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魏楹试着放松, 见小芝麻没有什么抗拒的表现,这才吐出一口气来。
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软乎乎的小孩儿。
不过这么抱着,看着女儿酷似自己的小脸蛋, 心头油然便升起一阵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来。
小芝麻把沈寄望着, 两只小手抓啊抓的。
沈寄递个手铃给魏楹,“摇给她听, 等一会儿要抱起来走动。嗯, 如果她厌了这个姿势, 你就让她躺你手臂上。记得扶着她的腰。我睡会儿!”
沈寄说完, 便放心的睡去。
把小芝麻就这么丢给了魏楹。
哼, 非得让他多抱抱不可。不然怎么培养感情?
魏楹看她翻过身就睡了。
小芝麻看不到母亲的脸叫了起来, 只得摇响了手铃。
小芝麻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魏楹。
可是头转不到这个方向,魏楹便把她换成侧着的方向坐。
然后做自我介绍,“小芝麻,我是爹爹。”
小芝麻哪里理他说什么, 只伸手要手铃。
魏楹便给了她, 她拿不太稳当,他就扶着她的手摇。
坏心的想一起把沈寄给摇醒。
结果沈寄愣是不睁眼。
小芝麻恼了,把手铃扔掉。看着魏楹, 又看看沈寄。
“哦, 你要到娘那里去啊。好, 我们过去。”
“你要是让她过来折腾我, 我今晚就带她一起睡。”沈寄闭着眼睛说道。
魏楹把人送出去的动作顿住。
小芝麻又被收了回来。脸贴在他脸旁, 小小的身子完全贴着父亲。
“好吧, 咱爷俩好好亲近、亲近。”
如今即将过年, 衙门已经不用去了。所以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在家陪着这母女俩。
沈寄闭眼假寐,被魏楹的呼痛声惊醒, “小寄,你快醒醒!”
沈寄睁开眼就看到小芝麻被魏楹扶着腰坐在桌子上,手里拽着他的一缕头发,正高兴的拉扯。
而魏楹则是半蹲在桌前。
他像是想去捡地上的手铃,结果把头发送到小芝麻手边了。
现在头发被扯住了一缕,头抬不起来。
人也站不起来,弓在那里,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小芝麻跟爹爹玩了一会儿,见到母亲终于睁开眼。
便高兴的松开手朝她抬起讨抱,也算是解救了魏楹。
他赶紧就给沈寄抱了过来,“给你!”
“抱得挺熟练的了嘛。以后多抱抱,熟能生巧。她也就认得你了。”沈寄笑着接了过来。
魏楹擦擦汗:“比干什么都累。”
沈寄看一眼钟漏,“才一刻钟不到呢。我们小芝麻可乖了,不吵不闹的。”
“你没看到我刚才站不直、蹲不下的,手也不敢松,生怕把她摔着了。”
“可不就是这样么,你以为我带孩子多轻松啊。”
“是是是,夫人你辛苦了。”
魏楹坐了下来,“哎,我一直想问问,她为什么叫小芝麻啊?”
“小名我起,大名日后你想好了取。不是说好了么?”
“是说好了,可是为什么要叫这个小名啊?”
沈寄抱着女儿,拿了一边的拂尘给她抓着玩。
魏楹靠过来,把母女俩一起抱在怀里,“要是儿子叫什么小名啊?”
“恩,小包子。”
魏楹瞪大眼,“包子?芝麻包子?”
“嗯。”
“我没见你喜欢吃这个啊?”
魏楹心道:真是个吃货,居然把儿女的小名都取成吃的。
可你也找个贵气点的吃的叫啊。
“我可喜欢芝麻包子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
魏楹伸出手去摸摸小芝麻的嫩脸蛋。
小家伙正把嫌弃的把拂尘丢掉,没有头发摸着舒服。
沈寄赶紧又塞了个香囊给她握着,“芝麻包子,外白内黑。”
魏楹见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想了想福至心灵。
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在说我?”
“这是我小时候在心里给你取的外号。”沈寄笑嘻嘻的揭秘。
“我外白内黑?”
“可不是么,就知道恐吓我,压榨我。”
魏楹想起往事,嘿嘿的笑,“谁叫你一开始想逃跑来着。”
小芝麻听到他们都在笑,便也咧开嘴笑。
外头小权儿拉着小朵朵在府衙后院逛了一圈回来。
跑来敲门道:“大嫂,我的小马。”
沈寄应了一声,“你大哥很快买给你。”
一边又问道:“晚上吃什么?”
走一路、吃一路是沈寄的爱好。这个为人夫婿者自然是知道的。
“拆烩鲢鱼头,扒烧整猪头,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丁包子,野鸭菜包,糯米烧卖,蟹黄蒸饺,鸡丝卷......”
小权儿在门口听到,咂巴、咂巴嘴,“那几时开饭呢?”
魏楹道:“真是近墨者黑,跟着你大嫂就知道吃了。功课怎么样,功夫又学得如何?”
“在京城六哥每天都查,在船上大嫂也查。大哥,我不敢懈怠的。”
“懈怠了谅你也不敢来我眼前晃。”
当晚热热闹闹吃了接风宴,带来的人都安排好了。
这回方大同也一起来了,因为挽翠总是要跟着沈寄走的。
方大同这个账房,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有用武之地。
两夫妻便带着小朵朵一起跟来了。
至于管孟,如今俨然是魏楹身边的大管事,统管着一切事务。
阿玲害喜害得比较严重。
沈寄打发挽翠去看了她,说是吃了药之后好些了。等再好些就来给沈寄请安。
“给不给我请安没什么打紧的,保养好身子最重要。我看她那个杂货铺一时半刻也上不了正轨,要是用度上有什么困难,让她尽管开口。”
“是。”挽翠见魏楹洗漱完出来。便福身退了出去,把门也带上。
“小寄,你一路辛苦,早点洗洗睡了吧。”魏楹笑道。
沈寄瞪他一眼,“我要去看看小芝麻还有小权儿睡了没有。”
“看看小芝麻就好了。小权儿那么大了,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他们各人屋里还有管事妈妈。”
小芝麻多半已经要睡了。
可是小权儿那家伙,怕是再玩个一个半个时辰才肯睡。
回头拉着沈寄一起玩,他不得等急啊。
“晚饭他没吃多少。我怕他是水土不服,总要去看看才放心。”
小权儿这种每顿两碗饭的人,只吃一碗的话那就是很少了。
胃口不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沈寄准备去问问看。
“他正餐没吃多少,那是因为之前吃了不少点心。扬州点心很合他的口味,这会儿没准吃多了正在消食呢。”
“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让人给他盛第二碗饭,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我就去看看小芝麻好了。”
“恩。”
魏楹拿了本书上床斜靠着翻看,边看边等着沈寄。
他看了两页才见到她回来,然后坐下卸钗环,洗漱。
“要把烛火给你留着么?”沈寄笑问。
“你要想留就留着吧,我都可以。”魏楹笑着把书搁到床头的柜子里。
沈寄嗔他一眼,这会儿看的肯定是不正经的书。
她扑的吹熄了烛火,然后感到腰上一紧被魏楹拦腰抱上了床。
他略显生疏的动作取悦了沈寄。
一年不见,她也有些生疏。
不过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从前的合拍,帐内逐渐火热起来。
“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日子的。”一时云收雨散之后,魏楹在沈寄耳边呢喃。
“就没人自荐枕席?”
“哪能少了啊?可是我对你那是颗心皎洁、堪比明月啊!初到扬州,人跟事都很复杂。你又警告过,如果我敢有什么,你就要带着孩子跑了。我哪敢有寻欢作乐的心啊?”
魏楹虽然不知道岚王曾经问过沈寄,是不是跟定了魏持己。
但却知道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情敌,在想方设法想挖墙角,哪敢有分毫懈怠?
沈寄的性子他很清楚。
只要他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就不会动摇。
可要是他这里有情况,她会做出什么来就不好说了。
“哎,也不知几时才能有小包子啊?”魏楹伸手摸摸沈寄的肚子。
沈寄只庆幸自己的锻炼有效。
不然此时肚子上腰上怕还满满是肉肉。那这会儿就有些扫兴了。
“等小芝麻满了周岁再说吧。年纪太接近了,容易忽视一个。”
沈寄顿了一下道:“我就是个普通农夫的女儿,你不失望吧?”
“不是就不是吧,我只是遗憾没能做岚王的妹夫。”
听到岚王两字,沈寄不自觉的僵了一下。
魏楹心头一动,看来岚王是真的挖了他的墙角啊。可恶!
沈寄和魏楹说起芙叶,“我真是有些担心她,在那样烈火烹油的富贵下把持不住。万一将来......”
魏楹对芙叶公主的事一点不感兴趣。
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也说了她比较享受现在的生活。旁人劝也是不会听的。再怎么着,她日后也只是没了这份富贵。但是性命是不会有问题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恩,也是。”
他们自家还没能完全从夺嫡的漩涡中摘出来呢。
这里毕竟是占了朝廷赋税大头的扬州。
不管是安王还是岚王,怕都是想抓在手里的。
只是之前都在观望,看魏楹能不能真的坐稳这个位置吧。
第二天沈寄本来想好好睡一觉。
反正后院她最大,魏楹又不会计较她睡到几时起来。
再说内宅的人这些年看下来也看习惯了,更不敢往外说去。
可是,小芝麻一大早就醒了,吃饱喝足了就闹着来找她玩。
她以往虽然不和沈寄住一个屋,但是也在一个套间里。
到了这里却是另外一个套间,离父母有点远。
她一直闹腾,乳母实在是哄不好,也只得抱了过来。
魏楹不用上衙,乐得效交颈鸳鸯一起睡个懒觉。
听到外头传来小芝麻的哭闹声便皱了眉头。
谁一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啊。
他正想呵斥想起来自己有个女儿了,而且声音就是这么洪亮。
外头值夜的凝碧早就起身了。
这会儿侯在外头,有点为难的指着里头道:“爷跟奶奶都还没起呢。”
乳母抱着小芝麻哄着,“大姑娘,咱们先去后院看花花吧。”
沈寄爱花,所以魏楹吩咐在府衙后面栽了不少,四季都不会缺了花看。
小芝麻不依就是要找母亲。
沈寄在里头听到了,可是浑身发软起不了身。
魏楹看她一眼,轻声道:“把她抱进来吧。”
“自从她生出来,我就再没睡过懒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又不用她干活。”沈寄嘟囔道。
魏楹闷笑了一声,起身套了件素色长夹袄,进去自行洗漱。
凝碧将人抱了进来,放在沈寄身边。
小芝麻高兴的伸手去抓母亲的头发。
沈寄闭眼握着她的双手,跟她挠痒痒玩,小芝麻笑得咯咯咯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