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到了相府, 听说小豆沙和曦姐儿已经排上戏了,小芝麻便挽着丹朱去看。
丹朱以前偶尔过来,都是住小芝麻的院子。
但如今小芝麻已经出阁, 这院子里还有个徐赟, 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不过反正相府空院子多,小芝麻就在自己院子的隔壁指了一处, 让人领着丹朱的丫鬟下去归置东西。
这会儿在小亲王原本的院子里看戏的有汪氏、沈寄、小权儿、娴姐儿。
台上正处在中场休息,因为曦姐儿忘词了。
这会儿两个小丫头跑后台恶补去了。台上吹拉弹的艺人也在休息。
丹朱上前给汪氏请安, “见过老夫人!”
用沈寄的话说,丹朱经历过家中变故后, 愈发的接地气了。
和头一回来这边那个口称‘我娘是公主, 我是郡主’的小姑娘迥异。
汪氏忙道:“不敢当,快请坐!”
小芝麻、徐赟也唤了声祖母,挨着坐下。
小亲王则被小权儿站起来招手叫了过去。
在相府不用跟他讲什么君臣的规矩, 那这就单是未来妹婿而已。
小权儿便也没有过于客气。
“大哥叫我有事儿?”小亲王笑着问道。
“你这个本子, 也给我的书肆发行吧。按第一等的润笔费给你。”
小亲王怎么可能在意那点润笔费, 立即道:“大哥看得上拿去就是。润笔费就不用了。”
小权儿摇头,“王爷之前已经赞助了很多本子了。这个不能再白要你的。”
以前的如果不说是醇亲王的本子, 销路肯定不好。
他也就是按沈寄说的, 当赠品赠送给消费到一定额度的顾客。
可这本不同。
做了这么久的书,什么书能畅销, 小权儿还是有点数了。这本肯定畅销!
沈寄道:“王爷,不如你取个笔名,看看到底能卖出多少本去。那润笔费你不要捐给慈心会好了。”
小亲王想了想,“好啊, 我取什么笔名好呢?”
“富贵闲人怎么样?”沈寄笑道。
“成,就这个。”
这就算说定了, 回头再按现有的格式拟一份契约书,双方签字就好了。
“小姨——”丹朱坐到沈寄旁边去,又朝娴姐儿点头打招呼。
娴姐儿有些赧然的回她一笑。
“你娘怎么样了啊?”沈寄问丹朱。
“好些了。不过徐叔劝她坐双月子,所以还得一个半月才出月子呢。”
“啊,坐双月子?那多难受啊!”
坐月子那么多忌讳,坐一个就够难受了,还要坐两个。
汪氏听了觉得不错,便道:“小寄,要不你也坐双月子吧。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免得留下什么病根,以后老了难受。”
沈寄顿时苦了脸,“不用了吧?”卸货之后还要受两个多月的罪啊?
小权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笑了起来,止都止不住。
沈寄就拿眼瞪他,其他人也看着他。
娴姐儿道:“哥,你干嘛笑成这样?”
小权儿好容易憋住,喝了口水道:“我想起小芝麻刚出生那会儿,大嫂哄我去小厨房骗热水。结果被顾妈妈给逮到了。”
他没敢说得太细让沈寄丢脸,毕竟这儿这么多晚辈呢。但坐过月子的汪氏已经明白了,看着沈寄好气又好笑的。
看过母亲做月子的小芝麻和丹朱也明白了,双双低头闷笑。
沈寄气得不行,“你小子等着!看我坐完月子怎么收拾你!”
小权儿站起道:“那会儿我都在水军大营了。走咯!大嫂,不要太想我啊。”
“坏小子!”
小豆沙和曦姐儿从后台出来。
看到小权儿往外走,小豆沙忙道:“小叔叔,你怎么要走了?”
小权儿点头,“嗯,还有事儿呢。等你们排好了,小叔叔一定来看的。”
“哦,那好吧!”
台上各种伴奏乐器铿锵响起。
这可是小亲王的戏班子,不管是人还是物件都是顶尖儿的。
曦姐儿暂时反串状元,小亲王还给她捯饬了几身精致的男装。
这会儿看着也是眉目清隽,正被小豆沙挑起下巴惊讶的道:“原来男人也有长得这么花容月貌的——”
丹朱噗嗤一声笑出来,被众人侧目。
“我、我就是一下想到如果是八皇子。这么挑起下巴,那双下巴不要太明显哦。”
众人想了想小胖墩,都忍不住偷笑。
沈寄瞥一眼小豆沙,她明显受影响了,台词都忘了讲。
不过小胖墩的双下巴是很明显啊。
这么被人挑起来,抢回去当压寨相公的可能性远低于抢回去当储备粮。
不过,之前说让他和小豆沙排给小芝麻看的。如今小芝麻都回来了,他们那场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丹朱忙道:“小豆沙,抱歉哦。表姐下次想笑,一定会忍住的。”
小豆沙道:“没事儿,我知道你们会笑的。是我自己没把持住。曦姐姐,这一目我们重来!”
曦姐儿无奈地道:“好吧。”
又重新铿锵铿锵的响起,沈寄在熟悉的节奏里睡了过去。
娴姐儿看过很多回了,找了个由头出去,让小芝麻陪着丹朱好好看。
小亲王便也跟着出去了。
汪氏纯是看着孙女儿乐呵,百看不厌。
丹朱和小芝麻则是看个新鲜。徐赟不好扫小姨子的兴,也坐在台下看着。
翌日休沐,小芝麻姐妹俩还有丹朱、曦姐儿都要去东山书院,由徐赟骑马护送。
临行几人来向魏楹、沈寄告辞。
沈寄刚起来不久,她也很想去啊。可是,肯定不行。
魏楹叮嘱徐赟和小芝麻,“不准给他们银子或者能换银子的物件。”
小芝麻小声道:“爹,您看妹妹都赞助了三十两。我作为长姐,也该多少表示一下才是啊。”
“小豆沙的银子是借给他们的,三个月后要连本带利还的。书院包吃包住,还能饿着冻着他们啊?你给了我也要叫人收回的。”
“哦,知道了。”
“好了,去吧,早去早回。这是刚开学不久,以后就不要再去了。他们每个月都要回来的。”
沈寄听了忙道:“我还没去过呢!”
魏楹看她一眼,“到时候再说!他们是去求学的,这隔段时日家里就去一堆人看望,能静心读书么?”
沈寄等着女儿、女婿、侄女走了,才反驳道:“那你读书的时候,还让我每三天给你送一次饭菜呢。你这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
“那是为了省银子。后来县城的学宫包吃住,我不就没让你送了么。”魏楹振振有词的道。
拒不承认那时是为了隔三差五能看到沈寄。
至于到了县城就没让她送了,远啊!舍不得她背着饭菜赶那么远的路。
而且学宫的食宿对于名列前茅的他是免费的,再送来就有些浪费了。
那会儿家里哪经得起浪费?
那两个女人在家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攒啊。
“我就去一次。总不能大家都去过了,就我不能去吧?”
魏楹想了想,“等你好好坐完月子再说。”
马车到了东山,小豆沙道:“我们上次是走上去的。姐夫、姐姐、表姐,我们这回也走上去吧。”
小芝麻道:“你和曦姐儿都没问题,我们就更没问题了。”
“我们肯定没问题,每天都要练武的。”
俩小丫头你追我赶跑前头去了。
小芝麻忙让丫鬟跟上,她自己则和丹朱并肩而行。徐赟在最后面。
一应物资照旧由车道上山。
那四兄弟早就等着了,结果听小豆沙说她们以后来不了了,爹不让。
小馒头阳光灿烂的脸顿时垮了,“爹好狠的心哪!”
他就指着娘让小厨房送来的各色小菜呢。
家里的菜,就是书院的小炒也比不上的。
小包子早有预料,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他上前朝徐赟做了个揖,“家里的事儿,有劳姐夫了。”
徐赟道:“自家人就甭客气了。走,领我们逛逛你们书院。”
要进去自然是要登记的,刘準带着人熟门熟路的就去办理了。
前些年东山书院还没有如今如日中天的名声。徐赟读的不是这里,因此难免好奇。
小芝麻和丹朱都是京中数得着的美人儿。即便此刻轻纱掩面,依然风姿绰约。
来来往往便有些学子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过。
因目光并不孟浪淫邪,只是含着单纯的赞叹,徐赟等人便也没有生气。
还有人悄声打听这是什么人来着。
闻说是丞相的嫡长女和郡主的独女,便都心道难怪。
这可是比所谓书中的颜如玉形象多了啊。
等到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是不是也可以享用这样的美人儿?有动力了,回去温书!
众人来到小包子和小馒头的屋子,小芝麻一双眼到处逡巡。
屋子看着倒是蛮整洁的,都不像两个小男孩儿住的了。
“你们谁打扫的?”小芝麻问道。
眼睛却是看着小包子。小包子爱洁,多半是他。
结果却是小馒头。
因为,不管叠衣服还是扫地、擦桌子都有明码标价的。小馒头靠做这些挣零花。
做得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而且自己收拾的,平素也比较知道爱惜。
徐赟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道:“明明就是两个人的银子。三弟,你怎么这么老实?让二弟拿着你俩的银子给你发工钱。”
小芝麻一直说小包子腹黑,小馒头单纯,以前还没怎么觉出来。如今看来还真是啊!
小馒头道:“不是的,那些银子的开支我们都有记账的。共有的和单独的,分得很清楚。二哥只是保管而已。”
就譬如到时候他要是拿到了奖学金,那就只计入他个人名下。
二哥不会白要他一个铜板。
小包子道:“而且,我有随手收拾的习惯。这屋子的脏乱差都是他搞出来的。他自己搞出来的,按日子自己收拾,还有银子可以拿,哪有吃亏?”
听小包子说着能把人绕晕的道理,小馒头也一脸的认同,徐赟再不提什么。
只为小馒头鞠一把同情泪,这是被吃定了啊。
不过,能让一贯懒散的相府三少爷乐呵呵的做家务,这就是本事啊。
要不然,小包子就是一天到晚收拾,怕是也收拾不过来。
小馒头也不是笨,他就是很多事情懒得多想。有小包子在,就全依赖他了。
小芝麻道:“你们几天收拾一次?”
小馒头笑着回答,“三天。”
小芝麻蹙眉,“也就是说会脏乱两天?”
“才没有脏乱呢。只不过不如今天整洁而已。”
要是太整洁了,他不是就少了一个收入了么。但是也不能太不整洁,那收拾起来多麻烦。
丹朱摸着小豆沙的包包头好笑不已。
不过姨父、姨母这样教两个表弟,倒是可以借鉴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