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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如山 第372章 情人怨遥夜

作者:烬天翼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1.4 MB · 上传时间:2025-10-25

第372章 情人怨遥夜

  天昏日黄。从毕节城外往羌兵驻地的一路早已被人马跑得寸草不生,沙尘漫天。

  木比塔领百余亲卫纵马撤回的一路,时不时就瞥向袖中放着的那封信。

  信封上“赫连嫣亲启”五字再次划过木比塔脑海。

  写给娘的信……从夏国的清云宗主那递过来,还说是“执笔之人的余念”,那写信的人想也知道是谁了。

  木比塔咬牙愤愤:那个陆清漪还有脸给娘写信!

  木比塔一入军营,直奔赫连*绮之的营帐,路上赫连秀就朝他迎了上来。看他完好无损,马上松了一口气。“退回来了就好!我看我的箭没能拦下她,便以为你凶多吉少,还好她没想要你的性命。”

  那个身为夏国现任清云宗主的女人,不知怎的不光不病了,现在武功还高到吓人!

  木比塔心里一整个忌惮着,但更惦记他哥的情况。“我哥呢!他怎么样了?”

  赫连秀边说边随他一起快步回往赫连绮之的营帐。“听闻针已经取出来了。还好那针外银内铁,否则磁石还吸不出来。”

  两人一齐入了赫连绮之的营帐。

  帐内。赫连绮之坐在矮榻一头,正由军医给颈间伤口涂药。

  矮榻旁一张粗陋的木凳上,放着巴掌大的一块磁石和一枚被吸出来的带血长针。

  “哥!你没事吧?!”

  赫连绮之闻声瞥向木比塔,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透出笑意,漫不经心道:“绮之这位师姐到底心软,还是将你放回了。”

  木比塔听他语气便知他没什么事了,放下了一颗心。随即道:“差点没放!那女人现在武功实在高得吓人……我看就算是那个汉人反王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对了,她给了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哥你。”

  “……信?”赫连绮之听得好奇,圆亮的大眼不由睁大了些,下瞬从木比塔手中接过了那封纸张老旧的信封。

  看到“赫连嫣亲启”几字时,指间不由地顿了一下。

  “便如哥哥所料,那女人三年前在青蛉必定和九州旭兄妹接触过了,否则她从哪里知道娘已经过世了?她道这封信是‘执笔之人的余念’,意思应该是那个陆清漪死前写给娘的吧?”木比塔站在矮榻前看着赫连绮之伸两指接过了信。

  “临死前?”赫连绮之将指间老旧枯黄的信笺捏了又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个男人临死前我就在他榻前,那幅旧伤复发、血脉逆行的垂死模样,说句话都难,哪里还有力气爬起来写信?”赫连绮之悠悠冷冷不无嘲讽的眼神落在了手中信封上。“这应该是他早几年前写下,想要给娘的。”

  日色已然昏黄向晚,亲卫进来点上了蜡烛。

  赫连绮之说着就要把手中之信递向榻前燃烧着的烛火。

  “唉!”赫连秀站在木比塔身侧,此时看着他就要把手中之信直接烧了,下意识的语声一紧。

  赫连绮之闻声手停下,转头看向了赫连秀。

  突然想起之前几次提到陆清漪时,他这位舅舅都面露踌躇……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异样。

  赫连绮之问向赫连秀:“舅舅是想看看这封信?”

  听到他的问声,赫连秀像是蓦然回了神。他原地恍了一瞬,突然改口道:“不是……我不想看……你还是烧了吧。”

  赫连秀站在帐中,此时已经微低头,眼神在烛火下不甚明晰。他道:“这是陆清漪写给你娘的信,你娘已经逝世,这封信直接烧了也对。”

  他言罢,回转过了身去,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释然了,径直往帐外行去了。“大军匆匆回撤莎朗肯定很担心,我去跟你们舅母报个平安。”

  木比塔看赫连绮之没事,便想到该去安排整兵戍防这些杂事了。“那哥你先歇着,我出去处理兵卒的事。舅舅说得对,娘都已经死了,陆清漪那个负心汉的信还有什么好看的?就算他在信里哭着后悔不该离开娘和你,也已经迟了!”

  他说完就大步走出了营帐。

  赫连绮之看着他俩的背影离开,将军医和亲卫也遣离了。手中捏着那封纸页泛黄的信,满面都是嘲讽的笑。

  为什么给娘写信?你写信是想说什么?都已经抛下我们了,又还有什么可说呢?

  悔了?愧了?

  赫连绮之垂目半晌,拆开了手中应已尘封多年的信封。

  仲秋八月。临月圆,将夜的暗色铺满大地,唯有月明与军中飘摇的篝火相映衬。

  戍防的羌兵举着火把不停来回走动,警戒着毕节城那边的动向。

  木比塔刚整顿好人马清点完伤兵,抬脚要往赫连绮之那里去报备一声,就看到军医提着药箱也在往他哥的营帐跑。

  木比塔不明所以,一把拉住了军医:“你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回将军!军师他吐血了!”

  木比塔听得瞠目:“我哥他?吐血了?!”说完马上带着军医一齐奔去了赫连绮之的营帐。

  “哥!哥你怎么样了?!”木比塔一入营帐就怒道:“是不是那个女人留下的针里面还藏了什么?!”

  矮榻上的娃娃脸“少年”还维持着他与赫连秀离开时的坐姿,此时侧对着案几上的烛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木比塔见到矮榻榻沿上一滩血迹,和赫连绮之嘴角往下流淌着的血,马上推了军医上前。“快看看我哥!”

  军医正要上前,赫连绮之陡然转过了头来。看向了他们。

  木比塔与他四目相对,忽是呆了一下。

  自从兄弟二人相认以来,他从来没见过赫连绮之像此刻这样双目俱空、恍惚长怔的模样。

  他哥和他一样男生女相,比起他打小秀气的五官,还要更添几分稚意,口小而唇嫣,眼大而颊粉,完全看不出来已过而立之年,因着两颊的梨涡,笑起来尤显年轻,天真,且无辜。

  像莹润的珠贝,明丽的彩图。

  然此刻,矮榻上的人犹如突然被抹去了色彩,磋磨掉了珠光,眼中与周身,整个黯了下来。

  “军医,出去。”他向来与外貌不符的森然语声,此时嘶哑得吓人,声音很轻。

  但一旁军医一听就心门一颤、手心汗湿,马上俯首躬腰退出了营帐去。

  “哥,你怎么了?”木比塔不放心地要上前查看。

  赫连绮之握紧了手里那两页早已被他攥皱的纸,只又轻声:“你去帮我……把舅舅叫来。”

  他说完,目光便定定地看着帐内烛火那头的空处,半晌无声亦无言。

  木比塔不明所以,看着他哥这个样子心里直打鼓,但他也知道,他哥才是军营里最好的大夫,真有什么事,他哥自己治自己才是最好最快的。

  木比塔不放心地又看了两眼赫连绮之,便出帐遣了人去叫赫连秀。

  赫连秀入营帐时,看见赫连绮之面前的案几上放着已经拆开的信封,那张和赫连嫣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空。

  他看向了赫连绮之握在手里的那几页纸。

  赫连绮之于此时松开了手中紧攥已久的信纸,递向了赫连秀。

  “信里写的……是真的吗?”

  赫连秀看着他,又看向他递来的信。眼神在烛火照耀下,一时静一时怔。

  伸手接过了赫连绮之递出的信。

  赫连秀展平信纸,眼落于纸上。他的神情一直很平静,只有拿信的手渐紧了。

  最后看完手中的信,赫连秀慢慢垂手立在了帐中。

  赫连绮之未待他开口,便已一笑。“是真的。”

  赫连秀恍然间竟似从面前之人的笑声里听出了一丝惨恻。

  他拨了拨唇,语声有些洇在了喉底。“……不管怎样,你都是姐姐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是我亲外甥,是木比塔的哥哥。”

  赫连秀没看到他放在身体内侧的手,五指攥紧,此刻微微打着颤,勒出了青白色。

  半晌无言。帐中无声。

  “一岁前……”赫连绮之森然又嘶哑的语声再度响起在了营帐里。“那时候,舅舅看到绮之,难道一次也没有心生厌恶过?”

  赫连秀张着嘴,一时难答。下瞬便道:“没有什么厌恶不厌恶的,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你知晓便知晓了,从陆清漪这封信看来,你娘她……一生都未明信中之事。”赫连秀垂目握紧了手里的信,慢慢道:“如此,姐姐生前虽有憾……但总的而言于她并不是什么坏事。”

  赫连绮之的双目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是啊,没有这个真相,于娘并不是什么坏事。

  于他,更不是什么坏事。

  只于一个人……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那只亲手在那人旧伤复发时,将烈性朱叶果喂进那人嘴里的手。

  他看着他宿疾发作,血脉逆行,口中鲜血难止,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地转目向他看来。

  最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即便到那时,他也什么也没说。

  如果不是师姐时隔多年,从归云谷……应该是从慕天阁中翻出了这位上任清云宗主遗留下来的信。他或许永远不知。

  永远不知。

  就这样,就这样禀持着……被弃之仇、一生之恨。

  又可笑,又无知,又可悲又可怜的,走完了这一生。

  赫连秀长时看着赫连绮之,想要再宽慰两句,又说不出话来。

  当年之事,他亦很自责,不愿意面对也不想多提及。语声踌躇:“绮之,你……”

  下瞬赫连绮之笑了起来,再度回转头来看向了他,神色间竟显出两分温顺之意。他弯着眼儿道:“舅舅想说的,绮之已然知晓,也已然明白了。”

  赫连秀听到他这样说,自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头道:“嗯,别放在心上了……不管当年如何,都不是你的错。”赫连秀说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纸,便上前拿到了烛火旁,将其点燃了。

  赫连绮之安静地坐在矮榻上,未言也未动,便看着他将那封信烧了。

  好像烧了,他所知之事便无,真相便非真相,事实便非事实。

  他半生的偏执就不可笑。

  他就未错过。

  “此前舅舅……”赫连绮之一如昔日那般笑着看向赫连秀,平声问道:“随同姚柯迴向南探查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地势?若能利用,可利战势?”

  赫连秀听他议起军事,又更放心了几分。

  便也忆起了当日姚柯迴死前,带着他和一干心腹护从向南探查发现的那处天然地陷。

  将之详细地告知了赫连绮之。

  赫连绮之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笑着遣他下去休息了。

  木比塔一直在外面来回踱着步,看到赫连秀出来,才敢再度掀帘入帐。“哥!你没事吧?!你刚刚……”

  赫连绮之看着这个同母异父、尚为少年的弟弟,眼神迟怔了片刻,向来狡黠精亮的眸中竟现了两分惘惘之色。

  赫连绮之打断了他,突然道:“若回西羌,你需将帐中那位中原巫家的小姐放了。”

  木比塔一愣。不明白他哥为啥突然说起这个,拧眉便道:“哥你说什么呢!她现在可不是什么中原巫家的小姐,是我家阿岚、阿泽的阿娘,是我帐子里的婆娘!怎么可能放了她!再说回什么西羌,这仗不定什么时候打完呢,眼下夏军着急顾两头,形势又不一定是我们落下风,说不定接下来我们能打到夏国的都城老巢去~”

  赫连绮之已经垂下了目光。“战场的形势暂且不论了,我只要你记得,若回西羌,你走时可以带走阿岚、阿泽,但是不要带走你帐中那个女人。”

  木比塔再度拧了眉,语声中透露出两分迟疑:“哥……你是不喜欢她吗?”

  “是她不喜欢你。”赫连绮之重又抬头,直视他道:“她一心在夏,即便过了三年,她看你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要你杀她,你肯定不愿意,但如果你硬要带走她,一定是祸不是福。”

  木比塔听完心里有几分不舒服,闷了一会儿,才又出声问了:“哥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是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赫连绮之凝目看向了帐中的烛火,大眼中映着那簇跃动的火光。“嗯……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行!”

  待木比塔也离帐回了,赫连绮之仍保持着那个坐姿坐在矮榻上。

  双目落在了案几下方,两页黄纸被烛火焚尽后散落的那些灰烬上。坐到了天明。

  临晓时,一颗石子突兀地从帐帘外滚进了营帐。

  赫连绮之循声转目,看向了那颗石子。

  突然忆起幼时两家比邻而居,九州旭常拿着两块馕饼跑来让他猜,哪块是真馕饼,哪块是假馕饼。猜对了真馕饼就给他。

  九州旭会用泥巴搓成馕饼的样子,撒上面粉,再从真馕饼上撕下一点焦边贴上去,看起来就和真的馕饼相差无几。

  但赫连绮之每次都能猜中,因为九州旭一次次拿来让他猜的都是他娘刚烤好的馕饼,刚烤出的饼发着面香,又怎么会和泥饼弄混了?

  当年的九州旭和他们家,不过是用这种办法来接济他和他娘~

  “原来大同军是用这种方法传讯的。”赫连绮之捡起地上的“石子”,揉出了其间的字条。

  看罢,原本空着的大眼中便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来。

  自己正好,想要见他。

  战况稍缓。毕节城内的夏军一连三日未出,驻扎在赫章地界的羌兵也按兵不动。

  两边的旌旗隔着数十里远远对峙着,不时在风中猎响。

  八月中旬,月圆夜。

  羌兵这边远远能听到毕节城内夏军的嘻笑声。好像在庆中秋,发月饼。虽处于战时,但仍偶有欢笑声传出。

  听得这些被强形联合入夏的先零、卑湳兵,难免回想起自己在扎陵湖畔和鄂陵湖畔放养的牛羊,和自家暖烘烘的帐蓬里,婆娘们热好的牛羊奶。

  毕节城内的小院中。端木若华和面前的黑衣少年对坐在树下的石几前。

  再入毕节城的这几日,幽灵鬼老、青阳子、伊莫离、石木花几人皆来探过她与枭儿,青娥舍的郑氏姐妹与江山秀也前来拜会过,孔懿拉着孔嘉过来问诊了孔家文首的断臂。

  白衣女子以针灸之法辅以药石,助其减轻了断臂后寒夜、雨天不时会有的骨痛。

  圆月如盘,悬挂中天,一院皆洒满了清辉。

  石几上放着巫山秋雨等人叫人送来的月饼。也有远在惊云阁的小蓝,吩咐璎璃玖璃亲手做好送来的月饼。

  他二人已在毕节城中成婚,如今居于城中另一处小院中,分管此处惊云阁羽卫、暗卫之责。

  白衣人闻讯而慰然,见二人夫妻和睦,便也出言道了喜。

  璎璃已从蓝苏婉处得知了云萧此刻真实境况,先前搜寻蛊人与失神之症相关线索,便有几条线路由她负责。

  见云萧果真已然全无自己的意识,同小姐信中所言,如同傀儡木偶,只听从端木先生之言,分毫不识旧人。

  心中难免复杂,隐隐沉痛惋惜。

  不由忆起了青蛉山中那夜,她看着白衣人身后的少年郎道:“还请云萧公子此后余生……代我家公子心中所期,护得先生安然,解得先生凡忧。”

  那时的云萧回望于她,郑重回了:“我定会像梅大哥一样,至死相护于她,决不食言。”

  璎璃看着病体全愈、虽发白而内息绵长远胜常人,双目复明、已然不再畏寒的白衣女子,眼角不觉已湿。

  只于心下轻言道:公子,他真的做到了。

  端木若华阻了璎璃再来照顾起居之请,伸手接过了二人亲手做好送来的月饼,回赠了两瓶来此之前亲手所制的固元之药与伤药,便让他二人回了自己所居的小院,去过这一晚的团圆夜。

  院中唯余清辉,与树下对坐的两人。

  圆月下枝横影斜,映照在了石几上与石几上所摆放的月饼上。

  秋风时起,不知从何处拂来阵阵桂花香。

  端木若华看着面前微低头安静吃月饼的少年人,眸中是不自知的柔敛。

  她伸手捻起了少年人嘴角一粒月饼的残屑,轻轻拂落,待要收回手,面前之人偏头以唇含住了她的指。

  “枭儿?”她突然忆起了,三年前随同中军一路的征伐途中,他于暗夜里、无人处,曾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含吻过她的指……

  本是晦暗不可明见的缱绻,师徒禁忌背德的狎昵……彼时她心中哪一次都不曾安然,无时无刻不心怀愧赧,难抑羞惭。

  此时此刻,却只觉得安然。竟念之,忆之,思之。

  抬首遥望圆月,阿紫、绿儿、梅疏影、大师兄、雪娃儿……皆已逝。今此月下,还陪在我身边的,只余你。

  却也并非完整的你。

  端木若华从他唇间抽回了指,亦拿起一块月饼吃了。看着少年人追着她的指,倾身靠近而来……她已不再相避,便迎着月光与满院桂花香,微仰首接住了他的唇。

  明年的这一日,望你如同此夜,长伴于我身侧。

  那个我思之已久的你,完整的你。

  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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