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沈寄对小芝麻道:“去去去, 外头等着去。不然弟弟也要闹着进来的,这厨房油烟大。等过些年正正经经该学的时候,你要是肯自觉进厨房, 我就阿弥陀佛了。”
今天准备的肉是上等的牛里脊肉。
事先用菜刀的刀面将其拍薄, 又割断了牛肉纹理中的筋。
用细盐腌过,裹以少量面粉。
最后用五分热的温油慢慢炸至金黄, 很是能勾动人的食欲。
沈寄一开始也炸坏了一些, 到后来才慢慢把握好火候。
买得肉多, 她便对方妈妈说:“你们也炸来尝尝。”
厨房里做事的众人方才看她弄了一阵, 都有些心痒。
只不好像小芝麻、小包子那样惦记着。
现下得了这句话, 再看剩下的牛肉的确不少。
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就都有机会尝到一小块。
几个看了全程的厨娘更是兴致勃勃的想要上灶头一试。
魏楹今天本是休沐, 算是去加班的。
回到家就见到小芝麻鼓着腮帮子在啃一大块牛肉。
旁边小包子也拿了块小的在使劲。
可惜他牙都没长全,吃着颇有些费力。
沈寄从他手里便拿了下来,“好了,说了你啃不动的。来, 娘切小块的喂你。”
“这是什么啊?”
魏楹见沈寄又有心思捣鼓吃的了, 便知道她昨晚的邪火算是发过了,便也坐了下来。
小芝麻把咬了两口的牛扒从嘴里拿开,“牛排, 爹爹。还有呢, 你也吃。”
说完又继续。
沈寄弄的这个要一起说是牛排, 不如说像汉堡里的那一大片牛肉。
又嫩又多汁, 口味也好。
而且并不是昨晚那样还带血丝的。
她让人切丁, 然后喂了小包子一颗。
小家伙用力的嚼啊嚼的, 眉开眼笑。
多吃牛肉有好处, 营养价值比旁的肉都高。
如今他们家大小也算个权贵,想吃牛肉还是搞得来的。
沈寄见姐弟俩爱吃也高兴。
把小碟交给乳母慢慢喂, 她自己也抓了一块开始吃。
魏楹看小芝麻两手拿着‘牛排’,吃得小嘴油呼呼的,叹口气。
这会儿提醒用餐礼仪只能成为公敌。
罢了,在外人面前知道守礼就好了。
他也用手拿了一块开始吃。
这个时候,得与妻儿同乐才行。
不然,还是得受排挤。
尤其他回来,沈寄还没理会过他呢。
“嗯,好吃,比昨天吃的那半生不熟的好吃。”魏楹吃了一口便赞道。
小芝麻点头附和。
再看旁边小包子正张着小嘴等乳母再喂,显然也是很合心意的。
沈寄心头不由一阵得意。
她喜欢吃也喜欢做吃的,能得到夫婿儿女的认同当然是开心。
魏楹的反应至少有六七分是真的,小芝麻、小包子还不会作伪。
嗯,她自己也觉得这么弄来挺好吃。
这么吃着,一场风波自然烟消云散。
何况这个时辰,那可恶的小公主已经踏上了归途。这辈子也不一定会再来了。
怕小包子吃多不好,因此只给了他吃了很小的一块。
小芝麻吃完一块也就七分饱了,沈寄也没再给她。
“娘,到时候也做这道牛排给客人吃。”
“好!”
接下来的日子,魏楹照常的忙忙碌碌,偶尔休沐也很难得闲。
沈寄也只得感慨一句京官难为啊!
买了宅子腰包空了不少,而且京城物价比外地贵多了。
他们一家又是住在离皇城近的地界,什么都贵了三分。
因此沈寄早就想着再找点赚钱的营生了。
便挑了一天天气好带着小芝麻、小包子上街逛去。
路过曾经属于自家的书画铺子和粮铺,沈寄也不由一阵唏嘘。
她前些日子关注了这两家铺子的生意,当然是有的放矢。
因为之前已经让人在粮铺外蹲守了两个月,每日记录流水账。
一对比,差距不小,账实完全不相符。
再动用了魏楹的人手查掌柜的身家。
这几年间竟是买了栋小宅子,妻妾成群,还个个穿金戴银。
她摔了账本给出三天时间退赔,最后收回三千多两银子,将掌柜的赶了出去。
然后发了两个月遣散费给伙计,把铺子租了出去。
书画铺子的掌柜的闻讯,便自动卖宅子退赔。
他们也是没想到当年贬官到蜀中的魏楹,不到十年竟然就熬到回京任京兆尹了。
人当初就是沈寄和魏楹亲自选定的,能干也老实。
可没有人在利益前头能真的稳得住。
尤其身边还有那么多爱攀比的妻妾。
这两处一共收回五千多两银子,沈寄将书画铺子也和粮铺一样的处置。
既然魏楹并不在意是亡母嫁妆,她也没有那么多心力操持这么杂的生意,便索性关店直接出租铺面。
如今,她要找的便是适合开窅然楼的地方。
暂时,她只打算进军时尚业和餐饮业。
开分店将成功模式推广是最省事的方式,而且连锁店感觉实力就不一般。
小包子的生辰就在端午节后几日。
周岁生辰,又是儿子,是很受看重的。
那一日还要抓周。
沈寄不禁想着要是她放个胭脂盒子上去,这小子不知道会不会抓到手里。
到时候魏楹怕是得气爆啊。
不过,到时候摆的东西其实都是定例。也不知贾宝玉是怎么就抓到了个胭脂盒子的。
不过,那样的儿子,她可也不想要呢。
小包子正竖着胖手指由姐姐教着翻花。
只是这个他没什么兴趣,于是一会儿就不干了。
又拿了小权儿送的小马出来走动。
还拿给沈寄看,“娘,马马——”。
说着按下机括,让马迈开四蹄走到沈寄面前。
沈寄对这些古代机关一直是想不明白。
又没有电池,也不知是怎么动的。
不过看儿子喜欢,便寻思照这样的东西再给他买上几样。
小芝麻还好,一个月里还有那么一两次出门的机会。
小包子却是因为年岁小机会实在难得。
因此今天一下了马车,眼睛便到处逛着,看着很多东西都一脸的疑惑。
沈寄便告诉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能记住不。
等到逛累了,便领了两姐弟并下人往酒楼去用饭。
这是公款吃喝,下人自然都乐意。
而且奶奶一向不是个小气的人。
便都听了吩咐,留意酒楼有什么特色。说得好的,可另外有奖励呢。
沈寄则带了儿女丫鬟等人上楼上雅室。
这一趟出来就是方方面面都要看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看儿子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新鲜的样子,沈寄索性抱起他在屋里走动。
末了又抱了小家伙到窗口看街景。
她自戴了帏帽倒也不怕容貌给人看去。
小包子嘻嘻笑着,显然很高兴出门。
小芝麻自在一旁寻了小朵朵陪她翻花,她新学了几个花式还没有练熟。
就在沈寄看着熙来攘往的街景时,街上却出了些意外。
竟是旁边一个包厢,有人丢了个酒杯下去。
下头有人痛呼了一声,抬头看到窗边的人却是只有忍气吞声,低头想要离去。
看来不是意外,又是权贵欺负人了。
小包子忽然拿手指着那人,她用手包着儿子的小胖手抓了下来。
这样便看了那权贵一样。
那是个十四五的少年。
这一看,居然是熟人,是董玉儿的弟弟董承。
如今董玉儿可不得了。封了玉贵人,常伴君侧呢。
这董承,当年沈寄初到扬州时,他还只是个十二的少年。
有一次在城外头走丢了,沈寄遇上,让人把他送回过家。
那会儿倒还挺懂礼貌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看小爷作甚?”董承察觉到沈寄的目光,不善的转过头来。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赶紧围了沈寄周围。同时有人下去叫老赵头和一众小厮。
“董小公子,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沈寄用扬州话问道。
董承一听到扬州口音,不由一愣,然后见到窗口冒出来的老赵头才恍然。
“啊,你是魏夫人。”
老赵头手里还拿着马鞭。他本是听说有人对沈寄不敬,所以匆匆从楼下上来的。
见状不由看向沈寄。
沈寄道:“无事,一场误会。赵叔你去吃饭罢。”
一边对董承道:“正是我,董小公子变化很大啊。”
两三年的时间,董承算是由半大孩子长成少年,变化是不小。
不过他自然听懂了沈寄的言下之意。一阵尴尬后说道:“让魏夫人见笑了!”
沈寄笑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缘故。只是这么当街砸人,很容易坏了自己和家里的名声。”
她是真心不愿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儿也变成蒋世子之流。
不过如今,他姐姐是宫中得宠的贵人。
父亲也升上了三品。虽是闲职,却在魏楹之上了。
早不是当年同住扬州府后衙的下官之子。
沈寄也只能言尽于此。
董承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抬手朝沈寄一揖,“我知道了,多谢魏夫人良言。告辞!”
沈寄摇摇头,罢了。
倒是和董承一个屋子的人,见沈寄三言两语说走了小霸王,颇有些诧异。
多看了两眼才转身追出去。
董玉儿是走魏楹的路子到的御前。
魏家进京之后,董父倒是有意交好的样子。
可董家是确凿无疑的岚王党。
董父在外追随岚王行事,董玉儿在宫中更是和贵妃同声共气。
魏楹不欲被划入某党。来往了三两次,渐渐也就淡了。
沈寄捏捏胖儿子的脸,“你以后可不许变成这样。”那样你娘我非得气爆不可。
小包子摸摸自己的脸,把头挨到沈寄颈边摩擦。
“娘,刚才那人是谁啊?”小芝麻问道。
“从前在扬州府认识的人。”
小芝麻挠头,“不记得。”
“他们一家在你记事前就搬到京城了。”沈寄笑笑。
就算不是如此,扬州府认识的人你就都记得住么?不过记得几个常来往的罢了。
吃过午饭又游玩了一阵回到家里,魏楹竟然已经回来了。
今日稀罕,又是准点下衙的。
沈寄心想,可千万别又来人叫走了。
“你们今儿上哪去了?”魏楹问道。
难得他按时回来一次,居然家里都没人。
“我带他们出去走走,中午在天香楼吃的午饭。”
魏楹挑眉,“原来那三言两语把董家小子说走了的人,是你啊!”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做这个京兆尹,耳目自然得灵通啊。尤其是权贵子弟的行踪,怎么不得了解一二啊?一个不留神就有小衙内给我出难题呢。”
沈寄叹口气道:“我真怕小包子以后变成那样的纨绔。”
“其实,董承今日动手里头也是有缘故的。”
原来今日那被砸之人之前也是个权贵子弟来的,还有个小姑姑在宫里做妃子。
那位娘娘与安王母妃淑妃交好,没少欺负过董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