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娘, 水壶唱歌了。”
小火炉上的水开了,小馒头指给沈寄看。
沈寄左右看看,伺候的人都不见了。
不得已过去用棉布包了把手, 拎着水壶过来给皇帝冲茶。
皇帝瞥她一眼, 她今年该有二十七了吧。
孩子也生了三个了,怎么看着还刚刚嫁人不久的小媳妇差不多?
他不知道沈寄平日可注重美容养颜了。
她知道女人二十五一过就要开始衰老。
从二十出头就开始用医书上的养颜古方, 以及现代的一些美容常识开始保养。
至今每天早晨还要用三十个鸡蛋清来洗脸呢。
至于魏楹说她的腰身还很纤细, 那是练瑜伽的功效。
没有丑女人, 只有懒女人。
要让魏楹不离不弃、被拴得牢牢的, 样貌也是必须要保持的。
而且还得不断修炼, 让自己的气质随着岁月提升。
要知道魏楹面对的诱惑虽然比不得眼前这位坐拥三千佳丽的, 可着实也不小啊。
女为悦己者容,这也是维护家庭和谐稳定所必须的。
“皇上,请用茶!”沈寄心头憋着气,清场是什么意思啊?
水开了, 两小的就理所当然把她望着。
他又不是魏楹, 她可不乐意伺候。
可是,总不能扭身就走。
一则让诚心待客的小亲王下不来台,二则反而显得她心虚, 三则怕是也走不掉。
皇帝捻起以小亲王为模子做出的饼。
对小兄弟道:“小十四, 七哥吃你咯!”
“嗯, 吃吧吃吧, 可好吃了。”小亲王乐呵呵的。
小馒头这会儿没人牵着, 便跑过去和他站在一处。
皇帝看着他们俩有些失神, 小亲王和他是亲兄弟, 长得自然像。
而小馒头像沈寄像了七成。
他心头恍然产生了一家四口的错觉。
沈寄见皇帝自顾自的走起神来,嘴角还有一抹诡异的笑。
便伸出手推了推小亲王。
小亲王走过去叫:“七哥、七哥——”,
见皇帝没反应,他伸小手推了推,“皇兄——”。
皇帝的美梦被小亲王推醒,看到小兄弟一脸不作伪的关心。
他叹口气,果然是好梦易醒!
“七哥,你快吃吧。魏夫人做的东西很好吃的。这是今早现做的。”
饼不大,两口可以去掉一个。
皇帝两口把‘小亲王’吃了下去。
小亲王笑嘻嘻的把‘小馒头’递上。
皇帝吃下后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道:“在魏家要听魏夫人的话。”
“是。”
“在庙里要听……大师的话。”
“嗯。”
沈寄腹诽,好干瘪的说教!
皇帝侧头,正好看到她不以为然的撇嘴。
然后看到小馒头的眼在小亲王着人端出来的其他食物上逡巡。
便朝他招招手。
小馒头不认生的就跑过去了,自己拉了个小马扎坐下。
还仰头问小亲王,“王爷,你怎么不坐?”
他虽然现在知道要管小亲王叫王爷。
可王爷是什么没概念。
王爷的皇兄是什么人,那就更没概念了。
“嗯,你也坐啊。”皇帝拍拍另一张小马扎。
小亲王看小馒头已经稳稳的坐下了,便也坐下。
尊卑什么的他其实也还有些懵懂。
只是这些都是从前嬷嬷教过的。
既然皇兄让他坐,那他就坐了。
沈寄过来想把小馒头扯起来。
皇帝道:“不用了。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小十四好福气!连我都羡慕啊。”
沈寄笑笑,“那也是皇上信得过臣妇夫妻。”
这人好像没打她主意了,那她也不必小气吧啦的。
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皇帝指指空着的椅子,见沈寄干干脆脆的就坐下了,露出一丝笑意。
沈寄心头,如今有些猜着迦叶大师的身份了。
不然怎么可能醇亲王住到这里来,皇帝也跑出来看望?
这两件事都是保密的,朝中人大多以为醇亲王是在哪个皇家的大庙里住着沾佛气。
所以,魏楹才会叮嘱魏柏不要讲出去了。
家里下人除了内宅的,其他也不知道小亲王的身份。
既然坐下了,皇帝便将他来此的缘故讲了。
两个小儿坐不住,小亲王进去拿了个素色的鞠球出来。
两人便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的踢上了。
方才皇帝把委屈讲给叔父听,身在红尘外的叔父也只能安慰了几句。
他心头的结还没有打开。
这会儿见沈寄肯听他说,便不由自主的全说了出来。
沈寄听了心道:还是电视剧里到处游山玩水泡妹子的皇帝好当啊!
她想了想道:“七爷,其实这些你接下江山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了吧。你是皇帝,这世上的人,自然是怕你的、恨你的、讨好你的居多,可是真心爱你的……”怕就没几个了。
皇帝自然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这些话如今这天下,就连太后都不敢跟他说。
可她是谁,都敢当面指着他鼻子臭骂的。
而且,这几句话,竟然跟父皇大去前所说的意思大同小异。
唉,当年初见,他就知道她很有见识的。
魏持己,便宜你了!
这天上掉馅饼怎么就把你给砸中了?
“你说的没错,我如今倒有些小儿女心态了。”皇帝自失的一笑。
“其实,如今的情况应该是短暂的。安王再有贤名,也就是一些当官的喜欢他,说他宽和。他可没能得了民心。否则,先帝怎么不把江山交给他呢?只要皇帝好好的治理天下,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自然会感激你的。”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见沈寄有点欲言又止的,他道:“稀奇了,你还有不敢说的?”
“说就说!皇上可以想想,像唐太宗那样得位不那么正,真正弑兄杀弟的,到后来因为有贞观之治都成了千古明君。你可是先皇亲手选定的继位人选,只要你也能做出一番成就来,将来史书之上必定也会认同你的功绩。千百年后,谁还知道安王是谁啊?再过些年,老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那些人再故意说你的坏话,老百姓也好,有见地的官员也好,谁还能信呢?”
听了沈寄的话,尤其是她打的那个常人不敢打的比方。
是啊,人家真正干出这些事的人,都能有这样的盖棺定论。他怕啥?
安王不过是朵小小的浪花,一下子就没了。
皇帝的脸这回是真正的阴转晴了,比之前面对两小儿硬挤出的笑真诚了许多。
沈寄想着说都说了,也不妨再多说几句。
要是能听得进去,也是官员和百姓的福气。
“不过,皇上处事是稍嫌操切了些。事缓则圆,有些事还是得慢慢办。你用的官员,好多也跟你一个风格。也许是君臣相得义气相投,也许根本就是故意做出这个你喜欢的样子来。”
这话不中听,皇帝瞪着她。
沈寄便住了嘴。
半晌,忽然听他哈哈大笑,“好,至少还有你敢对我讲这样的话。”
皇帝笑着离开了,沈寄也带着小馒头回家。
小亲王一直送出来,马车走了老远了,还可以看到他站在那里。
见到沈寄和小馒头探头出来,他就用力挥手。
晚上魏楹回到家,趴在罗汉床上,招呼小芝麻站在他背上给他踩踩。
魏大人不太能接受媳妇踩在身上,小闺女倒是无碍。
于是小芝麻便偶尔回这么给他松散、松散筋骨。
不过能干这活儿的也就是小芝麻了。
三年前小包子曾经毛遂自荐过,被他爹断然拒绝了。
于是,小包子兴致勃勃的要来踩沈寄。
沈寄不肯给他踩,他就作势要哭。
最后沈寄只得俯首做了一回孺子牛。怀上小馒头以后,这事儿才搁下了。
但今天小包子看姐姐踩得起劲,显然又来了兴致要尽一回孝心。
沈寄抬手道:“我不累,不用你帮我松散筋骨。”
她可是每天都自己练功练瑜伽的,又不像魏楹案牍劳形。
一边对魏楹说道:“你闺女乱踩一气。还是正经找个懂按摩的师傅回来,时不时给你按按吧。”
魏楹应了一声。
一会儿,孩子们都各自回屋了。
沈寄轻道:“今天送小亲王回去,遇到皇上了。”
魏楹本来懒洋洋的的趴在罗汉床上不想动弹。闻言立即弹了起来,“他又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和我吐了吐苦水,然后就走了。”
魏楹的脸挂着,“他是不是知道你时常去半山寺,又知道你今天要送小亲王回去。所以故意在那里等着你?”
“不至于,皇上那人不怎么来虚的。”那是直接下手换人的人。
“听这话,你对他还蛮有好感的啊?”魏楹盘腿坐起,一脸的不善。
“只要他不生那个心思破坏咱们的幸福,我就不骂他狗皇帝了。”
魏楹忙道:“有些话放心里就可以了,不用说出来。不知道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啊?”
不过嘴角却是翘起了。
他跟‘狗皇帝’有什么醋好吃的?
不过,还是得防微杜渐。
“你以后别去半山寺了。”
“行,那以后就派个下人去接送小亲王。别人问我每旬都要去吃素面的,为啥不去了,你负责去解释。”
魏楹盯着沈寄,没说话。
“最好,你能免了我逢年过节进宫的事儿。又要磕头、又要步步小心的,我可着实不想去了。”
“你——”魏楹呕到了。
可是他的确不能免了沈寄进宫去。
如果免不了这个,不让她去半山寺也就没意义了。
而且,派个下人去接送小亲王,太不恭敬了些。
“哎呀,他把我掳去我都没吃亏。这样还能吃了亏去?再说了小亲王和小馒头一直在跟前玩儿呢。”
“哼!”
国丧期过了,沈寄高高兴兴的开了一家窅然楼、一家宝月斋。
地点就选在京畿富庶之地,正好是徐茂当县令那里。
说起来徐茂真是个奇葩。
这十二年他愣是在那里扎下根做了四任知县了。
崔大掌柜和凌仕昀也是想着这一点,所以不约而同把第一个点安在了那里。
沈寄没意见,有势不借是傻瓜。而且京畿地区富庶。
这里离京城不远,窅然楼和宝月斋的口碑已经传过来了。
但是也不近,不是想到京城就能到的。
骑马都得一个时辰呢。
所以,开分店很合适。
开张这天,徐茂自然是要来捧场的。
沈寄还请了他和林子钦与魏楹一起剪彩。
林子钦在家守足了家孝、国孝,终于又能出来活动了。
窅然楼和宝月斋,林侯爷都拿了一成干股。来露个脸也在情理之中。
魏楹的官越做越大了,水涨船高,之前许多吃干股的人都不了了之。
因为,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庇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