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徐清岚这话一出,厅堂上众人齐齐朝他看去。
其中以宋宝贞的眼神最为惊愕。
“你,你说什么?”宋宝贞震惊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听闻,这桩婚事起源于三年前上巳日,大姐夫对大姐姐一见钟情。继而半月后遣人上门来提亲?”
宋宝贞点头。
徐清岚便问宋钰:“阿钰,若你对一个正值婚嫁之龄的女子一见钟情,你会如何做?”
“自然是回家禀明父母,立刻请人去提亲啊。你都说了她正值婚嫁之龄,若我不抓紧时间去提亲,万一她嫁给别人了怎么办。”宋钰想都没想就答。
宋钰这话一出,众人也顿时反应过来了。
是啊,若隋承瑛当真在上巳节上对宋宝贞一见钟情,那他应该会立刻遣人上门来提亲才是,为何会拖至半月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一见钟情是假,另有所图是真。
宋宝贞是个聪明通透的人,从前她不过是被一叶障目罢了,今夜徐清岚提醒至此,她如何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呢!
隋承瑛是隋国公府的长房长孙,日后有承袭国公爵位的可能。他若要娶妻,上京的名门贵女他都娶得,可他却在上巳节上对她一见钟情。
宋宝贞有自知之明,她生的姿色平平,性格也沉闷不讨喜。
在隋国公府上门提亲前,她也曾与人相看过几回,但每次相看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以她收到一匹彩缎压惊告终。
所以在隋承瑛要与她相看时,宋宝贞已做好了收彩缎的准备。
却不想,那日隋承瑛准备的却是一支金钗。
隋承瑛说,早在上巳节那日,他已为她的诗文而倾倒,归家后他一直辗转反侧难眠。
话落,隋承瑛将一张薛涛笺从怀中取出来。
那薛涛笺上正是她上巳那日随口做下的诗句。却不想竟然会被隋承瑛听见,并且还因此诗对她倾心仰慕生出求娶之意。
宋宝贞既感动又惊喜,她这样平凡,但却得到了隋承瑛这样家世好又温柔谦逊之人的倾慕,她如何能不心动。
当时她被那泼天的喜悦蒙住了理智,如今再回细想,才惊觉这场倾慕里处处透着破绽。
她确实有几分才华,但她的才华在上京贵女中并非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比她诗文好,且家世好的贵女多得是,但隋承瑛却偏偏选中了她。
如今再一细想,她便明白了原因。
比她诗文好又比她家世好的贵女确实很多,但隋承瑛若娶了家世好的贵女,一但对方知道他有无嗣症,那对方定然会闹和离,那样隋承瑛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而她就不同了。
她祖父是三朝元老,如今虽已致仕,但这份体面还在。
她是宋家嫡长女,出身不低,且她自幼丧母,同继母不亲,性格又内秀乖顺。
做他们隋国公府的长孙媳身份够,且又好拿捏控制。隋承瑛将她娶回家中后,只需装出对她珍而重之的假象,就足以让她感动的无以复加。
之后,他再适时抛出他有无嗣症这件事,并装出很痛苦又不肯耽误她,而忍痛要与她和离的模样。
那时已陷进他精心编织情网里的她,如何会因这件事而离开他呢!
之后那两出戏都是演给她看的,目的就是让她同意背夫生子。
毕竟他们成婚两年一直无子,而隋承瑛又坚持不肯纳妾,有人称赞他对妻子深情的同时,自然也有人会揣测是他身体有恙。
而且若她进门三年仍旧没有身孕,她婆母绝对不会再容忍,她会给隋承瑛两个选择,要么休了她再娶新妇,要么纳妾。
到时不论隋承瑛选哪一个,他的秘密都将瞒不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生一个孩子,这样他的秘密就可以永远被掩埋起来。
见宋宝贞骤然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摇摇欲坠时,徐清岚就知道,她已想通了其中种种。
但他却垂下眼睫,又说了句:“当然,这只是我的揣测罢了,具体实情如何,只怕只有隋承瑛知晓。”
宋宝贞闭上眼睛,只觉心如刀割。
她以为,是她阿娘在天上怜惜她在人间孤苦,所以才为她寻了这样一位好夫婿。
可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这就是一场表面上看着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的骗局。
她眼中的好夫婿其实就是个自私自利披着人皮的禽兽。
而且经徐清岚这么一提醒,宋宝贞才恍然想起,在她没嫁进国公府之前,其实她对宋昀的成见没有这么大,与家人的关系也很亲厚。
她虽对王氏有心结,但这些年王氏却从未苛待过她,她的衣食住行与宋宝琅的别无二致,这一点她也心知肚明。
所以她虽对王氏不亲近,但也从不忤逆王氏,亦是真心疼宋宝琅姐弟二人。
而她父亲也并未因有了宋宝琅姐弟二人后就忽略她,在他们三个儿女间,她父亲一直都竭力的将一碗水端平,这一点她也十分清楚。
是什么时候,她对父亲有了隔阂,有了怨憎呢!
似乎是她嫁进隋国公府后。隋承瑛总是在不经意期间,会说起她父亲对宋宝琅姐弟二人的偏心,并对她各种怜惜。
一开始,她还解释是他误会了。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就如被迷了心窍一样,竟然真将隋承瑛的话当真了,之后她无事便不再回娘家,也逐渐与父亲疏离。
慢慢的,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隋承瑛这个夫婿
。
最后她在隋承瑛的游说劝说下答应生子,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她母亲过世了,父亲又娶了继母,也有了新的儿女,她若生了孩子,那这世上就多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宋宝琅姐弟听完后皆满脸气愤之色,而宋昀已是老泪纵横了。
他既痛恨隋承瑛那个伪君子,又心疼宋宝贞这些年在隋国公府的遭遇。他弯腰将宋宝贞扶起来,强忍着难过道:“贞儿,你别怕,有爹爹在,爹爹不会再让隋承瑛那个畜生再欺负你,爹爹这就去隋国公府为你讨个公道去。”
宋宝贞却拦住宋昀,摇头道:“父亲,女儿还是打算回隋国公府去。”
“大姐姐,你疯了?!”宋钰激动喊道。
宋宝琅也理解不了:“大姐姐,那隋国公府就是个虎狼窝,你如今既已经知道了隋承瑛的真面目,为什么还要再回去?”
“我如今手上攥着隋承瑛的把柄,隋国公府的人不敢再向从前那样欺负我了。”宋宝贞努力想挤出一抹笑意,想让亲人们不要担心,但她却怎么都做不到。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宋昀如何肯愿意女儿再回到那个火坑去。
“不成!我不同意!”
“父亲……”宋宝贞正要开口,却被宋昀打断。
“爹知道,你是顾虑烨哥儿。你放心,他是你的孩子,就是我们宋家的孩子。待你同隋承瑛那个畜生和离后,我会去求你祖父,将那个孩子记到我们家的族谱上,日后他便是我们宋家的子孙。”说到最后,宋昀整个人又泣不成声。
他可怜的女儿,竟然被那样一个衣冠禽兽骗的这样惨,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宋宝贞没了后顾之忧后,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最后因时间太晚,这夜徐清岚便宿在了宋家。因怕章氏担心,徐清岚特地派人回去同章氏说一声。
章氏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又火冒三丈道:“他媳妇儿三天两头的回娘家住也就算了,如今他竟然也住到他媳妇儿娘家去了,我看他也别姓徐了,改明干脆改姓宋,好好给宋家人当儿子去。”
李妈妈少不得在旁宽慰。
而此时歇在宋家的徐清岚并不知道此事,他正躺在宋宝琅的床上。
这是宋宝琅出嫁前的床,宋宝琅一个人睡十分宽敞,如今多了个徐清岚之后,顿时就变得十分逼仄拥挤起来,两人几乎要挨着彼此才能勉强睡下。
若搁在平日里,这会儿宋宝琅早将徐清岚撵去睡榻了,但今日他们家刚出了这样的事,两人又都暂时毫无睡意,便窝在一起说话。
宋昀解决了宋宝贞的后顾之忧后,宋宝贞便决定和离了。
但具体怎么和离,明日宋昀和王氏会去隋国公府找隋承瑛算账,如今宋宝琅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她又问徐清岚:“刚才回来的时候,你和阿钰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秘密。”
“你和阿钰竟然有秘密了?!”宋宝琅十分震惊。
自从上次知晓她婚后时常被章氏刁难后,宋钰就一直对徐清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的,如今他们两个人竟然有秘密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背着她有秘密呢!宋宝琅不允许。
但徐清岚不肯说。
宋宝琅当即生气的坐起来:“你不说算了,我去找阿钰,阿钰肯定会告诉我的。”
说完,宋宝琅作势便要下床,但却被徐清岚一把握住手腕。
两人拉扯间,宋宝琅不小心跌到了徐清岚身上。
他们两人手腕上的红痕已是赭色了,意味着同心蛊发作就在这两天了。
因着宋宝贞的事一直悬而不决,两人虽然身体上都有些不舒服,但都被各自强行压下去了。
今夜两人骤然贴到一起后,原本被压制的不适瞬间就又蹿出来了。
徐清岚垂眸去看怀中的宋宝琅。
因着先前那番拉扯,宋宝琅的衣襟有些松散,徐清岚垂眸间,正好看见了那抹雪痕。
宋宝琅倏的一下将衣襟拢住了,并伸手在徐清岚腰上拧了一把。
徐清岚闷哼一声,蓦的将她抱紧的同时,将头埋在宋宝琅的脖颈里。
“簌簌,我难受。”
徐清岚灼热的呼吸喷在宋宝琅的脖颈上,声音微哑中带着乞求。
如今他们两人共感了,宋宝琅自然能感觉到他的难受。
而且不止他,她也难受。
但宋宝琅还是很有原则的拒绝了徐清岚:“忍着。”
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在这里的。
徐清岚听到这话,哀怨的在宋宝琅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后赶在宋宝琅发怒前,飞快替宋宝琅拢好衣襟,并道:“我让阿钰别冲动,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宋宝琅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宋钰想干什么了。
“阿钰肯答应?”
“我告诉他,到时候我跟他一起去,既可以让他出气,又不会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宋宝琅一听这话立刻道:“我也去。”
隋承瑛那个乌龟王八蛋这么欺负她大姐姐,她要打的他满地找牙!
“行。”徐清岚答应了。
同心蛊发作将近,两人便不敢再挨的太近。
宋宝琅正酝酿着睡意时,就听徐清岚道:“你是要等大姐姐的事彻底了结后再回去,还是明日就回去?”
如今她爹爹已经知晓了其中缘由,她大姐姐从隋国公府那个虎狼窝里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同心蛊发作将近,她若留在这里,到时同心蛊发作了怎么办?
宋宝琅毫不犹豫道:“明日回。”
“成,那我明日下值后来接你。”
宋宝琅应了,旋即又忍不住问:“徐清岚,你是怕我早回去欺负你母亲,还是怕你母亲欺负我?”
子不言母过。
徐清岚只能道:“你不会主动欺负她。”
但他知道若他母亲想欺负宋宝琅,宋宝琅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宋宝琅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她不惹事,但她也不怕事。
徐清岚刚合上眼睛,就听身侧的宋宝琅突然翻了个身,然后伸手推了推他:“欸,徐清岚你先别睡,我还有一个问题。”
徐清岚有气无力:“你说。”
“你去岁高中后,向你抛出结亲杨柳枝的人家那么多,你为什么选择我?”
今夜徐清岚问她大姐姐,她有没有想过,她的那桩婚事从头到尾的就是一场骗局。
宋宝琅倒没觉得她和徐清岚的婚事也是一场骗局,她只是突然很好奇,去岁徐清岚那样炙手可热,为何他会选择娶她?
徐清岚闻言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宋宝琅。
宋宝琅正撑着上身,单手支颐望着他,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屋内的灯盏已经熄了,但廊下摇曳的灯晕在夜风摇晃中扑了进来,明明灭灭的落了他们一身。
徐清岚望着宋宝琅的眼睛,轻声答:“若我说,我心仪你,你信么?”
“心仪我你那天带着彩缎来?”
徐清岚:“……”
这件事,他们成婚后,宋宝琅还念叨了很久。
徐清岚试图辩解:“那我最后不还是给你插了金钗。”
“你明明给我插的是簪子!而且还是你当时从头上取下来的簪子!”说到这事,宋宝琅就气愤,“我跟你说,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跟人家女娘相看,竟然只带一匹彩缎去的。既然你一开始就不想好好相看,那你干嘛不直接拒绝,还……”
“你跟很多人相看过?”徐清岚突然打断宋宝琅的话。
宋宝琅顿时后悔不迭,嘴说的太快脑子没追上来。
对上徐清岚不悦探究的目光后,宋宝琅果断往下一躺,翻身面朝里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夜话:“我困了,睡觉。”
徐清岚虽然没再言语,但却目光幽幽盯着宋宝琅。
一开始宋宝琅还觉得如芒刺在背,但慢慢的她的困意涌了上来后,宋宝琅就自动忽略了身后那道目光,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睡着后,宋宝琅又转过身来,熟稔的往徐清岚怀中钻。
守株待兔的徐清岚拥住怀中的人,低头狠狠在她唇上蹂躏了一番后,才复又将人抱住。
与人相看又如何?如今她已是他的妻。
徐清岚拥着宋宝琅而眠。
而他们这边好眠时,隋承瑛却焦虑的睡不着。
虽说宋宝贞已经原谅了他母亲,也答
应了要回来,但她一日不回来,他一日就无法安心。
这个时候,隋承瑛既恼恨自己沉不住气,不该对那孩子露出厌恶之色,也恼恨他母亲多管闲事。
就算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就不能先来同他说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暗中调查不说,还将这事闹开。
幸好栖云院上下都是他的人,否则若让他那几个庶弟知道,只怕他们又要拿此事做文章了。
隋承瑛心急如焚一宿没睡。
虽然自宋宝贞嫁给他之后,他一直在离间宋宝贞和她娘家人的关系,让宋宝贞只能依靠信任他,以便于掌控。
但那到底是宋宝贞的娘家,宋宝贞的父亲和弟弟妹妹们都在,隋承瑛担心出变故。
所以第二日一早,他就打算再去趟宋家,想寻个借口将宋宝贞尽快接回来。
但他刚出栖云院,便有仆从来禀,说宋宝贞回来了。
隋承瑛面色一喜,当即朝前厅奔去。
可掀开挡风毡帘进去后,隋承瑛才发现,不但宋宝贞来了,宋昀和王氏以及宋钰也过来了。除此之外,他父母也在厅堂上坐着。
隋承瑛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下一瞬,原本坐着的宋昀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冲过来,啪啪就扇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宋昀虽是文臣,但他在工部任职,常年与木料打交道,手上有一把子力气。再加上盛怒之下他这两巴掌几乎是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打的隋承瑛头昏脑涨鼻血哗哗的流。
原本宋昀还想再打,但却被下人及时拦住了。
隋大夫人尖叫:“亲家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这个卑鄙无耻的好儿子做了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刚缓过神来的隋承瑛甫一听到这话,顿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隋大夫人当即就张罗着要让人将隋承瑛送回栖云院,还要去请大夫。但却被宋昀拦住了:“两巴掌而已,他死不了!老夫没空跟你们耗,和离书拿来!”
一见宋昀这要杀人的架势,隋大夫人就知道,他已经知道隋承瑛做的事了。
她原本对宋家确实是有几分愧疚的,但见宋昀这般杀气腾腾两巴掌就将他儿子扇晕了之后,隋大夫人态度顿时就变了。
“亲家老爷你可想好了,就算我们给了贞娘和离书,在世人眼中她也是个弃妇,往后她走哪儿都会被人非议的。”
都到现在了,这隋大夫人非但不替她这个衣冠禽兽的儿子向他们道歉,竟然还敢威胁他们,宋昀顿时毫不留情喷回去。
“你有空操心我闺女的以后,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教养教养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儿子!净让他做些天理不容的事,难怪老天爷让他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宋昀平日待谁都一团和气,如今被气狠了,他的话便噼里啪啦的跟刀子似的,专往隋大夫人心口上戳。
隋大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也被气晕过去了。
隋大老爷让人将随大夫人抬下去,开始向宋昀赔不是:“宋兄,此事是犬子不是,待他醒来后,你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你别给我整这套虚的,和离书拿来!”宋昀直接打断隋大老爷的话。
隋大老爷见平日春风和气的宋昀如今一脸杀气,他心下也怵得慌。但他夫人和儿子眼下一个被宋昀扇晕了,一个被宋昀气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宋昀周旋:“宋兄,非我推脱,而是你也看见了,犬子眼下昏迷不醒……”
隋大老爷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隋承瑛的尖叫声。
他一转头,就见宋钰将一盏热茶直接泼在隋承瑛身上,硬生生将昏过去的隋承瑛烫醒了。
宋窈这才拍了拍手,冷笑道:“这不是醒了吗?”
醒过来的隋承瑛立刻膝行过去跪在宋昀面前,哀求:“岳父大人,此事是小婿错了,小婿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婿这一回吧,小婿日后定然痛改前非……”
隋承瑛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已被宋昀当胸一脚踹了出去。
“原谅你?!老子现在恨不得宰了你这个畜生!!!”宋昀指着隋承瑛,整个人目眦欲裂。
瞧见往日待他和善的岳父如今这般模样,宋昀不敢再去求他,便掉转头,忍着胸口的疼痛,爬到宋宝贞面前。
“贞娘,一夜夫妻百夜恩啊。这次是我不对,我想向磕头赔罪。我发誓,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和烨哥儿的,你不要同我和离好不好?”隋承瑛拉住宋宝贞的裙摆,痛哭流涕哀求。
宋宝贞向来最是心软不过,可这次她却毫不留情的拉回了她的裙摆。
“隋承瑛,你不是知错后悔了,你只是怕你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罢了。”宋宝贞直接戳破隋承瑛虚伪的深情。
隋承瑛身子一颤,他不可置信抬眸,就见向来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乖顺听话的人,今日却居高临下看着他,宛若看着一只蝼蚁。
宋宝琅神色坚毅而冷漠。
她道:“隋承瑛,要么你给我和离书,要么我就去府衙诉讼与你义绝,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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