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二老爷眼前一黑, 险些倒地。此时的他显然是顾不得这些金鱼了。
好在魏植把他扶住了。
魏植也是满面的震惊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自然看到了沈寄的小动作,正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魏楹把沈寄拨到身后挡着,然后看看还在目瞪口呆的几位叔父。
大声对四老爷说:“四叔, 您看这......”
四老爷醒过神来, “来人,每一房房各出两个人, 把这里看管起来清点清楚。旁的任何人不得靠近。马上通知三叔他们过来!”
三叔祖、三叔祖母等老人家听到这样的消息, 都很快就坐着轿子过来了。
而这边魏家的各房弟兄都已经自己寻了凳子分阵营坐下。
沈寄便挨着魏楹。
虽然猜到了, 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很令她震惊, 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后来一步的三叔祖母等人已经听说了, 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咋舌。
她看向二夫人, “唉,你们啊,心思怎么就不用在正途上?”
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想到过这里会是藏金子的地方。
四老爷过去对三叔祖父说道:“三叔, 唉, 您看这真是......”
三叔祖父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些都是嫡支的钱,同他们旁支没有太大关系。
只是嫡支的钱既然这么露了白,日后肯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族人小气巴巴的了。
于是捻捻胡须道:“这么摆着也不是个事儿, 叫人赶紧清点出来。”
依然是各房都派了人盯着清点, 省得有人浑水摸鱼。
二老爷和二夫人已经面白如纸, 惨无人色。
近二十年的经营才有这份家产啊。
本来分完了家, 就可以偷偷的运到外地日后再图发展的。
如今全都被魏楹和沈寄破坏了。
清点出来, 果真就是短少的二十万两银子兑换来的金子。
有点差额, 一成左右。
四叔代表众人和三老太爷商议, 这件事先瞒着老太爷,只说是二哥上交的就是了。
大家都不想老太爷再气出个好歹来。
至少也要缓缓的告诉他老人家。
三老太爷蹙眉, “这个三叔自然可以依你们。只是这样一来,老二要如何处理呢?还有,本属于他的那份家当又怎么处理?这些事,大哥不发话,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的。不过,族长之位是要先撤了。这样的人,怎配为一族之长?”
这倒真是个问题。
沈寄看向魏楹,不信他之前没想到。
既然想到了还这么做,那就是对老太爷也很不满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清点封存的金子。
要说让二房就这么将事情抹了,然后照旧以嫡子的身份得到家产的一部分。
那众人肯定是不服的。
四老爷叹口气,看向十五叔,“小十五,你去请一下爹吧。”
“好的。”
两刻钟后,老太爷的暖轿被抬了过来,众人也移步到了祠堂。
嫡支所有的财物都搬到了这里。
把金子折算之后,共计现银二十六万两,地契、房契、铺子等若干。
老太爷坐在大圈椅上,腿上铺着厚厚的褥子。
他看着那些金银叹口气,“老二一房贪墨公中财物,剥夺继承权。至于三房,应得的现银减半。减掉的一半用来捐给族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看向了魏楹。
这个惩处旁人能认可,就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了。
魏楹面上没有表情,也不言语,这就算是个默认了。
“公爹,我们是贪墨了。可是这么多年我们打点家业,难道就一点功劳都没有么?”出声的是二夫人。
她一出声,旁边立时数个声音反驳她。
二夫人冷笑。
其实沈寄倒是觉得她所为也情有可原,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家业。
当然,也是她要揽权不让其他各房插手的。
可其他各房如今的确是没冒出什么经营人才来。
她功自然是有的。
没有她的经营,今天在这里的财物不会有这么多。
她多拿一份其实无可厚非。
可是,拿得太多了。
不过沈寄自然不敢说这个话。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有列席权没有发言权。
而且,长房跟二房仇深似海呢。
她说这个话,立场在哪里?里外都分不清了。
那魏楹还不得发飙啊。
老太爷道:“你很能干,超乎寻常的能干。可是,你无公心。”
“哼,我们一家子累死累活,旁人都干等着吃闲饭。我们多拿一些有什么不对?”
老太爷道:“祠堂重地,你还敢放肆?”
二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魏楹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沈寄也觉得她怕是想起魏楹那位在这里被逼死的母亲了。
三老太爷问道:“老二,你服不服?”
二老爷一脸的颓然,“我不服又有什么用?”
“老三你服不服?”
三老爷缩了一下身子,不甘不愿的道:“服。”
于是,家产的分配方案很快拿了出来。
二十六万两现银预留出六万两给老太爷,一是办身后事,二是日后的生活开支。
然后剩下的二十万两,长房是嫡出,占一大份五万两。
余下六房各二万五千两。
也就是说剥夺了二房的继承权,长房多得了一万两,其余各房多得了五千两。
之前二房因为是嫡出,又是族长,所以如果正算应该和长房一样各四万两,其余六房各两万两。
而三房扣掉的一万二千五百两则用来供应族里。
然后店铺、房契地契等等也各自做了瓜分。
依然是长房占大头,是庶房的两倍。
沈寄听着报数,一千亩良田,六个铺子,四个庄子,还真是一笔大收入呢。
估着连银子一起算上,总数在十二三万两。
心想这么彻底把家分了也是好的,各房自己经营自负盈亏。
不过估计除了少数的铺子,其他的都不能有二夫人手里那么高的收益了。
至于二房,沈寄不信二夫人一点后手都没有留。
那差额的两万两她说用了,方才也说了不用她再退还。
估摸着这十多年她是陆续拿去置办私产了。
以她的经营手腕估计比本该分得的四万两还有那些田和店铺,应该也不少什么,或者还有多。
其实她如果只是适当的捞一些,而不是这么狠。完全可以掩饰过去的。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魏楹抬眼看向上头供着的列代祖宗牌位。
今日在这祠堂的大部分人,倒都是欢喜的。
能提前拿到家产,这绝对是好事。
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钱都在自己腰包里了。
想怎么花就可以怎么花了。
只有他的目的没有达到。
对于家产的分派就到这里为止。
回头各房到衙门办了交结文书就完结。
接下来还要选出新任的族长来。
老太爷精神已经有些不济。
可是选新族长这样的事,他还是得在场。
“大哥,你看这个族长的人选怎么定?”三老太爷问道。
“一族之长,首要是要有才具带领我魏氏复兴才行。而且,有才还要有德。当然,嫡出也是必须的条件。”老太爷有些费力的慢慢说完。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楹身上。
如今二房只剩下个名头,只是没有除名而已。嫡脉就只剩下他了。
而且说到带领魏氏复兴,年仅二十二岁就官居五品的魏楹显然是合适人选。
这一次的事,各房也受惠于长房。
所以,让他接任族长倒是众望所归。
沈寄却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排斥。
他对魏氏其实还没有什么归属心,至少在母仇未报之前他是没什么心给族人谋福利的。
他要的可从来不是这份丰厚的家产和族长的权利。
眼见众人都望向自己,魏楹起身道:“祖父,还有各位尊长,楹儿任官在外,怕是无法管理族中事务。”
老太爷已经在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道:“既为魏氏祖孙,就有为宗族和族人谋福利的义务。至于说你不在族内,这个无妨。你不在族内的时候在你的叔叔里择一贤者代理事务便是。如果你的叔辈不在了,你还在朝中未归,那便在你的堂兄弟里再择人代理。等到你辞官归老那天再回族里管理事务便是。你不做,难道要让植儿来做?”
沈寄撇嘴,老三?
他是二老爷、二夫人生的,肯定不行。
再看在座诸人,显然也是不赞同的。
他们今日都算是和二房撕破脸了,自然不想二房的亲生儿子做族长。
而嫡出的,如今就只有魏楹和魏植两兄弟备选。
魏楹想了想,“既然祖父这样说了,那孙儿便听命就是。这代理之人,孙儿推荐四叔。孙儿不在的时候,两千亩祭田就交给代理族长来打理。”
谁家祭祀大概都用不来了两千亩祭田的出产,一百亩足够了。
置办这么多祭田是因为,即便朝廷抄家,祭田和宗学等也是可以保留的。
所以祭田出产剩下的一多半便算是族长的收入,算是高收入了。
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多少都得有所表示。
不然名分是你的,别人光帮着干活可是不行的。
这两件大事一办完,老太爷便回去了。
十五叔也跟着去了松鹤堂。
剩下的都是细节,譬如说供给宗族的一万二千五百两银子什么时候给,具体用作什么。
魏楹当场便让人把银子点了出来,交由四老爷掌管。
三老太爷等人负责监管。
至于用作什么,让他们商量着办就是。
分家之后,长房便继承了原本整个魏氏嫡支四分之一的财产,庶出各房各占八分之一。
暂时的,差距还不是很大。
不过,从分家时几位族老眼里虽然不明显但依然存在的艳羡来看,过去几十年嫡支的财产增长还是挺快的。
想必旁支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
听说魏楹的祖母在时也是当家理财的一把好手,后来的二夫人更是善于钻营颇有经济手腕。
所以,嫡支的财产如今已经远远超过旁支。
甚至可以说嫡支分家以后,就嫡长房而言财产恐怕也是超过没分家的旁支的。
估计也就三叔祖父做过官,家底可以和魏楹、沈寄他们相比。
所以,要紧的不是分到多少,而是日后的经营。
分家之后不到一日,所有的文书都到官府过了契。
魏楹都交给沈寄收着。
她便拿了个请胡胖子找人特制的小匣子出来装,装上再上了小锁。
然后就是现在案头堆得跟小山也似的的账册了。
魏楹还有两天就要回蜀中了,而且对于家产他一向是当甩手掌柜的。
这会儿把所有的地契、房契文书等直接交到沈寄手里,显然就不打算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