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贺寿
齐祀回了东宫,先去了东侧院。
刚一进院子就远远的瞧见,乔初瑜在院子内来回踱步。
忽而,乔初瑜脚步一顿,抬头望向院门处。
钱来提着灯笼,身前正是她担心的人。
乔初瑜小跑过去,距离齐祀一寸处停下,果断拉着他的胳膊进屋。
外面就算有灯笼也看不清。
到了屋子里,乔初瑜围着齐祀转了几圈。
齐祀很是受用这样的关心,任由她打量。
真没看见什么伤口,乔初瑜停下,严肃的问:“受伤了吗?”
“没有,遇刺的那一箭是孤的人射的,有分寸。”
有什么分寸,东宫都传遍了。
太子在主街遇刺,那箭差点就将太子射穿了。
见乔初瑜还是冷着脸,齐祀笑着提议:“要不要孤将衣裳脱了给你看?”
没看到她正在生气吗,还和她嬉皮笑脸。
乔初瑜气的重重的踩了齐祀一脚。
忍了又忍,乔初瑜还是没忍住:“你要动手,做做样子就行了,干什么非要射那一箭?”
拿自己的性命做局,是一点都没将她说的那些话听进去。
乔初瑜气狠了,一甩袖子,就往里面走去。
齐祀眼疾手快的拉住人,顺势搂进怀里,桎梏住,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事,是孤考虑的不周到。”
下颌抵在乔初瑜的发顶,齐祀最懂怎么哄人。
但这次,乔初瑜是真生气了。
强硬的推开人,脸上挂着浅薄的笑意,温温柔柔的道:“殿下怎会有错。”
软刀子细磨,轻言细语的阴阳怪气最是难办。
齐祀再次认错,并保证:“孤下次不会了。”
这句话,乔初瑜已经听腻味了。
左右又不是她的身子,她瞎操什么心。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她也不会再多说一句。
屋外传来钱来尖细的声音:“殿下,周侍卫求见。”
乔初瑜朝着外面扬扬头:“殿下快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僵持片刻,齐祀道:“等孤回来再向阿瑜解释。”
乔初瑜往内室走,也懒得应这句话。
做都做了,解释什么?
门被推开,钱来默默往旁边移了些。
齐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吩咐:“你在东侧院看着,别让侧妃将院门关了。”
钱来低头应是。
这厢,估摸着齐祀出了院门,乔初瑜就吩咐珊瑚将院门关了。
珊瑚想开口劝劝,但乔初瑜在气头上一个字都听不进,只让她去关院门。
*
前院中。
齐祀心里念着人,面上显出几分不耐:“查出来什么了?”
周常答:“右相太过谨慎,书房里的盒子皆是上了锁的。”
他们是去搜查刺客,总不能将那盒子一一撬开。
齐祀冷冷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不辨喜怒:“什么都没查到?”
周常周山默默低头。
齐祀望向周常:“去领罚。”
再望向周山:“从今晚开始,盯紧相府,再将和右相有过来往的人家整理出一份名单给孤。”
“属下领命。”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再回到东侧院,已经进不去了。
齐祀眼底升出些愠怒:“孤不是让你拦住侧妃吗?”
钱来边请罪边腹诽,他哪能拦的住侧妃,就是殿下你自个在这都有可能被赶出来。
事已至此,钱来缓缓抬头,低声提示:“要不殿下像从前一样?”
齐祀蹙眉:“从前什么?”
忘记殿下失忆了,钱来擦擦莫须有的汗,道:“从前殿下被娘娘关在门外都是翻墙进去的。”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
齐祀:“……”
他从前还翻墙了?
面上尴尬一瞬,齐祀清咳一声,向旁边的院墙走去。
瞧着院墙的高度,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纵身,翻进了院子。
轻车熟路的往里走,到了屋前,轻
轻推开门。
——这门推不动。
齐祀:“……”
阿瑜上了锁。
*
右相府。
太医将箭取出,包扎好伤口,再开了药,就离开相府,回宫复命了。
右相年纪大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中间清醒了一次,其余时间都在昏睡。
翌日,庆云帝在早朝上动了雷霆之怒,令刑部和大理寺彻查此事。
晌午后,右相醒来,用过药后,心腹一五一十的禀报。
“太子可有受伤?”
心腹摇头。
右相冷哼一声,“你觉得这刺杀是何人所为?”
心腹:“属下不知。”
“愚蠢!刑部都是太子的人。”
心腹惊讶抬眸:“相爷是说这刺杀是太子所为?可昨日那箭直直的向太子脑门射去。”
若是是太子做的,大可不必以身犯险。
右相尖锐目光扫向心腹,沉声问道:“若不是太子,那刺客为何偏偏躲进相府?”
心腹哑然。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若不是本相谨慎,昨日就被太子的人查出来了证据。”
“本相中的这一箭,就是他对本相的警告。”
心腹一惊,再不敢说别的话。
“这几日,让手下里的人都安分待着,没有本相的吩咐,不要出来。”
“太子的人,已经在盯着相府了。”
心腹应下,有犹豫抬头:“那宫里?”
右相沉思片刻,问:“二皇子近来都在做什么?”
“陛下迟迟不提二皇子入朝一事,二皇子只能无所事是的待在皇子所。”
右相眼中闪过不耐。
知道右相看不上二皇子,心腹安慰:“二皇子胸无大志,将来才更需要依靠相爷。”
听了这话,右相也没给个好脸色。
“传话给荣安公主,让她改日去紫宸宫,最迟秋狩前,让陛下松口许二皇子入朝。”
*
一转眼,就到了王家老夫人寿辰那日。
乔初瑜正在梳妆。
听见外面的通报声,乔初瑜起身去迎,见到人,瞪圆了眼睛。
凌婉书一身淡紫色绣花曳地宫装,温婉大方,长发高高束起,梳了个牡丹髻,一套红宝石头面衬的人肤如凝脂、光彩夺目,纤眉朱唇,眼尾上挑,尊贵中透着明艳,眉心间点着的梅花花钿,添一丝俏皮。
三年没这样打扮过,凌婉书有些期待的问:“怎么样?”
乔初瑜重重点头:“好看!美极了!”
凌婉书被乔初瑜这浮夸的样子逗笑,她伸手点了点乔初瑜的脑袋:“嘴真甜。”
乔初瑜一边挽凌婉书的胳膊往里走,一边道:“不是阿瑜嘴甜,都是实话。”
“从前的那副打扮,着实浪费了姐姐这般好颜色。”
说着,唉声叹气,一副可惜模样。
凌婉书再次被她逗笑:“好,以后姐姐都这样打扮。”
说说笑笑半个时辰后,乔初瑜梳完妆,正在用早膳时,珊瑚通报魏太医到了。
回东宫已有三日,魏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正好早膳用了差不多,乔初瑜直接吩咐让魏太医进来。
行礼问安后,魏太医搭上脉。
三日前若隐若现的滑脉,今日一点都没摸到。
魏太医谨慎提醒:“娘娘的身子虽比从前好了许多,但生冷寒凉之物,还是要少食。”
乔初瑜微微颔首:“知道了,劳烦魏太医。”
等人退下,又稍坐了会,两人携手出了东宫,上了马车,往王家去。
王府。
上了马车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乔初瑜就晕的想吐。
到了王府时,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在马车上歇了一会,等恶心的劲下去了,两人才下马车。
“太子妃到——”
“侧妃到——”
王大夫人一早派了下人在街口等着,东宫的马车一到,下人就来通传,王大夫人带着一众夫人出来迎人。
“臣妇给太子妃请安。”
太子对王家态度一般,凌婉书和王夫人也只是面子功夫。
但今日是王家老夫人过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还是要给些体面的。
凌婉书去扶王大夫人,乔初瑜去扶王家二夫人。
再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被簇拥着进去。
侧妃带着太子的亲信下了江南,误打误撞还帮上了太子,此事已经传遍了上京。
侧妃本就得太子的喜欢,为了侧妃,太子连皇后娘娘都可以不顾,经此一事,侧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怕是无人能及了。
这般的得宠,现下身子又渐好了,若是再得一个皇孙,那太子的眼中怕是再难容下旁人了。
他们王家就算是送了人进东宫也是无用功。
这样想着,王家大夫人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乔初瑜身上,眼底担忧欲浓。
这边,各种胭脂水粉的气味混在一起,乔初瑜更难受了。
胭脂下的脸,渐渐白了下去。
终于走到了正厅,其他夫人留下,王大夫人带着她们往里面走,身边的浓烈的气味散开,乔初瑜默默多喘了几口气。
一路沿着长廊,穿过了花园,到了后面的一个院子。
因是王老夫人的院子。
“太子妃,侧妃,到寿安堂了。”
凌婉书微微颔首,提着裙摆走进。
乔初瑜落后半步,正要迈脚时,腹部突然剧烈的疼了一下。
乔初瑜捂住肚子,凌婉书回头,见她这样担心道:“怎么了?”
目光掠过王大夫人,乔初瑜摇头,低声道:“想是要来月信了,肚子方才有些疼。”
凌婉书面色稍缓,“还疼吗?”
“不疼了,姐姐,我们进去吧。”
旁边,王大夫人看着这场面,诧异的蹙了蹙眉。
太子妃和侧妃这相处起来,像是……亲姐妹一般。
太子妃是妻,侧妃是妾,妻和妾天生就是对立的。
她从未见过一家子妻妾处成这样的。
一行人往院子里面走去,王大夫人忽然又想通了。
太子妃没了母家,这侧妃出身显赫,又得太子的宠爱,太子妃若是再捏酸吃醋,这正妻的位置,怕是真保不住了。
寿安堂内,王老夫人坐在中央,下首坐的都是老一辈的相熟的夫人。
听见太子妃来了,纷纷起身。
进了屋子,乔初瑜被那浓厚的檀香味熏的直皱眉,垂眸就见王老夫人手上拿着一串佛珠。
相互见礼后,凌婉书和乔初瑜落座。
宫人将寿礼抬上,王老夫人连说了三个好。
又说了一会场面话,乔初瑜实在忍不住了,向凌婉书使眼色。
这一幕,在上首的王老夫人看的清清楚楚,顿时,慈祥的脸上浮现出不虞来。
“老婆子说话无趣,侧妃年纪小,可是坐不住了?”
这话一出口,直接凌婉书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众夫人纷纷向乔初瑜看去。
一股恶心直冲天灵盖,乔初瑜也顾不得那么多,直言:“老夫人这屋中的香熏的有些浓了,妾一时有些闻不惯,想出去透透气。”
王老夫人被人捧惯了,没想到乔初瑜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一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和其他老夫人一样,王老夫人是极喜欢小辈的,但这侧妃,她生不出喜欢来。
太子因着侧妃和皇后闹翻,后面她进宫,皇后在她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虽说皇后也有过错,但是人就会偏心,瞧着皇后难受的模样,王老夫人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心痛。
再看乔初瑜也带了三分的成见。
王老夫人不接话,屋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凌婉书正要解围,外面传来通报声:“德阳大长公主到——”
乔初瑜眼底一亮。
德华大长公主到了,姑母一定到了。
她已经有许久没见过姑母了。
上首,王老夫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在上京,谁不知道德华大长公主和王老夫人从不对付多年。
若是别家设宴,这两人是一定要分开的。
好端端的,德华大长公主怎会给王老夫人做
寿。
莫不是来添堵的吧?
众人起身,疑惑的目光向外看去,德华大长公主一身正红色宫装,头上戴着一副隆重的红宝石头面,瞧着不像是上了年岁的人。
见了德华大长公主这副样子,王老夫人眼底神色沉了又沉。
德华大长公主款步走进,身旁是江阳侯夫人。
乔初瑜冲着姑母眨眼睛,钟夫人将人打量一遍,稍稍放心。
“老身给大长公主请安。”
王老夫人是正一品诰命,德华大公主是超品,遇见了,得行礼问安,气势先低了一头,这也是王老夫人不想看见德华大长公主的原因之一。
德华大长公主也是个促狭性子,硬是等着王老夫人屈膝了,她才道:“你今日大寿,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起来。”
王老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维持这体面。
旁的话还没说,德华大长公主目光转向乔初瑜这。
“阿瑜这脸色怎么看着有些不好?”
德华大长公主只有钟肃一个独孙,对经常来家中的乔初瑜,她是当孙女来看的。
方才的话,她在屋外听的清清楚楚。
说这话,就是给乔初瑜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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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个小时后,会再补上1000字,就在这章后面
瑜宝就是有小宝宝啦[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大家都看出来了[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