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世
齐祀最终带着王静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刚入屋子,王静淑下意识的想带上门。
齐祀听见声音转身,沉声道:“不用关门。”
王静淑脸色一白,忙将搭在门上的手放下。
齐祀在外室的椅子上坐下,指着离自己不近不远的椅子:“坐。”
王静淑觑向中间的距离,再瞥向太子不辨喜怒的脸色,低落下的眸光一暗。
她端坐下,齐祀打量的目光落下,语气冷淡:“孤听侧妃说,你觉得孤的玉佩眼熟?”
王静淑抬眼,无意撞上那黑眸中的审视,呼吸一滞。
她定了定神,露着端庄的笑,从腰间将玉佩拿下,温声细语:“殿下的那块玉佩,是罗州十年前的样式,这个,也是民女十年前买下的。”
甫一话落,王静淑的手就伸了出去。
齐祀视线淡淡的落在那玉佩上一瞬,随后移开。
两块玉佩,相差无二。
明白太子没有要接过的意思,王静淑尴尬的收回手:“是民女逾矩了。”
齐祀没应这话,直接问:“十年前,王小姐去上京王家做客,是几月几去的,又是去了多久?”
她昨日回去想了许多侧妃和殿下可能会问她的话,这些也在其中。
日子什么的,不能说谎,殿下回了上京派人去一趟王家就能问出来的事。
“民女记得是春天,大约是在二月中旬,在上京住了有近两个月。”
“那王小姐可还记得除了在王
府,可还去了别处?”
殿下能继续问,说明时间没有错。
王静淑稳住心弦,避重就轻的答:“不瞒殿下,去上京那年的事民女已经记不清了,那年民女六岁,只记得王家长姐带着我们去了许多地方。”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
一般人,都记不得自己六岁时做了什么。
屋外雨声渐密,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上,忽而一声闷雷,齐祀心中倏然一跳,那年他十一岁,不大不小的年纪。
他也曾以为,若是再重逢,他会一眼认出她,可那张面孔,不知不觉的早已经在记忆里慢慢变淡。
五官的轮廓,他也隐隐的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日她裹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看着他满身的脏泥也没有嫌弃。
还夸他好看。
最后走时,她将挂在腰间的玉佩拿下送他。
“殿下?”
齐祀猛然回神,拧拧眉心,看向王静淑。
男人眼眸外蒙着一层不深不浅的雾,短短几息,雾散开,眸光尖锐幽深,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王静淑对上这视线后下意识想要躲闪,但心里的那股劲硬生生的留住了她,不偏不倚的对上。
眼周浑浊,眼底迷惘。
齐祀确认,王静淑绝不是这玉佩的主人。
齐祀不知为何梦中的他认为王家女是送玉佩的人,还要纳她为侧妃。
但现在的他知道,若是自己在与王家女有牵扯,他的阿瑜是真的要伤心了。
齐祀敛起视线,眸中一片冰冷:“王小姐可以回去了。”
王静淑被这眼神看的一懵,不明白这才说了两句话怎么就让她回去了,难不成是她哪里答的不对,露出了破绽?
王静淑一边起身,一边慌乱的想。
眼见着这么好的机会就要没了,到底是不甘心,王静淑弱弱出声:“殿下,民女斗胆一问——”
齐祀打断:“既知斗胆,就闭嘴。”
这般的厉色,王静淑心中涌起一阵难堪,再不敢说话,福了福身子,撑着最后的颜面转身离去。
*
那厢,两人一出屋子,乔初瑜就吩咐冬儿备下了伞,交给王静淑身边的侍女。
没等来冬儿回来复命,等来了齐祀走进。
乔初瑜算算时间,这才一盏茶的功夫。
这么短的时间能说什么?乔初瑜疑惑。
刚想问问,齐祀脚步一顿,“这是方才孤和王家女之间的距离。”
“孤只和她说了五句话。”
话落,齐祀一瞬不瞬的望着乔初瑜,直勾勾的像是在等回应。
乔初瑜嘴角抿起一抹浅笑,这两句解释让她堵在心里的那股不适消散了许多。
齐祀会意,三步并两步走到乔初瑜身边,贴着人坐下,“王家女不是送玉佩的人。”
“不是?”乔初瑜惊讶回头。
“可……那么多巧合还有梦里——”
梦里凌姐姐都说了殿下纳王家女,就是因为那玉佩。
齐祀听到梦这个字眼就头疼,连忙接过话:“梦中这个时间,孤和阿瑜都在行宫,现在却是在罗州。”
“由此可见,那梦也不全是真的。”
所以,什么纳侧妃都是假的。
齐祀更想说的是后面一句话。
说的是有些道理,乔初瑜望着齐祀有些着急的面孔,脑中豁然清晰。
梦的真假并不重要,眼前人的态度最重要。
殿下现在喜欢她,她也喜欢殿下,这就成了。
若是因为一个梦,整天疑心这疑心那的,这情谊早晚会消失殆尽的。
乔初瑜微微点头,顺手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
齐祀欣喜抬眼,故意蹭了蹭她的耳朵:“孤也想喝茶。”
乔初瑜敏感一缩,撞上早就敞开的胸膛。
她偏头瞪他,眼波潋滟,眉眼间尽是明艳灵动,“想喝自己倒。”
齐祀也不恼,甚至看起来更高兴了些,胳膊越过腰肢包裹住那双纤细如玉的手,手腕微压,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轻抿一口,乔初瑜的耳畔落下一阵轻笑,温热气息吐在脖颈上:“还是阿瑜倒的茶更好喝。”
乔初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推推他:“殿下你正常点。”
齐祀敷衍的嗯了一声,胳膊环过盈盈一握的腰,稳稳覆在长放的位置,心底踏实了些。
昨晚那破梦,着实把他害的不轻。
今早阿瑜那般的态度,他的心也跟着一晃一晃的,落不到实处。
他真怕她对他失望。
齐祀放松的吁出一口气。
外面的雨骤然停下,四下寂静,凉风穿过窗缝吹进,乔初瑜感到丝丝凉意,往齐祀怀里靠了靠。
齐祀望着那姣好的容颜,好似随意的开口:“今日午时,孤得了闲,在衙署中寻了一处安静之地,想了许久。”
“以后孤不会再戴那玉佩了。”
乔初瑜惊讶转身,“殿下是因为阿瑜?”
齐祀不否认,若是没有乔初瑜,这玉佩,他是会一直戴在身上。
这块玉佩,是他贫瘠的十一年里感受到的唯一纯净的善意。
他珍视也怀念。
但现在他有了心爱之人,他的阿瑜满心满眼都是他。
若是这块玉佩的存在会令她不舒服甚至伤心难过,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他向来清楚自己要什么。
见到齐祀这样果断的态度,乔初瑜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谢谢殿下。”
齐祀轻抚着乌黑的发髻,幽怨道:“阿瑜想谢孤,就不要说找旁人的话。”
这浓厚的醋味能把整个屋子都淹了,乔初瑜瞬间笑的花枝乱颤,扶着齐祀的胳膊直不起腰来。
她逗他:“那若是阿瑜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腰上力气渐重,齐祀半黑着脸,声音很淡:“届时,孤会把阿瑜关起来,缠绵至死。”
乔初瑜笑意一僵,抬眸看他。
只见眸光深黑,带着些看不透的偏执,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乔初瑜怏了,小声嘀咕:“说笑而已,小气。”
声音清晰的落在齐祀耳中,齐祀将人再搂紧了些。
对她,他确实小气,小气到想把人藏起来,只有他可以见。
*
主院中,王夫人知道侧妃召见了女儿,一早就派了人在西院外守着,王静淑一出来,下人就赶到了主院禀报。
王夫人出了主院,先一步到了王静淑的院子门前等着。
没一会,王静淑就到了。
看到院子前站着的王夫人,王静淑敷衍的叫了声母亲,神色郁郁的越过人进了院子。
王夫人明白女儿还在生她的气,连忙跟进去。
进了屋子,王夫人屏退侍女,看着脸色阴沉的女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淑儿,侧妃召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
一路回来,虽是有侍女撑伞,但刚出西院时,雨下的大,路上也有了积水,一个不察,鞋袜湿了大半,王静淑刚坐上塌,正要吩咐侍女拿干净的鞋袜来换,就听见母亲把人遣走了。
还没等上她开口,又听见一句她此时最不想听见的话。
王静淑不耐烦的抬头:“母亲,您能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王夫人皱着眉头疑惑,再想要问上两句,就见女儿进了内室,打开柜子,拿了鞋袜换上。
王夫人这才看见女儿湿了的鞋袜。
王夫人尴尬的坐在旁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是母亲疏忽了。”
王静淑叫了侍女进来把换下的鞋袜拿走,再看向王夫人,赶人:“母亲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回主院吧,淑儿累了。”
“有事有事。”
王夫人将打了一晚上的腹稿说出来:“母亲昨日想了许久,是母亲鬼迷心窍,听了几句好话就晕乎了。”
“淑儿放心,你表哥,母亲定是不会让你嫁的,今晨起来,母亲给你外祖母送去了信,此事已经都不会再提了。”
这个结果,在王静淑的意料之中。
母亲性子软,对外祖一家更是。
随便哭求上几句,就能
从母亲手里拿走许多银子。
她劝过几次,但奈何母亲就是这样性子,这次说了,下次还是会给。
也就是这次,她放了狠话,才让母亲清醒点。
王静淑面色稍缓:“母亲以后若是无事,还是少和外祖家来往的好,这些年您接济的银子够他们花三辈子的了。”
女儿愿意理自己了,又是自己理亏,王夫人连连点头。
王静淑见这样子就知道是没有听进心里去,也懒得再说。
王夫人瞅瞅女儿的脸色,再问:“今日侧妃召你过去,可是说起玉佩的事了?”
“是,和殿下说了几句话。”
“那殿下怎么说?”
王静淑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殿下问了女儿三句话,随后就让女儿离开了。”
“那玉佩真是你的?”
就算面前的人是生母,王静淑也没有说实话:“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恰好是是十年前罗州时兴的样式,恰好上面有一个‘淑’字,恰好那年女儿去了上京,去了王家。”
王夫人一噎,见女儿这肯定的神情,心中已是相信了。
两人无话,正当王夫人起身准备走时,王静淑出声:“母亲近日再帮女儿留意留意罗州的公子。”
她是想进东宫,也喜欢太子,但太子对她态度平平,她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今年已经十六,若是迟迟不定下亲事,年龄大了,就更不好说亲了。
此话一出,王夫人连忙应下:“好好好,母亲回去就帮你留意。”
愿意看看罗州公子,就是对太子的心思歇了大半,对太子的心思没了,她也就安心了。
*
刚下过雨的屋子又湿又闷,天色比平常还暗的早些,屋内早早的点上蜡烛,昏昏黄黄的灯下,乔初瑜和齐祀各坐一方软塌,正在下棋。
乔初瑜午后睡足了觉,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了许久,她提议起来下棋。
齐祀不解,下棋不是越下越精神吗?
不如做点别的,做完直接睡。
乔初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硬是推着人从床上起来了。
很快,齐祀就知道了,乔初瑜为什么选择下棋。
因为下棋在乔初瑜这里,是越下越困。
棋面刚落下几颗子,乔初瑜的脑中就一阵困意来袭,强撑把一局棋下完,已经困的直冒眼泪。
再次沾上枕头,只消几瞬,乔初瑜就沉沉睡过去。
齐祀将人搂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
东宫内。
在大婚后的第三日,乔初瑜被太子妃带着去坤仪宫请安,回来后人就病倒了。
太医院的里的太医都来看了一遍,个个束手无策。
天生的不足,底子太差,只能用药慢慢养着。
这一病,乔初瑜病了半个多月。
每日,太子妃都会来看她,和她说话,有时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
太子妃人如其名,是个端庄温婉的人,她很喜欢太子妃。
太子也会过来,但很是不巧,只有中间的一天见到了,后面几日乔初瑜都正好睡下。
那日,太子妃也在,乔初瑜和太子妃关系已经熟稔,随口抱怨了在房中养病无聊。
凌婉书哄着她,说等病好,就乔装一番,带她出去好好的转转。
乔初瑜脸上的笑还没扬起一瞬,就有些拘谨的看向坐在一边的面无表情的太子。
这是除了大婚之夜,她第二次见到太子,对太子实在不甚了解。
只知道太子手段雷厉,性情不大好相与。
侧妃要出东宫游玩,怎么看都不成体统。
太子妃的也是笑意一僵,她说这话时忘了身边还有个太子。
在两道视线下的齐祀略带生硬的温和道:“想去就去,身边多带些侍卫。”
乔初瑜一喜,没想到太子这么好说话,苍白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全然没注意到旁边凌婉书疑惑的眼神。
后面几日,乔初瑜再没有见到过太子,但殿下每次过来都会送些新鲜玩意过来。
有话本、泥人,还有可以画画的颜料,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
又是一日,乔初瑜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日她喝完药后特意没有歇下。
她想问问殿下为何要给她送那些,也有点想和殿下说话。
就样等了大半天,终于在黄昏时等到了人。
不过今日,齐祀是两手空空来的。
乔初瑜行礼后,两人落座,她这才发现她们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清,现下根本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
直接问,有点太尴尬了。
“听太医说,侧妃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
殿下主动搭话,乔初瑜长呼一口气,语气还有些僵硬:“是,身子已经大好了。”
齐祀温和点头,两人又没了话。
眼见就要沉默,乔初瑜一咬牙,问:“妾能问问,殿下为何要送阿瑜那些小玩意吗?”
“那日,侧妃不是说无聊吗?”
乔初瑜惊喜,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笑意:“殿下是因为阿瑜说的那句话才送的?”
齐祀轻轻嗯一声。
乔初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只能用喝茶来遮掩。
这日,齐祀在东侧院用的晚膳。
后面一连七日,齐祀有六日来了东侧院。
虽然每日都只是说话用膳,但关系却是日间亲密起来。
齐祀改了称呼,叫起乔初瑜时,不再是冷冰冰的侧妃,而是阿瑜。
乔初瑜面对齐祀时也不再拘谨,时不时的还敢搂着齐祀的胳膊撒娇、生气,让殿下哄着她。
又到一日傍晚,齐祀像往常一样到了东侧院。
用完晚膳,乔初瑜留他下棋。
乔初瑜是个臭棋篓子,偏偏有时候脑子一热还想下一下棋。
只是为难了和她下棋的人。
齐祀记得,钟肃就和他抱怨过。
齐祀心中有了预想,但真的开始下了的时候,但忍不住的皱眉皱眉再皱眉。
一局下来,齐祀及时止住,说时辰不早了。
这就是要回前院的意思。
乔初瑜杏眸含雾,欲说还休的看着他。
不过几瞬,齐祀败下阵来,陪着人又下了几盘,等着乔初瑜过了瘾,才吩咐人收拾。
这下时辰是真的不早了,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了。
齐祀起身准备回前院。
乔初瑜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她拦住人,踮起脚在齐祀唇边落下一吻。
唇贴唇短短一瞬,温热异样的感觉让乔初瑜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收回,往后退了几步,双颊飞快的染上了绯色。
齐祀有些懵,两人尴尬的望了几眼。
乔初瑜一不做二不休,红着脸问:“殿下今夜留下吗?”
前院。
静坐几刻,齐祀道:“侧妃进东宫前,孤给你的那张纸在哪?”
钱来一惊,连忙去取。
殿下日日去东侧院,他以为殿下这是用不上了,就没带在身边。
齐祀拿到纸,没动,放在指尖摩挲,若隐若现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后,他道:“孤待侧妃,你觉得如何?”
钱来拿出准齐祀的意思,实话实说:“殿下对侧妃是极好的。”
“奴才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好的耐心。”
齐祀睫毛一颤,嗓子里像是堵住了一般,挣扎的道:“是孤,逾矩了。”
随即起身,走出院门。
东侧院中,珊瑚和珍珠站在乔初瑜的旁边,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安慰。
乔初瑜瞥了她们俩一眼,大概知道她们再想什么:“没事,就是有点丢脸。”
说罢,无语的低下头,无助的捂住脸。
乔初瑜,要你那么鲁莽。
现在好了吧,乔初瑜简直不敢想象下一次见到太子的情形。
“珍珠,珊瑚,太尴尬了。”乔初瑜崩溃的声音从指缝中露出。
久久没能等来回应,手指慢慢放下,令她尴尬的人赫然出现。
乔初瑜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手又盖上。
一定是她出现幻觉了。
太子不会出
现在这里,一定是幻觉。
……啊啊啊啊啊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扑通扑通,乔初瑜感觉自己的心跳震的咚咚响。
片刻后,乔初瑜默默的放下了手,面前的人背对着她,不知是什么时候转的身。
乔初瑜当作浑然不知,面色冷淡的起身行礼:“殿下。”
云淡风轻的好像刚刚的人不是她。
乔初瑜先一步开口,掌握主动权:“殿下怎么又回来了。”
齐祀有一刻的失神,转身,想说的话却在看到人的那一瞬突然失声。
齐祀不说话,二人僵在原地。
乔初瑜想说的话,想问的事,也全部被堵在了心里。
外面忽至夜风,透过雕窗带起沙沙响声,烛火忽明忽暗,齐祀声音沙哑:“坐。”
和往常一样,二人隔桌而坐。
望着两人之前不近不远的距离,乔初瑜微微垂眼:“刚刚的事是妾身一时糊涂,还望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想到刚刚的那个生涩又冲动的吻,齐祀鲜少的不知怎么回答。
半晌,声音响起:“这几日,是孤逾矩了,孤向你赔不是。”
声音一如既往,若没有今晚,就是她耍性子,他在哄着她。
乔初瑜心中涌起一阵酸酸麻麻,喉间泛着苦涩。
殿下的意思,就是不喜欢她了。
乔初瑜素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所以现在也没有委屈。
“殿下赔不是也要有点诚意。”
齐祀一愣,认真问:“你想怎么办?”
乔初瑜一时间还没想好,她好像什么都不缺。
带着最后一点期望,乔初瑜问:“若是哪日我喜欢上了别的男子,因为殿下,因为侧妃的身份耽搁了呢?”
话落,乔初瑜一瞬不瞬的看着齐祀。
齐祀不留痕迹的移开眼,放在另一边膝上的手在乔初瑜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捏紧,沉寂几瞬,道:“若是哪日你有了心仪的男子,不想在东宫了,孤会……认你为妹妹,向父皇请旨,为你赐婚。”
乔初瑜震惊的看着眼前人,久久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着牙笑了下:“殿下真是大方。”
朦胧又热烈的爱意慢慢崩塌,化为碎片,细细的扎在心上。
齐祀不敢看她:“抱歉。”
乔初瑜轻轻吸了一口气:“殿下手里的东西应该是要拿给妾身看的吧?”
齐祀犹豫了下纸递上:“这是大婚前孤拟出来补偿你的单子。”
大婚前,乔初瑜无声念了下,刚扬起的笑容僵硬了下。
简单看了一遍,乔初瑜抬头,又道一遍:“殿下真是大方。”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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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梦醒来:
74:梦中的太子绝不是孤(飞快撇清关系中——)
瑜宝:[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74:[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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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回忆,上一世,是一个很酸涩的故事[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