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谢家
小佛堂中。
谢淑月和僧人站在旁边。
乔初瑜拿着香跪在蒲团上,心中默念:“佛祖在上,信女不求其他,只求太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还望佛祖庇佑。”
乔初瑜恭敬的磕了头,再将香放进了香笼中。
小僧人朝她点头:“施主,请随我来。”
乔初瑜还挺熟悉这套流程,这是要去拿平安符了。
乔初瑜和僧人没走上两步,后面传来谢淑月惊慌的声音:“阿瑜——”
乔初瑜回头。
谢淑月一脸惧色的指着香笼:“香断了。”
乔初瑜脸色一白。
随后心跳的厉害,从没有的恐慌感袭来。
小僧人急忙去看那香,从根部断裂,是大不吉。
寺中来求平安符的有许多,为保香不断,图个好兆头,买来的香都是极好的,断香的情况都是少见,更别说是这种从下面就断了的,一年也就一两次。
小僧人连说了几个阿弥陀佛,随后走到乔初瑜身边,面带歉意:“施主,这平安符是不能给您了。”
乔初瑜心不在焉的点头,谢淑月还想说什么被乔初瑜拉了出去。
觑到乔初瑜强颜欢笑的脸色,谢淑月绞尽脑汁的想理由:“阿瑜,刚刚一阵风吹进小佛堂,许是风把香吹断了,当不得真。”
乔初瑜知道谢淑月是担心她,缓了缓心里的劲,勉强扯出了个笑。
两人一路走回,也没心情聊天了。
谢淑月看出乔初瑜想一个人静静,也没再多说。
临走前,谢淑月忍不住再说一句:“你别多想,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平安安的。”
乔初瑜点头,谢少惟从另一边走来,向她行礼后,和谢淑月并排走了。
镇国寺位于京畿山腰处,山不高,亭子倒是建了不少,以供来上香的人歇脚。
乔初瑜随便找了个无人的亭子坐下,等着凌婉书回来。
没一会,凌婉书就回来了,眼眶边还有些红。
临近午时,凌婉书和乔初瑜就没有下山,在寺中用了斋饭。
两人都满腹心事,这顿饭用的极为沉默。
下山后,乔初瑜那股心慌又奇迹般的停下了,凌婉书这才发现乔初瑜有些不对劲。
乔初瑜简单说了一遍,凌婉书轻皱起眉头,来镇国寺就是为了求个心安,这下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乔初瑜先一步开口提起别的,不给凌婉书安慰她的机会。
凌婉书看出她的意思,也顺着她的话说。
回了东宫后,乔初瑜就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
白天练字,用完晚膳后就散步,当做强身健体了。
身边人也刻意的不提起齐祀,渐渐的,乔初瑜也不会时不时的就想起他。
四日后,钱来告诉她,殿下已经到了江南,当天就入罗州城了。
乔初瑜听过后就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又过了五日,凌姐姐告诉她,殿下带过去的人已经换下了江南几州刺史,估计没几日,原刺史还有凌尤就会被压至上京。
曹太医也开始再研究解时疫的方子了。
没过一日,阿月给她递信,准备向父亲母亲坦白了。
一切都很顺利,乔初瑜却又开始心慌起来。
当晚,乔初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从小到大,从没有这样过。
乔初瑜坐起来点了蜡烛,望着帐幔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了些许的睡意。
屋子渐渐变亮,乔初瑜终于睡了过去。
*
长春宫。
宫中人拜高踩低,柳嫔因着儿女双全,降位之后,才勉强过的还算样子。
直到九日前,宫中人突然开始殷勤起来。
柳嫔一打听,才知自己的母家立了功。
自进宫后,柳嫔和母家联系不多,柳家本家远在江南,于她没什么助力,柳嫔曾不止一次想让柳家进京。
可柳大人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政绩上不要说有什么出色,考核不在下等就已经是头脑清醒了。
后宫不得干政,天家无情,陛下又极公私分明,她刚入宫时盛宠之时提了一嘴,就被冷了好些时日。
自此之后,柳嫔再也不敢从庆云帝这下功夫。
可这次不同,虽不是多大的功劳,但也是个突破口,顾着荣安和安儿的脸面,这时她再提上一提,陛下想必会同意。
若是她能用的好,连带着自己复位也是可能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禁足解了,且能见到陛下。
柳嫔正想着法子,一封密信被送进了宫。
——是家里送来的信。
柳嫔猜着里面的内容,想着江南的情况,不免有些担心,母亲这些年年纪上来了,大大小小的毛病也出来了,不会是……
沉香为柳嫔打着扇子,望着柳嫔看完信后,问:“娘娘,大人在信中写了什么?”
柳嫔已经在看到内容时僵住,听到沉香说话绝望闭眼。
信从指尖掉落,柳嫔捂着胸口,气的直发抖:“父亲要对太子动手。”
沉香摇扇动作一顿,眼睛睁大,震惊的不知如何接话。
就是娘娘都不敢轻易得罪太子,大人张口闭口就要杀太子。
柳嫔急的已经站起来了。
“父亲竟这样光明正大的就把要杀太子的信送进宫来,万一交手的人别家的人或是陛下的人,那……”
柳嫔不敢往下想。
过了许久,沉香弱弱道:“这信能顺利交到娘娘手里,想是没有出差错的吧。”
不知实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柳嫔。
柳嫔把信捡起,仔仔细细的再看一遍,望见‘有人相助,万无一失’八个字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有人相助,是何人?
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有提前告知一下她一下!
柳家对太子出手,一旦被查出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布得局。
以陛下对太子的看重,别说是她,就是荣安和安儿都不会讨到什么好。
父亲怎么就如此糊涂?
柳嫔急的直打转。
沉香慌乱出着主意:“娘娘要不写一封信送回江南,让大人停手。”
江南的信送到宫里,正常要六七日,加急也要四五日。
按信中所说十日后对太子动手,折去送来的时间,她再送信出去,也拦不下父亲了。
柳嫔面如死灰的坐下,把信给沉香:“把这信烧了,今天,就当作谁都没有见过这封信。”
现在只盼,父亲能如信中所说,万无一失。
*
傍晚,谢家。
自从前几日谢夫人知道了大儿子有喜欢的姑娘,谢夫人头也不疼,腰也不酸了。
再听说大儿子要告知他们是谁,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的床上起来,琢磨这准备聘礼单子了。
谢淑月看在眼里,阻拦了几句被谢夫人注意上后,就不敢多说什么。
她一说话母亲就疑心她的那姑娘是谁,然后就来套她的话,这谁敢说话。
谢淑月无精打采的用晚膳。
明日就要和父亲母亲坦白了,她心慌。
听到脚步声,谢淑月抬头,颀长的身影出现。
谢淑月一喜,叫道:“阿兄。”
她还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
“嗯。”
谢少惟默默走到另一边,谢淑月说过更喜欢他这边的侧脸,边答边看桌上的饭菜:“吃不下?”
谢淑月点头,想着母亲高兴的准备聘礼的样子心中已经打起退堂鼓,拉着谢少惟的袖子弱弱道:“我有点不放心母亲。”
谢少惟盯着自己的衣袖,想,上一次他来,她都是拉他的手的。
“要不,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谢少惟眸色不明:“多长时间?”
谢淑月支支吾吾:“就……等母亲身子再好些。”
谢少惟反手包住谢淑月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母亲出事的。”
谢淑月眉心一皱:“我知道,可……我就是担心。”
谢少惟:“母亲已经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了。”
谢淑月一僵,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谢少惟云淡风轻的道:“从镇国寺回来,母亲就知道了。”
谢淑月一颗被抛弃的心慢慢的落了地,想着这些母亲的怪异,还有她糊弄母亲的样子,顿感尴尬,挥手锤了谢少惟一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谢少惟:“母亲不让说。”
谢淑月一口气没提上来,谢少惟坐下,声音压低,望着她:“明日过后,我就要搬出府了。”
睫毛在眼帘下投出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鼻梁直挺,流畅的弧度,从眉心滑到鼻尖,再险险的停在了唇峰上方。
嘴唇很薄,谢淑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喝醉的那晚。
她的唇和颈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度。
谢淑月心里那点不虞瞬间消失,还有些不舍的念头冒了出来。
自那晚之后,兄长对她都牢牢的守在了分寸之内,最多就拉了下手。
来她的院子也是不到一刻钟就走了。
谢淑月失落低眉。
这和话本子里描述的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一点都不一样。
若不是兄长长的好看谢淑月早就不乐意了。
谢少惟的余光无声的打量屋内,默默记下。
她嫁给他,不可避免的会受些非议,都是他的过错。
他满心愧疚,唯有加倍对她好才能弥补一二。
在她去江南议亲之前,曾说过,若是出嫁,想要一个和在谢家一模一样的院子。
她说过的话,想要的东西,他都会记下。
他买下的宅子,离谢府就隔了一条街,大体是按照谢淑月的喜好布置的。
但院子他还有些拿不定,谢淑月住的院子他从前没来过几次,想要一模一样,只能每天来一次,一次多记下点。
到时,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
“夫人。”
“小姐呢?”
“小姐在里面用膳。”
听到谢母的声音,谢淑月瞪大了双眼,忙站起来:“母亲来了,怎么办?”
说着,还着急的推了谢少惟一下。
就算母亲知道她们两情相悦,但和他出现在她的闺房根本不是一码事。
若让母亲正好撞见,母亲又气出病来了怎么办?
谢少惟不急不缓的起身,刚想说他来她的院子母亲知道就被谢淑月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去里面待着,
快点!”
这个诱惑这点大,谢少惟犹豫了一瞬就往里面走。
谢少惟越过屏风往里面走,谢夫人也正好进来,看见女儿站在桌前,眼神刚收回来,满桌的菜像是一口未动,谢夫人心中有了数。
嘴角微微扬起笑:“站着做什么?”
谢淑月憨憨的笑,努力糊弄着道:“刚刚听见母亲声音了,想起身迎迎您。”
谢夫人意味不明的往里面看了一眼:“是吗?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你往内室看,还以为你吃不下饭想进去呢。”
一句话把谢淑月说的心惊胆战:“怎么会,母亲想是看错了。”
谢淑月走到谢夫人旁边,忙转移谢夫人的注意力:“母亲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听说你胃口不好,就来看看,若是实在吃不下,就让人撤了。”
撤了就要进内室了,谢淑月生硬一笑:“女儿突然有胃口了,不用撤,我再用一点。”
谢夫人:“那母亲陪你。”
话已经说出去,谢淑月坐下,拿起木箸夹菜。
谢夫人坐在旁边,冷不丁的道:“你和惟儿的事,惟儿已经向我解释清楚了。”
“咳咳咳——”
谢夫人被谢淑月了反应吓了一跳,见她噎着,给她倒水:“慢点慢点。”
这句话,属实是把谢淑月唬住了,她摸不清谢母来她房中的意思,也不敢拿正眼去看谢母。
怪尴尬的。
自己生的女儿,头一低谢夫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夫人给了句准话:“行了,低着头做什么,你和少惟在一起,母亲高兴都来不及。”
自己儿子女儿在一起,接受起来时困难了些,但一旦迈过那个坎,谢夫人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养出来的儿子,什么性情她再清楚不过,女儿这一辈子就是享福了。
一下解决了两件大事,谢夫人最近走路都带风。
谢淑月疑惑:“那母亲最近怎么在准备聘礼?”
谢母对女儿这脑子有些无语,平常也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转不过来弯呢。
定是随了她父亲。
“傻瓜,那是给你准备的嫁妆。”
谢淑月一噎,难怪这几天总让她参考参考。
她当时还真以为是母亲给兄长准备的聘礼,满心愧疚。
谢夫人过来是有事要和谢淑月说:“刚刚收到了你弟弟的信,他明日一早到,你今晚早点睡。”
谢家三公子在书塾读书,因着过于顽皮,被谢母勒令每三个月回来一次。
事说完了,原本还想逗逗女儿,但女儿这脸皮一下就薄起来了。
谢夫人也只好回去了。
谢淑月见人要走,眼睛一亮,就要送人。
谢夫人心底无奈摇头,太藏不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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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有没有发现谢少惟人前叫淑月,人后叫月儿哈哈哈哈哈
这两章阿月和兄长出现的会多一点,之后就是瑜宝和74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