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后一次
在乔初瑜期待的目光下,齐祀道:“没有。”
乔初瑜失望坐上软塌,“那殿下叫什么阿瑜。”
察觉乔初瑜的反感,齐祀解释:“孤以为从前孤也是这样叫侧妃,侧妃若是不喜欢,孤以后就不叫了。”
听着这话,乔初瑜的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齐祀。
这话,把她一下拽回了还在东宫的时候。
“殿下说对了,殿下从前就是这么叫阿瑜的,殿下若想这么叫自然是最好。”
可就是没有从前的感觉了。
乔初瑜说话时扬着笑,但声音却有些闷。
齐祀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眉眼微低,“这几日,是孤的不是,是孤疏忽了阿瑜。”
一个晚上转变这么大,看来真是昨晚的那番话把他刺激到了。
齐祀认真的看着乔初瑜:“孤想过了,从前是怎么什么样,之后还是什么样,孤记不起来了,阿瑜记得,可以讲给孤听。”
“这次,孤一定记住。”
“阿瑜觉得这样可好?”
语气极尽温柔,乔初瑜眼眶泛上红色,有些委屈的抿了唇:“殿下这几天对阿瑜真的很冷淡。”
齐祀不知道他们从前是怎么相处,但也能猜到一二,从善如流的再道:“最后一次。”
乔初瑜:“……”
所有伤感全部止住,羞人的回忆全部涌入脑中,在他来罗州的前一夜,这句话,他说了三次。
她什么好话都说遍了,就是羞人的话也被逼着说了,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撞的更凶。
乔初瑜眼泪迅速收住,脸颊微微泛红,“以后这句话,殿下不要再说了。”
齐祀不理解,但是照做:“孤记住了。”
脑中不受控制的回放,偏偏做事的人浑然不知,乔初瑜羞赧极了,赶人走:“这是时辰,曹太医也该来给殿下上药了,殿下快回屋吧。”
冬儿突然进来:“殿下,娘娘,曹太医求见。”
乔初瑜看向齐祀,眼中的意思就是他该走了,齐祀四平八稳的坐着:“让曹太医进来。”
乔初瑜提醒:“殿下,这是阿瑜的屋子。”
齐祀装作不知她的意思:“怎么了?”
乔初瑜只好只说:“殿下换药要脱衣,怕是不方便。”
齐祀面色不变道:“阿瑜不是说,孤和阿瑜什么都做过了吗,阿瑜既然看过,就无碍。”
乔初瑜:“……”
刚进来的曹太医:“……”
实在不知这失忆的人是殿下还是他。
曹太医看看太子,又看看侧妃,衷心觉得侧妃多虑了。
这失忆和不失忆,也没什么区别。
正好被曹太医听见,乔初瑜本就微微泛红的脸色瞬间红透了,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太医行礼:“微臣给殿下请安,给侧妃请安。”
乔初瑜默默的拿起旁边桌上放的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只剩下一双杏眸。
齐祀看着掩耳盗铃的乔初瑜,不由的扯了下唇,笑了下。
居然还笑?
这一幕正好被乔初瑜收归眼底,乔初瑜转头瞪了齐祀一眼。
她美眸圆睁,睫毛像受了惊的狸奴般簌簌颤动,眼尾染上一抹薄红,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翕动,唇珠咬出浅浅的齿痕,将三分怒气衬成了三分的可爱。
齐祀身上无端有些热,感觉这屋子里空气稀薄的呼吸连都困难。
他觉得自己该和乔初瑜说清楚。
这样,可不是在瞪人,是在调情。
齐祀忽然木了脸。
看到殿下的脸色,曹太医一时没过脑子就道:“殿下,侧妃,微臣什么都没有听到。”
乔初瑜:“……”
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初瑜臊的不行,开口催促:“曹太医快给殿下上药吧。”
曹太医看向齐祀。
齐祀深吸一口气,起身:“你跟孤来。”
不是往里面去,而是出了门。
这屋子小,里面只有一张拔步床。
他可以进,但曹太医不行。
齐祀果断回去上药。
两人又像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乔初瑜这才将扇子放下。
旁边的屋子,只消得一盏茶的功夫就换好了药。
虽是没有在床上养着,但恢复的却是不错,该结痂的都结痂了,就等着痂掉,就彻底好了。
伤在外面的不用担心,伤在里面的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只能慢慢补着。
齐祀系好衣带,“可还有事?”
曹太医:“微臣告退。”
齐祀冷静了一会,等身上的那股热流消散后,周常禀报王同和何大将军来了。
那日刺杀虽是冲着齐祀来的,但何将军也受了不小的伤,这几日都在养伤,眼见着稍好些,就来见齐祀了。
他是为了大坝来的。
因为时疫,壮丁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但大坝却是没时间再耽搁了。
按照往年的情况,雨季就要来了。
若再这样僵持,暴雨一下,大坝还没有修好,冲毁的就是整个江南。
那他这个请命来修大坝就是整个江南的罪人了。
齐祀知道他的来意,给他吃颗定心丸:“明日一过,孤就安排人手去大坝。”
何将军还是有些担心。
齐祀:“都坐。”
何将军横眉一竖,夹杂着三分不解和三分猜测:“可是曹太医那边成了?”
齐祀:“等等——”
何将军刚要坐下去的屁股又抬起来。
齐祀指向王同旁边的椅子:“你坐那。”
这个软塌,阿瑜坐过。
何将军没多想,看着齐祀,想要答案。
齐祀:“一两天的功夫了。”
何将军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放心了。
时疫和水患都解决了,他身上的担子卸了个干净。
他不求能立多少的功劳,最少无功无过,能安安生生的回上京。
何将军乐呵呵的想着,却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同等重要的事。
刺杀太子的人还没揪出来。
笑容一滞,何将军慢慢的沉了脸。
亏的太子命大,不然陛下一个盛怒之下,别说官职,性命怕是都会受到牵连。
何将军火冒三丈。
王同来,就是为此事来。
入城者都有文书,入城时会简略的登记。
昨日上午,齐祀将自己的令牌给了王同,下午,王同就到了千门总,成功拿回来了这月的册子。
王同递给齐祀:“殿下,这一月的进城的人都在上面了。”
册子不厚,翻了一页就找到了。
四日,
共计百人,密密麻麻的名字,齐祀一扫而过,看向后面一排,一百人,同一都记着籍贯罗州。
不用想,进城的文书都是假的。
现下看这册子就是无用了。
齐祀随手扔给王同。
王同匆匆翻开,看到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准备真够周全的。
何将军比王同还要直接,当即就骂出了声,唾沫星子飞溅。
直到齐祀一连看了他两眼,才悻悻闭嘴。
在没有见到柳昌之前,刺杀的事情还真是不好查。
心里有了数,齐祀挥手让他们下去,王同起身但没走:“殿下,草民还有事要禀。”
齐祀:“说。”
王同一边用余光观察太子一边道:“侧妃来了已有好几日,贱内惶惶不安,想要拜见侧妃,但又怕惊扰了侧妃,故草民斗胆一问殿下的意思。”
齐祀思忖片刻,没答,反而问:“孤记得,你和你夫人感情很好?”
王同受宠若惊,太子日理万机,来罗州后,也就第一日见了一面,若不是这次刺杀,他怕是和殿下说不上几句话。
齐祀继续问:“那若是你惹了王夫人不快,会怎么做?”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歉,没有诚意。
王同和其夫人是出了名感情好,齐祀刚来时,周山提过一两句。
可以取取经。
王同是个人精,眼睛一转,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殿下这是惹了侧妃的不快。
想哄侧妃的开心。
在这位侧妃住下来时,王同就立刻派人打听了这位侧妃,虽可能没那么准确,但大概的是知道了。
家世显赫,颇受宠爱。
王同凭借多年经验,顿时就有了主意:“殿下,侧妃娘娘出身名门,世上的好东西都见了七七八八,殿下不如亲手给娘娘做个有心意的物件,就像女子给男子做荷包香囊。”
王同小心翼翼,也怕太子不满意:“殿下觉得如何?”
齐祀细想一番,觉得王同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孤稍晚些去问问侧妃,若是她愿意见王夫人,孤再同你说。”
殿下开口,侧妃应是不会拂殿下的面子,这件事就是过了明路,王同笑开了花:“谢殿下,草民告退。”
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王同都哼着曲。
王同是王家旁支,因着本家是上京王家,出了皇后和太子,他在罗州行商旁人都要多给他几分脸面,做生意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顺顺利利。
但始终是个商户,上不了台面。
此次罗州出事,太子亲至,住在了他的府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若是他能得些脸面,将来说不定能成皇商。
这普通的商户和皇商之间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之间的差距。
届时,儿子的仕途、女儿的婚事都不止好上一星半点。
可无奈,这么些时日,也就这几日谈公务时能与殿下说上几句话。
他想献殷勤都找不到地方。
可这侧妃突然来了,自古以来这枕边风都很好用,若是能为他们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定这事就这么成了。
越想王同越觉得皇商二字就在眼前,胖胖的身子变得格外轻盈。
人还未进院子就在喊:“夫人——”
*
西院。
周常正在禀报刚送回来的消息:“柳家的许多下人得了时疫,说是服侍柳昌染上的。”
“知道了。”
周常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面的话,以为是无事,就想告退。
齐祀冷冷开口:“你觉得孤若是雕一根玉簪给侧妃,侧妃会高兴吗?”
周常错愕抬眼,确认面前人如假包换的就是殿下,他答:“应是……会吧。”
齐祀:“什么叫应是?”
周常想到下面想说的话,忍不住的用手摸了下鼻子掩饰的笑了下:“殿下您记得上一次被侧妃送回来的首饰吗?”
齐祀:“……”
他不记得。
殿下大张旗鼓的去珍琅阁抬了几箱子首饰回来送给侧妃,都是他们搬的。
到现在,那首饰还在殿下的书房里。
钱公公透露过几句,大致的意思就是侧妃觉得殿下选的首饰不好看。
这选首饰都选不出来,更别说这做首饰了。
周常突然想起殿下失忆的事,连忙收了笑,大着胆子道:“殿下……您要不换个东西送。”
没必要和首饰过不去。
齐祀听的一知半解:“你把此事细细道来。”
一刻钟后,周常走出屋子,带着新交代的事。
——去看看罗州还有那些玉石铺子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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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问:小别胜新婚的小情侣要做什么[坏笑][坏笑][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