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魏楹笑道:“你我二人, 也不能就包打天下了。”
“这些人都是首鼠两端的墙头草,靠不住!”
“世人多是墙头草,哪能去靠?在这里, 咱们还是只有彼此扶持最可靠。不过, 墙头草也不是就没有一丁半点的用处。”
本地菜、淮南菜,京菜, 菜色丰富, 酒更是成年好酒。
酒席上大家还算是宾主尽欢。
来人纷纷赞叹魏楹有个会持家的好媳妇儿。
这是当面说的, 实际上背后说沈寄败家、人傻钱多的不在少数。
酒席散后,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林校尉佯作喝醉, 留宿魏家。
魏楹与他联床夜话, 把招安的意思说了。
“那些流民?”
“他们当然没法跟你手下的人比。可是有一点好,你手下的兵一纸军令说调就能调。如今还不知马知县的关节通到了哪里。如果能收服那些人也多个助力。”
林校尉想了想,果然有理。
“那个邱成明,如果就这么被斩首倒是有点可惜。如果好好培养, 必为将帅美才。而且按你说的, 姓马的和县内最大的贼匪勾结。那么他一定是要置此人于死地的。”
“你觉得他的部属,会不会来劫法场甚至是劫狱?”
“很有可能,而且此人甚得民心。”
林校尉来得早一些。
而且他的活儿本就是剿匪, 对这些了解得就更多。
“我明日去大牢见见他。”魏楹合上眼。
林校尉看看钟漏, 已经三更都过了, 便也合眼睡去。
没有提这样可能带来的后果。
反正姓马的也是想弄死他们, 去或者不去都一样。
次日清晨, 一同吃过早饭, 林校尉告辞往驻地去。
临走时沈寄出来相送, 林校尉才算是见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经由手下五十名士兵的转述,他觉得这是个很大气的女人。
不怕事, 面对劫匪也侃侃而谈;言出必践,虽然知道送了那五百两过来会有后患,依然如数送上。
还有,看魏老弟的样子也是非常纵着这位娇妻的。
既然她出来相送,也是魏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一个表态。
他客气的道了别,提醒自己不能露出老兵油子的那副嘴脸。
不过心头还是忍不住想着真是标致,魏持己好福气啊。
长得漂亮,胆儿还特别大,这样的世道入蜀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比自己那个黄脸婆好看了无数倍不说,就这份千里相随也比她强了不少。
不过,昨晚偶尔提及,小魏就说了他媳妇的丫头是绝不可能给人做小的,让他死了这个心。
他当时愕然道:“为什么?”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我家丫头都以做妾为耻,我媳妇也绝不可能答应。”
“也就是说你家内宅你完全做不得主?”他好笑的问。
“男主外女主内,天生男女分工不同。内宅的事当然是夫人当家做主,我管来做什么?”
林校尉嗤笑一声,“听起来堂皇正道,说白了就是你家的家事你媳妇说了算,连你在内都得听她的。”
当时他颇觉男子汉大丈夫,在家竟然事事听媳妇的有些怒其不争。
可是这会儿见到魏楹的小娇妻,就觉得要是老子媳妇长成这样,老子也啥都听她的。
何况还不只长得漂亮,是真正的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哩。
魏楹也坐了官轿往衙门去。
官职降了,官轿的档也跟着次降了。
不过,还是两个口的官,这些排场还是有的。
他到了县衙就去了大牢,屏退众人和邱成明恳切地长谈了半日。
三日后,邱成明越狱,未伤及一个看守大牢的衙役的命。
马知县大怒,说魏楹与他勾结,下令逮捕入狱。
一众衙役陪着笑脸等在魏宅外时,魏楹正搂着沈寄睡大觉。
那些衙役之所以这么客气,不是马知县的意思。
他们觉得邱成明及其下属完全没伤他们的性命,恐怕和县丞大人真有关系。
说起来,看守邱成明其实给他们心头带来了不少压力。
生怕到时候他决定不住大牢了,让手下顺手把他们的头当西瓜砍了。
所以他们今天才会这么客气。
沈寄起身替魏楹系腰带,“就是要你去协助调查,也不至于这么半夜三更的吧。”
“邱成明越狱自然是要选半夜三更了。知县大人半夜三更被吵了起来,所以也要把我弄起来。协助调查,你这名儿安的倒是不错。”
“又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他还敢把你砍了不成?你可是大理寺大狱都呆过大半个月的人,他总不能弄死你说是你畏罪悬梁了吧。你的座师也不是无名之辈。皇上要贬你,他不好说话。可是来此不是也给了你几封书信,让你去找那些师兄的么。要是马知县敢不放你出来,我就收拾行李一家一家去拜访、请托你的师嫂们去。”
他们逢年过节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给这些人送年礼,此时就是需要他们出手帮忙的时候了。
魏楹摸摸她的头,“正是这个道理,你就回去安心再睡一觉。我走了!”
“嗯。”
话是这样说,沈寄还是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上床辗转半宿愣是没睡着。
魏楹倒没被关起来,虽然马知县一口咬定他和邱成明越狱有关系,但是拿不出证据来。
不过么,马知县还是亲自审问了他。
就是他不和邱成明长谈,也要揪着当初沈寄入蜀,邱成明网开一面来说事。
不过,确无证据,他也不能就把魏楹下了大狱。
正如沈寄所说,他还是需要考虑到魏楹的师承、还有他维扬魏氏嫡长孙这个出身。
两人对座而谈,倒真有些协助调查的意味。
“大人总不至于说下官和邱成明早有勾结吧?下官之前从未到过蜀地,也是其人入狱才见到本人的。”
“那他都已经订下斩首了,你还去大牢里间他做什么?还和他屏退了狱卒长谈。你们又谈了些什么?”
“大人命下官日后与林校尉精诚合作,清剿县内匪患。下官认为匪患去了一拨又是一拨,必须从根子上挖掘。知晓他们为何不肯顺服朝廷,宁冒大险落草为寇的缘由至关重要。”
马知县哼了一声,“那你有什么所得?”
“邱成明半点没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意味。整个人就如茅厕里的石头,端的是又臭又硬。白费了下官半天功夫。”魏楹一副忿然状。
马知县想了想,他之所以把剿匪一事交给魏楹就是想他死在那些贼寇手里。
这样往上一报,没他丁点事情。
就算他的座师、同年以及同门关系好的师兄等会有不满,人都没了而且是死于贼寇之手,自然是人走茶凉无人深究。
如今硬是要攀扯他和邱成明越狱有关联,没有证据也是无法置诸死地,反倒给自己留下无谓的麻烦。
于是便让魏楹回去,至于逮捕邱成明归案的事则不必他管。
马知县还是怀疑他们有所勾结。
所以,如果让魏楹负责这件事,大为不妙。
可是那个林校尉已经摆明是和魏楹结成了同党了。
于是明面上还是就让衙役去搜捕。
暗地里既然是有人要邱成明死,那就该他们自己动手。
自己这里还是按计划把魏楹派去剿匪,然后身遭横死便是。
而魏楹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
马知县和县内最大的贼寇勾结,导致境内颇有些民不聊生,这便是天灾之外的人祸。
邱成明等人算是个官逼民反,险些替那伙最大的贼寇背了黑锅。
他了解到这些的时候不由得暗叹一声侥幸。
如果沈寄入蜀的时候遇上了那股和马知县勾结的贼寇,此时焉有命在。
马知县要他去剿灭的就是和他自己有勾结的那一伙悍匪。
如果他真去了,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如今之前的县令、县丞是如何死的,也可以推知了。
定是马知县当时为县衙小吏时就与那帮人勾结,暗中出卖才导致朝廷损兵折将,然后一县父母官身死。
如今要做的,便是揭出这个阴谋来。
到时候知府大人为了清誉一定会严惩不贷。
而知县这个位置自然就落到了魏楹的头上。
这么个旁人不肯来的地方,他堂堂两榜进士、今科探花,难道还不能直接晋升一级?
要引这帮悍匪和马知县入彀,不仅需要林校尉的臂助,也需要邱成明的帮手。
他向邱成明允诺了,如果他成为知县一定会尽最大的力量肃清县内,还老百姓一片青天。
让南园县不再成为官场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而邱成明仍需接受国法的惩处。但他会为其奔走,争取法外开恩。
如果这件事运作得不好,他很容易被马知县反咬一口。
这件事若成了,他可以找到不少帮忙善后的人。
座师、同年、师兄......
但若是不成,那是不会有人伸手的。
因为,太冒险了。
尤其是放走了邱成明这件事。
就是林校尉,都不可能和他一起担责任。
邱成明回去之后,会重整旧部。自然免不了和那股悍匪争地盘。
然后他再和林校尉去剿匪,相机行事。
马知县行事极为隐秘,他们也只能慢慢的抽丝剥茧。
魏楹把全盘计划想了一下,然后上床躺下,搂过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寄亲了两口。
多亏她一句招安让他又修缮了整个计划。
而她对邱成明的看法也是对的,其人果然是个有血性、肯担当的汉子。
事情如今是有眉目了。不过暂时,沈寄还是得奉承着马夫人。
最近她刻意为之,往马夫人那里不动声色的送了不少好礼。
言语间也事事奉她为主。
马夫人待她便比之前亲热了不少。
可是她还是很不喜欢陪着她们摸雀儿牌,还得很用心的去输银子。
那么坐一下午,真的是累得慌,身累心更累。
前世她就很不喜欢打麻将。
她才十四,又不是到了要靠这个来活跃思维,省得得老年痴呆的年纪。
可是上官的夫人喜欢,也只得掏钱相陪。
然后回来之后便开始自觉的锻炼身体。
当然,不是如魏楹所愿的练五禽戏,她找了老赵头教她练武。
老赵头不好推脱,便只得好好想想什么功夫适合她练。
“赵叔,我绝对没有要练成什么高手的妄念。只要能够动作不难看的锻炼身体,万一遇到个什么事儿不会束手就缚就好了。”
于是赵叔想了想教了她一套拳,说是适合女子练的。
只要她坚持练习,日后大有好处。
沈寄便欢欢喜喜的道谢,然后换了一身胡服跟着赵叔嘿嘿哈嘿的练习。
赵叔耳聋听不到她口里低喊的号子,便只当看她闹着好玩了。
等沈寄学会了动作要领便让她自行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