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这些人原本也不是故意的要来为难妇孺。
那传出去毕竟太过丢脸。
只是撞上了就这么有风度的走开, 却不是他们会做的事。
尤其是昨晚被皇帝削得不只他们,还有他们的父母,甚至祖宗。
这会儿一个个还正意难平呢。
不然怎么会聚在一起发牢骚?
“哟, 这不是宝月斋的幕后老板, 见钱眼开的魏夫人么?”
“丫鬟出身的人,难免如此啊。听说之前还在街市叫卖小食呢。”
……
和沈寄她们撞上的大概有七八个人, 这会儿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沈寄拍拍马背, 看着两个面露担忧的儿子小声道:“别怕!”
“是, 我就是宝月斋的幕后老板。之前还替众位世子、公子捐了一笔银子资助贫寒学子。听说诸位还因此得了太子殿下的夸奖, 你们该谢谢我才是。”
这些人总不敢在这里对她们三个妇孺动手。
耍耍嘴皮子功夫而已, 她才不怕。
要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听了他们说的那些的确是会难受, 可她心理素质相当的过硬。
自信自己没有行差踏错,任他们怎么说也不可能跟自己过不去的。
她才不会因为被这些恶少堵在这里就害怕了。
沈寄所谓的‘募捐’,是有点趁火打劫、强迫中奖的味道。
当然在她看来这是劫富济贫。
只是,这些人本来就因为魏楹和宗室营对抗, 又建议了这次选拔的关系怀恨在心。
那些有了出头之日, 虽然多少有些感激魏楹的提议,但是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凭自己的本事出头的。
是因为皇帝和太子而出头的。
魏楹却是将整个宗室的名声都搞得很臭。
他们就算不恨他,也不会与他来往。
而这些因为这场选拔出乖露丑的人, 自然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了。
“各位世子公子如今气势汹汹的来为难妇孺……”
“你不要胡说, 小爷们不过是和你在路上撞上了。”
“既然不是着意要为难, 那各位世子公子请吧。”沈寄牵着马退后了几步, 让这些人先走。
那些人互相看了几眼, 动手是不可能的。
围猎场不大, 而且有魏楹和太子在, 皇帝很快就会知道了。
到时候自家不会有好果子吃,便只得冷哼一声然后离开。
沈寄这才继续牵着马回去。
“娘, 这些人为什么拦我们的路?”小包子问道。
“这些人呢,跟咱们家都有点不对付。他们是想看娘惊慌失措。所以娘才不许你们哥俩离开娘的视线,就是怕遇上坏人受气啊。”
主要还是把她当成了软柿子。
一群没种的男人!被皇帝削了,就奋发图强嘛。
这里是围场,而且自己是女人,两个小儿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他们确实不可能拉下脸来对付他们。
可要是出了围场,回到京城,这些人难保不使坏。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她总不能和孩子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吧。
而且,这一次魏楹得罪的人着实有些多。
虽然不是一个圈子,但有时候也难免在交际应酬的时候遇上这些人的母亲、妻子。
小包子皱皱眉头,“娘,等我长大,我来保护娘。”
“我也保护娘。”
沈寄笑着点头,“嗯,好好,不过现在你们还小,自然该母亲保护你们。”
为母则强,她绝不会让这些纨绔害到她的孩子的。
在围场,他们不能明着来,可是可以暗着来。
现在吃的饭菜,要么是小亲王的份例,要么是沈寄自己准备的。
而且小亲王也时常和他们一处吃。
所以可以杜绝他们买通大厨房的人下药的可能。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下毒药,可就是下泻药也不行啊。
沈寄决定其他的吃食就都不要碰了。
小包子、小馒头白日都和小亲王一处玩耍。
只要有小亲王在,也绝不会有什么惊马之类的来吓到他们……
沈寄通盘想过以后,回去以后就把带来的银票都拿了出来。
等到魏楹回来,她把下午路遇一众纨绔的事都说了。
还让魏楹拿这些银子出去,打点负责围场安全的层层武将。
这样,下次再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出面得罪人,但偷偷的给魏楹报讯还是可行的。
那些人昨天被狠削之前可能还好,不会找她们妇孺的麻烦。
可昨天被皇帝多番羞辱,又无从反抗。
今天对他们一家的迁怒便到了顶点。
魏楹道:“要不,你先带孩子们回去,也只有几日了。”
“你信不信,如果我找借口单独回去,路上一准出事。”
“那哄着小亲王一起回去?”
“他玩得正开心呢,怎么会肯走?而且小包子和小馒头也玩得挺开心的。在围场里,我们总归是妇孺,他们不可能明着对我们动手。吃喝上防范好就是了。放心,这些我都一一经手。”
“也对,他们要做什么,在这里还顾及着些。要是离了围场,更是麻烦。不过我想着他们不好明着对付妇孺,却可以通过自己的母亲、妻子到皇后那里告你一状,让皇后来发落你。只要用心找茬,总是能找出来的。而皇后对你,怕是深恶痛绝。有了正当的理由,更好名正言顺的发作。两个孩子,其实倒没有你来得凶险。”
沈寄贴在魏楹的耳朵边上,“这一回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人,看来你只有一步一步往上爬,我们母子几个才能安全。”
魏楹摸摸沈寄的头:“嗯,我会的。”
沈寄看看外头在草坪上蹴鞠,你踢过来、我踢过去的两个儿子。
笑了笑,也是。
那些人多半是对她下手,而不是两个小儿。
这样一来,她倒是不太怕了。
魏楹站到她身后,一同看着两个儿子嬉闹。
他平日里忙于公务,就是休沐的时候也很少机会带妻儿出游。
反倒这次算是出公差,沈寄得以随行。
而两个儿子也因为小亲王的缘故可以过来,还算是一家出游。
美中不足的是小芝麻却不能同行。
“皇后要整治你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之前没有动你,肯定是皇上对她说过什么。柳家小姨的事之后,她才没有再找你茬。可如果有人把你的把柄送上去,她可就是行使皇后的职权,再正当没有。”
“那你是说……”
“先下手为强。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皇后对你种种不满本来就是皇上的原因。我不会心理扭曲到不愿意向皇帝求助,就看着你被皇后折磨的。不过,求助这活儿,你就不用亲自去做了。”
说到最后魏楹还是别扭了起来。
“那让谁去?林子钦?也不好总是麻烦人家,人家又没欠我们的。”
魏楹笑笑,他倒是巴不得你总是去麻烦他。
可是自己怎么可能一次一次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我去。”
沈寄有点愣怔。
魏楹笑道:“如今,是皇上看着我心头不舒坦。还有,他给你惹的祸事,他有义务收拾。”
他也不想沈寄对皇帝存有感激的心思。
沈寄点点头,“嗯,那你去吧。”
“我现在就去。”
魏楹猜得没错,那些人还真对害两个小儿没有多大心思。
倒是沈寄今天被他们拦住,居然完全不怕,还敢嘲讽他们。
纨绔甲道:“那个女人太嚣张了!”
纨绔乙道:“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女人,我们不好动她而已。哼,圣人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要对付女人,我们大男人出手肯定不妥。”
纨绔丁道:“没错!她不是丫头翻身做了诰命夫人么,诰命夫人可也是归皇后管的。你们还记不记得前段时日有个很猖狂的女子,仗了娘家的势欺压夫婿的妾室,还不准庶子、庶女出生。结果有人告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娘娘直接赐了一柄戒尺,让送去的女官当众替她责打了三下。那个女人现在还不敢出门呢。”
纨绔甲拍桌道:“没错,就是这样,不然老子咽不下去这口气。”
魏楹是太子爱重的先生,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动。
这个女人却是不怎么受皇后和太后待见的。
纨绔丁道:“只是,昨天皇上那样震怒。咱们的母亲妻子,暂时都不会被娘娘召见了。倒是有一个人,同样的也因为昨晚的事对魏楹不满呢。”
“谁?”
“大长公主,那可是皇上的亲姑姑,一辈子没有被人下过脸的。昨天蒋世子……”
和他们同样的丢脸。
大长公主自然是不满魏家的。
不过那些宗室的女人,还有一众女眷找到她之后,她却是没有一口答应。
因为皇帝侄儿的心思,自家儿子曾经告诉过她。
当然,她也没有一口回绝。
只说要去和皇后说什么,也不能是空口白话。
那些夫人们心领神会,回去准备收集或者捏造沈寄的罪证了。
三人成虎,何况那个女人通身都是毛病。
大长公主叫来儿子问询皇帝对沈寄是否还有那样的心思。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喜欢过的女人,多少还是有些在意吧。毕竟不是没偷着么。皇后肯定是恨透那个女人了。”
大长公主想了想,皇后根本就不敢跟皇帝对着干。
如果自己把沈寄这样、那样不对的事递上去,她自然不会放过,会抓住机会为难。
可万一皇帝心头还念着那个女人,自己可就把这个侄儿得罪了。
这事儿还得再看看。
唉,儿子不争气,她现在讲话也大声不起来。
魏楹去求见皇帝的时候,皇帝正在看宫中转来的折子。
太子前几日就已经回去了。
一则要代为处理一些事务,二则太子妃也即将临盆。
“魏楹?让他进来吧。”
魏楹进去行礼后皇帝问道:“西陵王那边有事?”
魏楹扫了一眼皇帝这间帐篷。
皇帝的帐篷自然大得很,有二十个他们家用的那么大。还是套房!
皇帝将他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便知道不是为西陵王的事来的,甚至不是为了公事。
不由一哂,“魏侍郎,你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没有要紧公事,这个时候来打扰朕做什么?”
心头却也不由嘀咕,难道这个家伙真的会因为私事来找他?
“是这样的,皇上。此时说起来与公事也有关。臣之前接了状纸判了一个宗室子弟流放三千里,宗室营里对臣的意见很大。后来也是臣提建议,给宗室子弟一个展露文武之才的机会的。有些宗室贵戚子弟得了皇上赏识。但其他的,对臣也颇为不满。今日臣妻带着孩子回返住处,路上遇上了几位,就被他们围堵起来狠狠奚落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