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到了三月三, 魏楹携了小芝麻去看蹴鞠赛。
魏杬和魏杉也都让沈寄在家等着好消息。
魏楹临出门前对沈寄说:“你在家好好儿的,别又弄些新花样出来让我担心。”
“哎呀,我知道了。我身边的人都被你训得, 我走一步, 都恨不能替我走了。”
她那天在院子里逛。
一时兴起,拿着宫扇追着一只蝴蝶跑了两步。
就被魏楹给看到了。
当即就脸色大变的过来。
他也不用骂人, 只拿黑黝黝的眸子往季白等人脸上扫过, 就让她们噤若寒蝉了。
她们也就平时敢偷偷在心里笑他被沈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实则还都挺怕他的。
再等到他出声责备, 几个小的竟吓得话都说不圆乎了。
“你好歹想着点你自个是双身子的人, 不要吓我。”
“谁吓你了?我都生老二了, 心头能没有个数?还能真像你说的那样,肚子大了往地下落啊。”沈寄嘟囔道。
也不知魏楹怎么想的,竟然担心她肚子越来愈大,自己撑不起, 被带的跪倒或者摔倒在地了。
魏楹不好意思说是他从前梦到的, 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寄坐到琴架前,随手拨了两下,“一个、二个都出门去玩, 也不带人家去。”
“那球可没长眼睛。比不得清清静静的在寺庙厢房赏花看景。你不是还让我把小芝麻看好, 别让她被球撞上了么。要不, 把小芝麻留下陪你?”
“你想得美, 带走、带走!”
小芝麻要是想了这么久的事去不成, 能一直闹腾到他们回来还不歇气。
左右她现在才一岁多点, 随便做什么也没人会说她没规矩。
就由得她跟去玩吧。
魏楹拍拍她的肩, “我不去不成。你在家乖乖的,等着听好消息吧。”
说完意味深长的对她笑笑。
沈寄挑眉, 魏杬、魏杉让她听好消息,她确定就是说的今天的蹴鞠赛。魏楹的好消息是什么?
魏楹就搭了她的肩膀,想抱一抱她。
可是她肚子已经挺出来了,魏楹手刚一用力就被顶到,就只能搭着。
“我怎么能看着你吃别人的亏?好了,不用多想,乖乖的。”
她让他把她当女儿宠,他倒是真的拿她当小芝麻叮嘱了。
“你就巴不得我吃了睡、睡了吃,跟小猪一样,什么都不想。我告诉你,小孩子在母亲肚子里也是需要胎教的,不是供给他营养就足够了。”
魏楹点头,“那等我回来念书给他听。”
“我才不要听你的之乎者也呢。我让人弹曲子给我听。快走吧,不然小芝麻要进来催你了。”
魏杬、魏杉等得不耐,肯定是要推小芝麻来叫人的。
“走了走了。”沈寄推着魏楹往外走。
蹴鞠赛那边,似乎露了些风声出来。
说今年衙门的球队秘密训练了几个月,提高很快。赔率降为了一赔五。
还听说赛事很是胶着。
这些都是中途魏杬打发小厮回来告诉沈寄的。
他觉得沈寄一手促成了这事,定然也是挺关注的。
沈寄不由好笑,你这样不是让我更牵肠挂肚嘛。
不过她还真是有些挂心这事呢。
怎么说是自己推荐老七去的,赢了也算是有识人之明嘛。
衙门的人这回可是卯足了劲要扳回一城。
沈寄听到他们的誓师大会连什么哀兵必胜都讲出来了的。
虽然一直都有人回来告诉沈寄赛事情况。
但因为比分胶着,直到下午人都回来,才得了准信儿,赢了!
小芝麻坐在魏杬的肩头可高兴了,眉飞色舞的。
一下地就比划着告诉沈寄说她七叔踢进多少个球。
魏杉脸上虽然不肯露了十分喜色,也是很欢喜的。
魏楹就夸了他几句。不过转过话头还是说这是小道,还是要在学问上多用心才是。
这话把魏杬也带了进去,他跟着应了两声。
魏楹看众人都很高兴,也就不扫兴了。
小芝麻牵他到后院看花花,他便从善如流的出去了。
魏杬和魏杉就坐下小声告诉沈寄,说他们一人投了五百两的注,能有四千两的纯赚头。
两人说等拿到手,给沈寄一千两的分红。
说这事都是沈寄张罗的。
他们做了各自喜欢的事,还有一笔不小的银子入账,要好好答谢她。
沈寄知道是这哥俩看她折财了,多少有些不高兴,于是想帮补她一下。
她摇摇头,“不用了。不是跟你们客气。听你们大哥的意思,我的损失会有人赔偿的。”
魏杉和魏杬便点点头,“嗯,看来大哥还是很够爷们啊。”
“那当然!”
沈寄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哎,你们两个不要食髓知味啊。以后可没有这样的好事了。这一次是衙门这边一连输了这么多年。还个不是长久之道的。而且,这一回其实不是赌赢了,而是七弟的实力。所以旁的赌,你们可别再去了。你们两个,不跟着你们大哥读书,就到铺子里去学做事吧。”
魏杬和魏杉对视一眼,“嗯嗯,知道了。大嫂你歇着,我们先出去了。”
这俩小子,回头还是得让跟着的小厮多长个心眼。
沈寄料得没错,她的损失很快就有人补上了。
只不过这里头还经历了不少的波折。
三月里,魏楹又抓了漕帮的几艘走私船。
这一回,便有人明里暗里来递话了。
他一概没有理会。
欧阳先生说起,魏楹便道:“还当它漕帮当真是家大业大,损失得起呢。这不也急眼了。”
“倒是不怕漕帮怎么样。总不能江上一抓到了货主不明的走私船,窅然楼就要失火吧。”
走私船上只剩下小喽啰。
不过谁不知道没有漕帮允许,船开不进来。
只是魏楹本意也不是要把漕帮的人就怎样了。
他要得不过是大家面上都过得去,不能把他这个知府就当了摆设、该进国库的税银少了。
所以,自然也不会去严加审讯追究究底。
“只是大人,岚王那边怕是不好办。”
魏楹把茶盏放下,“有什么不好办的?这事走到哪里都是我有理。我也不是真要挡了他岚王爷的财路,更不是帮着安王。我在这个位置,在其位谋其政。他吃相难看了,我得提醒他一下。”
欧阳先生觉得自家这位大人,对岚王怕是有些怨气。
于是说道:“岚王才不会在意这些细务呢。怕是汪帮主急于讨好,所以做得过了。大人提醒一下也好。”
他心头嘀咕,难道是为了那位林小侯爷曾经冒犯,又曾经搭救过夫人的事?
汪帮主那边自然是气得狠了,“好个知府大人,他难道敢跟岚王作对不成?”
旁边的副帮主劝道:“帮主,知府大人虽然是天子宠臣。可他该知道,这天下总是要落到哪位王爷手中的。如今看来是岚王爷的赢面更大。他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作对才是。只是,帮主为了上交更多的银子,的确是有些做得过了。知府大人面上很不好看呐。毕竟如今,还是皇上的天下。”
“哼!”汪帮主想了一阵,“他不过就是个知府,还敢螳臂挡车不成?”
副帮主心道:知府在岚王跟前不值一提。可在知府眼底,您这位一帮之主怕也是不值一提的。
“如果魏知府真的有心要动漕帮,岚王爷也不好明着给他不好看呢。即便日后出手,那咱们自个儿的亏也是吃了。这一连两回,咱们自己亏了没什么。可那些入份子的主顾可都不是好得罪的啊。”
“那他们怎么不设法去给姓魏的小子施压去?”
“施了。可魏知府占住了理字,硬是不接茬啊。那些贵人的意思,还是有些怪帮主做得过了些,说好歹给朝廷留些脸面。”
汪帮主还不肯服输,“把魏家那个小丫头设法接来玩上一阵,我看他能不服软。”
“不可!这样一来就是真的撕破脸了。魏知府外表和软,内里可是阴狠着呢。您忘了他刚到扬州府为了震住人干下的那些事儿了?他疼媳妇、爱闺女,这可是出了名的。咱要是把他家闺女接来,即便完好无损的送了回去。那也是把他得罪深了。再者说,魏家千金即便出门,明里暗里也是跟了不少人的。这能不能得手还是两说呢。”
沈寄看电视剧最同情的,就是英莲。
所以对小芝麻的安全看得无比的重。
魏楹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
他们家如今明里暗里养了不少人,便派了些得力的暗中跟着这对母女以作保护。
如今他要对漕帮下手,防备自然是不低的。
别说这母女俩等闲都不出府。就是出去,那也不是能让人随便掳走的。
“那依你说的,咱们就只有低头服软了?”
副帮主心道,服软又怎么了?民不与官斗。
再说没搭上岚王之前,你不是也怕这位年纪轻轻、手腕狠辣的魏知府么。
这事儿,岚王又不能明着撑腰。
走私量加大和在窅然楼放火的事,魏知府摆明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他铁了心找漕帮的茬。
那些入份子的贵人,到最后也只能怪责漕帮不会做人、做事啊。
“帮主,要不咱们问问刘大人的意见?”
“好,你去问。”
刘同知将副帮主骂了个狗血淋头,“本官是怎么嘱咐的?不准伤到魏夫人分毫。她现在怀着孩子,要是女儿再出点什么事,这一着急出了意外,不但是知府大人要你们好看,贵人也不能轻饶了你们。这事你回去告诉汪帮主,这槽帮交上去的银子多,王爷欢喜。可要是槽帮给王爷捅了大篓子,王爷也绝不容情。我看姓汪的是有些昏头了。马副帮主,本官很看好你。知道轻重缓急,遇事也有谋算。”
马副帮主心头一动,如果有刘同知的支持,帮主之位换人也是行得通的啊。
只是那位魏夫人,看来岚王不是一般的在意啊。
这里头除了救命之恩,就没点别的?
算了,这事可不关自己的事。
四月间,汪帮主在青楼喝多了酒。
竟然在上船时一头载到了河里,众人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没几日,漕帮就挑出了白幡。
马副帮主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帮主。
而那位美艳动人,一身孝服也迷得漕帮帮众看愣眼的前帮主遗孀汪夫人,也顺水推舟的成为了马副帮主的外室。
这些沈寄都不知道,她也没多过问外头的事。
她的预产期在五月,这几日魏府的小厮都在忙着捉蝉呢。
因为蝉叫声吵得沈寄睡不好午觉。
尤其就要临盆,孩子大了,顶得她胃不舒服,就更加的坐立难安了。
就连小芝麻都知道不要吵闹,娘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