第75章
“嘿嘿, 你从前不是劝着我练五禽戏么。我就一直练了这么多年。后来借住道观,有个老得都不知道年岁的老道长又教了我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后来我渐渐就比旁人耳聪目明了。你要学回去我教你。”
“我现在没那闲工夫,以后再说吧。”
本来见魏楹靠向沈寄, 怕她扶不住, 管孟是要过来扶魏楹的。
结果看他们说起悄悄话来,便退了下去。
沈寄的眼光扫到神情有点不自然的顾妈妈。
知道是孙妈妈问了她, 然后她把自己对魏大娘的举措说出去的。
跟了她就是她的人了, 就该向着她才是。
顾妈妈知道她是在不高兴方才的事, 也只得默默的跟上。
一路上有什么需要, 沈寄也只叫挽翠和阿玲, 完全没有搭理她。
其他人没发觉, 挽翠却是察觉了,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在,她什么都没有说。
日后要长久跟着的毕竟是奶奶,不是老夫人了。
她就知道夫人会不高兴的。
这几个月她眼看着奶奶从不太懂得驾驭下人, 跟阿玲像姐妹般相处, 到如今学会种种御下手段。
她心头是很高兴的。
如果只是天真单纯,那她跟着还有什么盼头?
至于奶奶对姨娘,见仁见智吧。
而且这样爷很高兴不是。
到了家门前, 魏楹从马背上下来, 然后看着挽翠扶了沈寄下车。
他常年游学在外, 而且一向很注重锻炼身体。书院的骑射课程学得很好, 久而久之养成了骑马的习惯。
平常除了上朝的时候遵循文官乘轿、武官骑马的通俗惯例。
其余有需要的时候都是骑马代步。
这样他腰腿的力量还有柔韧性方面都较普通的文人强上许多。
“我要去看看七婶。”沈寄说道。
不管怎么说, 人家大老远上京给他们操办婚事。这里还是欠着一份人情的。
如今又住在他们府上, 不管真病、假病, 她也得表现得关切些。
魏楹点头,“我与你同去。”说着把马鞭递给旁边的管孟。
沈寄看他好像些微酒劲已经全散了, 便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同到了客院。
刚进了大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
沈寄不由得好笑,做戏做全套啊。
不过,并不是屋子里有药香就是病人啊。
“爷和奶奶来了,快请进。”七夫人带来的大丫鬟过来打起了帘子请他们进去。
两人向七夫人行过礼,七夫人支撑着坐起,“快,快给大爷和大奶奶搬了锦墩来。”
丫鬟不用她吩咐已经搬来了两个,两人便道谢坐下。
魏楹趋身嘘寒问暖,问着大夫是怎么说的。
沈寄看他满面关切,身子也自然的趋向七夫人的方向,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关心。
心头赞叹这才是影帝级别啊,自己还要再加强、加强。
丫鬟把一些外感风寒又受了劳累的话说了。
魏楹又自责了一番,说自己忙于公务,前段时日对七夫人关心不够。
七夫人道:“唉,你一个大老爷们,又刚入官场,哪有这许多的心思?是七婶自己没有保养好。”
方才魏楹说话,沈寄一直低眉顺眼的在旁边坐着,这会儿出声道:“七婶的药煎好了么,煎好了端上来我喂七婶喝。”
为了逼真,外间熬着药。七夫人只好说道:“我才喝过不久,这是后面的。”
她可不想灌下那么一碗苦药汤。何况还不对症,谁晓得真吃了会怎样。
“哦,这样啊,侄媳本来还想尽一尽心力的。下一次服药该是什么时候啊?”
七夫人闻言心头暗恨,“你们刚回门回来,该累着了吧。快回去歇着!我这里有丫鬟婆子伺候着,没事的。我喝了要再躺躺,想来明早就该大好了。”
沈寄站起来,“都是侄媳妇年轻没经过事,让七婶受累了。您就别惦记明早处理家中事务的事了。不如这样,把您身边这位豆蔻姐姐借给侄媳妇。日日您处理事务她都在您身边的。明日就让她帮衬着侄媳妇好了。再有不懂的,我一则可以依旧例,二则可以问问豆蔻姐姐。”
“这样啊,也好,你也别急,有一些不好做决断的就多听听府里老人儿的意见。”
“谢七婶教诲。”
魏楹站起来,“我多喝了几杯的确有些头晕,这就回去了。七婶也好生歇着,没得我们来探病倒让你再受累的。要不,小寄你就留在这里伺候?”
七夫人不等沈寄出声就道:“咳咳,侄媳妇你回去吧。楹儿喝多了,你伺候好他就是了。”
沈寄又作势对着豆蔻等人一福,“那就都托付给姐姐们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发人来找我就是。”
说完看向七夫人。
后者抿抿嘴,抬手让人把府里的对牌都拿了出来交给沈寄。
沈寄这两日已经弄明白了,一共五个等级的对牌。
颜色越深等级越高,这是老魏家的规矩。
这个她照着来就是了。
她扫一眼身后,挽翠便上前把放对牌的托盘接了过来。
如今,她已经是公认的沈寄身边的第一人。
阿玲虽然来得早,但毕竟年岁太小,有时候又有些小家子气。
不像挽翠从小在林府被刻意培养,所以不如她能服众。
沈寄提拔了挽翠,不过也还是对阿玲比旁人多一份关切。
后者心头想想自己的确比挽翠不如,要学的也多,首先就是不如挽翠能拢得住人。
沈寄点了她一点她也就想通了,而且平日里也注意跟着挽翠学。
近来同流朱、凝碧等人的关系也比从前好些了。
一行人便打道回主院。
沈寄往身后看了看,视线扫过挽翠、阿玲,心头暗叹她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
只得出声道:“顾妈妈,你往十一叔府上走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向十一婶禀明一下。看她有没有有经验的人可以借我使使。”
她才不一力把事都揽身上呢。
反正这两个婶子身边她都借一个人,管她们到时候出不出声呢。
反正人到了,就替她们主子担了责任。
省得二夫人有了机会就一味怪到自己这里。
估计七夫人这招金蝉脱壳二夫人远在淮阳还不能知道,怎么说今天才是自己成亲第三日呢。
她肯定没料到七夫人如此急切的就把事推了出来。
问到七夫人,后者也可以借口是故意的要让自己难堪所以才这么做的。
这一病是进可攻退可守啊。可别再起什么变故才好。
这种事让顾妈妈去说,她知道怎么说最好。
顾妈妈正在担忧,眼见沈寄派了事给她,忙忙的答应下来就去办了。
这事是得拉上十一夫人做个见证才好。
不然以后七夫人反口不认,说是沈寄故意夺权就不好了。
魏楹凑到沈寄耳边,“她怎么得罪你了?我看你一路都故意的晾着她。”
“哼,她分不清里外。”
魏楹小声问道,“那我算不算外呢?”
沈寄嫣然一笑,半正经半玩笑的对身边的挽翠、阿玲道:“你们听好了,你们是我的人。第一要听的是我的话,其他人包括魏大哥都要退一步。我这个人呢,就是这么的各色的,不听我的话就撵出去。”
挽翠已经知道顾妈妈是如何得罪沈寄的,忙应了一声。
阿玲想了一下,也赶紧跟着应了。
两人还笑着对魏楹道:“大人,您听到了,日后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见谅,不然奴婢就要被撵出去了。”
魏楹摸摸鼻子,“你也不怕我会多心。”
他嘴里说自己,指的却是林夫人。
方才沈寄的言行,很明显就是顾妈妈把她的事说给了林夫人。
这个头是起不得,不然日后他家内宅的事林夫人的影响力就大了。
矫枉必须过正,他是赞成沈寄这么晾一晾顾妈妈的。
就算是为他们好也不能开这个先例。
“不怕,魏大哥你巴不得我能辖制得住人呢,不会在这种小处跟我计较。”说着伸着推推魏楹的胳膊,“哦?”
魏楹却转头对后面远远跟着的管孟道:“管孟,以后我的事但凡奶奶动问,你皆可直言。”
一边睨沈寄一眼,瞧瞧,我多大方。
管孟立即大声应了,“是,奶奶同爷一样,都是管孟的主子。”
“说的好听,以后什么事情你交代一声,他会说才怪了。管孟,我问你,如果你们爷去了青楼,我问你你说么?”
管孟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可是奶奶,爷是从不去那种地方的。”
“应酬也不去?我才不信呢。”
沈寄小声对魏楹道:“我告诉你,就是同僚应酬,你也绝不许喝多。不许去搂了那些人,更不准衣服上留了胭脂印。”
“知道了,夫人!”魏楹打躬作揖的道。
后面几人听他们在前头耍花腔,都远了几步跟着。
回到屋里,沈寄就开始盘算明日要做的事。
她得先跟安排在各处的人通个气。
她当初将陪房一个个都安插到各处要害的地方,就是为了能够掌控到全局,架空陈复这个内宅总管。
如今,给了她们三日的时间,该了解的也该清楚了。
如果不清楚,她也没有更多时间给她们。
因为七夫人也不会给她多少时间。
这是她一开始就这么说的。如果不能胜任,趁早说,省得误了她的事。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免了差事这么简单了。
一个个都给她立了军令状,一定办好差事。
希望当初在林府时针对各人进行的岗前培训能够有效。
好在这个家人口简单,目前唯一的客人就是七夫人了。
如果当初为参加婚宴从淮阳而来的魏家人都留在这里,她才是要满头大汗。
不过那样,她也不会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只会被长辈踢到一边凉快去。
所以当初敬茶时闹了一场还是有好处的。
如今的情势,套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就是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她一定得利用好了。
以沈寄的性格,那是宁可受累也要当家做主的,因此倒并不是太畏惧。
等到她把各人都叫来问了一遍,结合之前三天看的账簿以及旁听七夫人处理事务,便对府中情势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心头也略略有了些底。
这一众陪房都知道要沈寄在魏宅站稳了脚跟,以后她们跟着她才有好日子甚至作威作福的日子过,所以俱都非常的上心。
“奶奶,十一夫人来看七夫人了。”
回话的是刚回到府中的顾妈妈,她已经按沈寄的吩咐到十一叔府上把事情都说了。
十一夫人听说七夫人病了便过来探望。
作为女主人和晚辈,沈寄自然是该过去作陪的,于是站起身来准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