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魏楹翻了个身, “虽然说勤能补拙,可我看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止步于举人了。就是同进士都没什么希望。”
“举人也行啊,举人也是可以做官的。这一次明哥考过院试, 我看沈三叔挺满意的。要不是大娘一直叨叨, 他怕是都想在老家摆席面了。沈家世代行商,能考过院试也挺难得。有个人入了仕途, 就可以改换门庭了。我改天去看看大娘,也劝劝她。”
“嗯。”
第二天魏楹看过傅清明的文章, 直接便让他和小包子、小馒头一道上课。
他年长几岁,不过不像这小哥俩一直都得到最好的教育, 所以一起读也使得。
“表姐夫——”
魏楹摆摆手, “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大哥就好。”
傅清明小心的问,“大哥,我可以去考东山书院么?”
方才魏楹虽然没有夸他, 但是看过文章后点了点头, 还让他和两个儿子一起上课。
这应该就是一种认同了。
所以, 他也就大着胆子问了。
魏楹想了想,“想去的话也可以, 我到时让人给你报名就是。正好在这之前你可以去把童生试考了。你这个年岁如果进了东山书院, 连生员都不是,怕是被受人白眼。而且以你如今的水平, 明年考把握更大些。”
接着又给他细细讲了一下他文章的优缺点,开了个书目让他自己多看。
“这些书有些你可能有,有些市面上找不到。你让小包子带你去我的书房,在那看也行, 你借出来看也可以。”
傅清明点头,“大哥, 我知道了。”声音里颇有几分雀跃。
正说话间,沈寄敲门,“持己,十五叔来了。”
十五叔是过来看儿子的。
听沈寄说在小书房,魏楹在给他指点文章便一路过来了。
当下笑道:“好好,跟着你大哥好好读书。你大哥是文曲星下凡呢。”
魏楹道:“十五叔,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再怎么说我还不是状元呢。”
十五叔道:“状元还是你的门生呢。再说,我可是听说了,皇上殿试的时候都是点长得好看的做探花。状元榜眼都是给老头子做的。清明你好好读,以后也中个探花。”
他大儿子是武进士,如果小儿子也考中进士,那就太好了。
傅清明道:“我还是一步一步的来吧。”
他对父亲颇有些不冷不热的,全不像在魏楹跟前这么恭敬。
魏楹也点头,“对,从童生试考起吧。杂事我会让人帮你办妥,你等着考试就好。考过你没问题,但想考个好名次还是要再努力一点。好,你下去吧。”
考童生试就得是够资格参加举业的人了,还得回原籍去考。
不过让傅清明去沈寄的原籍考太远了。
路上耽搁时日不说,也怕靠山王世子那边还不肯放手。
魏楹会帮他弄到在京城就近考。
“是。”傅清明朝魏楹拜了一拜,又朝沈寄拜了拜。
然后对十五叔道:“父亲要去儿子那边坐坐么?”
“好、好!”十五叔点头不已。
又对魏楹道:“大侄子,让你费心了啊。”
魏楹摆摆手,“一家人,不用客气!”
沈寄道:“我明日带小豆沙去看大娘,你有什么话要带给她么?”
魏楹如今休沐也很难得有真正休息的机会。
就算不加班,府里也会不断的有人来拜访。
或者要和幕僚以及他门下的官员议事。
所以平时完全不能指望他抽得出时间一道去看养母。
魏楹想了想,“保重身体那些你替我说了也是一样的。明哥的事,你是得劝她放宽些心。”
一边站起来和沈寄一起回寝室去。
“我看十五叔对上清明,颇有点小心翼翼。有这么当老子的么?”魏楹负着手道。
“他十几年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亏心嘛。”
“也不知道红姨是怎么想的,把孩子这么藏起来。孩子的前程不要了?”
“不然怎样,送到魏家去,在另一个女人跟前长大?就算不受虐待,冷遇总是免不了的。还有魏家那些人,都是跟红顶白的。清明在魏家长大不知得受多少委屈。至于前程,红姨这等什么浮华都看过的人,大概觉得那就是一场空吧。”
“怎么能说是一场空?大丈夫处事,就应当想着治国安邦平天下。”
沈寄哈哈一笑,“所以我一直说,浩荡荡山河,男儿大计;冷清清院落,女儿无趣嘛。在这一点上,男人跟女人想的不一样。咱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魏楹笑笑,把手伸到沈寄面前,牵起她的手慢悠悠往寝房走。
“咱们始终是同路人,这就够了。”
“魏相,许我的后三十年游山玩水呢?你不会以为你能活到一百岁吧?”
“那就活九十九吧。等六十九的时候我就告老和你游山玩水去。你看现在我真是走不开啊。”
“哼!”
翌日一早,沈寄带着小豆沙去探望养母。
这些年沈三叔一直在京城做生意,汪氏和明哥也跟着他一起在京城。
就住在大乱后从沈寄手里分期付款买去的三进小宅子里。
与魏楹沈寄一家来往十分的频繁。
沈寄每个月都会抽个一两天特地上门去看她。
偶尔,魏楹也能同往,但次数很少。
魏楹如今还会亲自上门看望的长辈,也就是汪氏和裴先生两人了。
至于魏氏族人,十一叔已告老还乡,其他人他是不会去的。
汪氏如今眼力已经不大好,不过每天还是会抽出半个时辰做些绣活。
沈寄登门的时候,她正在绣着一整幅的童子拜观音的屏风。
以她如今的进程,这一幅已经绣了大半年了还没能完工。
不过,沈家在京城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日子也过得去。
她是无须亲自做什么的,做绣活也只是兴趣。
“哎哟,大娘,这绣好了借我在宝月斋的大堂摆些日子吧。”
沈寄没让人通报,直接带着小豆沙就进去了。
汪氏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是小寄来了啊。”
“是啊,我来看看您。大娘,魏大哥他忙,这次又没能一块儿过来。”沈寄看她眼睛往自己身后一扫,忙解释道。
汪氏站起来,“他是相爷呢,日理万机。哪能这么清闲呢?快,进屋坐。小豆沙又长高啦!来,祖母抱抱——”
小豆沙唤了声‘祖母’,上前举起双手。
让汪氏把自己抱了起来,一起进屋去。
“不但长高了,还长重了。这小姑娘养得好。”
小豆沙乖巧地道:“祖母,我沉吧?累着您没有啊?”
“没有,没有。”
汪氏抱着小豆沙进去榻上坐下,把装瓜果点心的盘子推到她面前,“来,自个拿。”
沈寄也伸手过去抓了颗果子,嘎嘣嘎嘣咬起来。
在汪氏跟前她可以放松一些,不必理会世人眼中丞相夫人该是什么样子的。
汪氏道:“明哥比小芝麻还大些。他爹说想给他娶姑母家的表妹为妻。姑表亲,亲上做亲。”
家里的事情,汪氏都爱说给沈寄听听,有些事也问问她的意见。
她不太擅长和妯娌那些来往。
主要沈家在淮阳也算是个大户人家。
虽然比不得魏氏吧,但人丁还是很兴旺的。
所以她很是高兴在京城住着,免去许多事情。
但有时候人情往来,你人不在也得维系。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问问沈寄怎么处理为好。
近亲结婚啊,这年头很盛行。
似乎已经定下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听魏大娘这口气,对这门婚事好像有些不满。
看样子,她事前不知道,沈三叔已经直接决定了。
由己推人,要是魏楹不知会自己一声就给小包子定亲,沈寄肯定也会不高兴。
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的养大,在这事儿上总该有发言权才是。
“日子定下来了么?”
“还没呢,是他姑母主动提的,他爹不好回绝。他爹是小的,婆母去得早,是这个姐姐一手带大。就上个月回去祭祖的时候说起的。我看他们哪,是眼红我们在京城靠着楹儿的关系,做生意一切顺遂,想分杯羹。而且也是看上了明哥好歹是个生员,以后说不得能吃上官家饭。”
“明哥性子挺好的,又是亲表兄妹,应该能处得来。既然定下了,您也就看开些。”
“嗯。”
小豆沙抓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站到抬进来的绣屏跟前看。
忍不住伸手去摸,“娘,你看,有些像八皇子。”
“哪有啊,八皇子那么胖嘟嘟的,这个童子可不胖。”
“样子有些像!”小豆沙坚持道。
汪氏笑道:“祖母可没见过小豆沙说的八皇子啊。”
小豆沙在自己头上比了下,“比我高一些,和王爷长得有点像……”
她正介绍着,外头明哥走了进来,“大嫂来了啊。”
沈寄点头,“是啊。你又在看书么?”
明哥这显然是得到消息,特地来和她打招呼的。
他的勤奋,更在小包子之上。和当年身负血海深仇的魏楹有得一拼。
不过,正如魏楹所说,他天赋有限,所以在举业上的成就也会有限。
不过沈家不缺银子,他可以衣食无忧、安安心心的读书应考。多考几次也供得起。
以后分家也能分到一份还过得去的产业,只要不狂嫖滥赌或者是生大一堆孩子,应该都没有多大问题。
就是有问题,魏楹也不可能不管他。
只是,这样子一味地刻苦攻读,人生会少很多乐趣啊。
明哥点点头,“我脑子笨,就多用些心。”
一边说一边朝小豆沙招招手。小豆沙便笑着过来,“明叔,我们家里又来了个明叔呢。”
“嗯?”
沈寄笑道:“是我表弟,他叫傅清明,和你年岁相当。你也别一味的看书,哪天到大哥大嫂家玩玩,介绍你们认识。大娘,其实明哥一点都不笨。魏大哥那样的,实在是不能以常理推断。他只有金榜题名才能给母亲报仇呢。您要让明哥跟他一样,就有些难为人了。”
“我当然知道,楹儿不是一般人。这么大一个朝廷,不是才一个丞相么。而且从前那些还都是老头儿。我也就是望子成龙心切了些,希望他好上加好罢了。”
明哥问道:“大嫂,你的表弟他是秀才么?”
沈寄摇头,“他还没有考童生试,你大哥看了他的文章,让他今科去考。”
小包子和小馒头倒都是秀才,还都是十二岁就考上了,比魏楹还早两年。
实在是他们比魏楹的学习条件好多了。
当初魏楹要不是遇上沈寄能挣钱,连去镇上读书都办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