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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商 第68章

作者:少地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777 KB · 上传时间:2025-10-18

第68章

  春节连上元节,往来运货加各处人情打点,着实将春枝累狠了,此刻见到明月,紧绷了将近两个月的弦瞬间松弛下来,滔滔不绝地闲聊了小半个时辰才说正事。

  “这两个月你不在,杭州可是发生了好多事呢。对了,我先给你看点新东西。”

  春枝丢下这句话就跑,不多时,搬了两匹新料子来,“这是正月里新出的一款提花织锦料子,当真极好,我做主留了两匹,回头给你裁剪衣裳。”

  多年下来,春枝也算见过世面了,若是一般的料子,绝不至于这样巴巴儿拿来给明月看。

  明月跟着郑重起来。

  “哦,又是小匹啊。”

  “匹”是市面上布料的计量单位,一般流通的大匹宽二尺余、长四丈,但特别贵重的料子往往采用两丈的“小匹”量,刚好做一套,便如当初的湖丝苏绣杂宝花小卷。

  一看这个体量,明月就又去洗了遍手,擦了轻薄的手脂,待完全吸收干透,又用帕子反复擦拭,确定不会有残留之后,这才上手。

  布匹外面裹着几层防潮的油纸,油纸里面还有两层防污的牛皮纸,明月层层剥开后“咦”了声,“竟是正面朝外吗?”

  丝绸娇嫩,即便有外层保护,搬运、检验的过程中也难免被勾丝,或因受力不均而劈丝,所以一般会把反面朝外,保护正面。但眼前这匹料子朝外的图案就很鲜亮,显然是正面。

  春枝笑而不语,跟兜着什么似的不说,只叫明月细看。

  “织金提花双鹿纹,”明月凑近了,细看那纹样,“哦,脚踏祥云,胚布底纹是绵绵不绝万字不到头……不对,是金线绣,真的是金线绣?!”

  第一印象就是非常精美,然后就是寓意好。

  因“鹿”又通“禄”、“路”,可作“财路亨通”、“官禄亨通”之意,且鹿自古以来就有长寿、吉祥的美好寓意,各行t各业、男女老少都用得上,所以有关鹿的图案从未断绝。

  单就图案来看,似乎没有多少新意。

  但是织造者和绣工,不对,应该说拉金丝的匠人技巧惊人!

  金绣虽贵重,却不算罕见,发展至今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织金”,顾名思义,是先将黄金反复拉成粗丝,如普通经纬线一般织入布中,通体璀璨。

  另一种就是“盘金”,也是先以金拉丝,然后将金线在胚布表层盘绕成图,每隔一段就用丝线固定。此法对金线的要求稍低,而且光芒流于表面,更显富贵,只是难免粗糙,且又有磨损断裂、剥落的尴尬。

  但眼前这匹料子,哪种都不是,是金线刺绣,真的用黄金线在提花织锦的底布上绣出来双鹿纹!

  雄鹿的体态矫健修长,栩栩如生,刺绣所用的金丝也拉得极细且匀称,所以没有寻常金纹的沉闷厚重,反而显出几分神话般的轻盈飘逸。

  “这手艺……”明月叹为观止,“绣工倒罢了,江南一带不缺好绣工,可若无这巧夺天工的拉丝手艺,如何绣得?”

  这匹料子最精华之处便在此了。

  “是啊,”春枝亦感慨万千,“寻常攒丝首饰也未必有这样细腻匀称。”

  黄金柔软,可拉丝作图,但越长、越细,对手艺人的要求就越高,似这般能穿过针孔的黄金丝,自然比不得桑蚕丝破开什么十六、三十二、六十四分之一的纤细,却已经比普通缝纫线更细,显然不是寻常金匠能做的。

  明月看了又看,爱不释手,顺手翻过去一看,失声道:“竟还是双面缎,提花双面绣?!”【注】

  难怪方才自己误以为这匹布卷反了,感情人家无所谓正反!

  正面和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面是金线绣鹿,另一面是银线绣。两面都可以穿,都可以做,金线辉煌,银线内敛,却都不失富贵。

  “我头一次看到的时候比你还惊讶呢,”春枝忍不住又上前摸了摸,“据薛掌柜说料子很有限,不公开对外出售,只给老客,咱们家分得两匹,我没往外卖。”

  这些话明月几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翻来覆去的看,不断的想,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纺织行当出现距今已经有几千年,所有人都认定了布匹一定会有正反,这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可眼前这匹布却完全打破了这种流传几千年的规则,它的两面都是正面!

  简直就跟双面绣一样。

  不,也有不同,双面绣是寻常区分正反的胚布绣出来的,而这匹料子,明显就是织出来的。

  太疯狂了。

  一定有新式提花机配合新技术诞生。

  明月非常激动,她见证了历史。

  “这种技法一定会载入史册,一定会的。”

  春枝早就激动过了,这会儿倒冷静些,“只是东家,我怕它一出世,便显得霞染逊色了。”

  若她只是单纯的客人,看到新花色自然只有欢喜的份儿,可偏偏是同行,不免忧虑。

  明月笑着摇头,“那倒不会。”

  春日百花争艳,可曾见过哪种花就此绝迹的?

  便是这般推陈出新才好。

  “你看,它又是金线又有银线,而且还是双面,瞎子都能看出繁琐来,产量一定很低,价钱也会贵到天边去……”明月喃喃道,抖开一截对光看,果然流光溢彩,缤纷富丽,像极了精致壁画上踏云而下的神鹿。

  太富贵了,简直要满溢出来的金钱味道。

  “是,咱们这些老客还要一匹二百三十两呢!”春枝咋舌道,“若在外头卖,还指不定要多少呢。”

  二百三十两啊,够一个普通老百姓挣半辈子了!

  可一匹光金线少说也有几两重,一金十银,再加上银线,金银本钱就几十两。

  还有这举世无双的拉丝技艺、双面织锦技法,谁能说它不值这个价?

  “不会对外卖的。”明月肯定道。

  若非薛掌柜念着霞染的情分,这两匹都到不了她们手里。

  虽说世上不缺有钱人,但二百三十两的进价和稀有注定了售价不会低于四百两,甚至更高,如此一来,能买得起的也就那么点儿人,完全可以像她曾经针对销售那样送上门去。

  其次,当今天子崇尚简朴。

  她的霞染最初还能用“染色而已,能贵到哪里去”蒙混过关,但这款新料?

  说它便宜,谁信呐!

  所以注定了不会有权贵公开为这款了不起的织锦料子提身价。

  一个是权势,另一个是富贵,虽然顾客群体难免会有重合,但从制造者为它们选定“出发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听明月这么一说,春枝彻底放下心来。

  “知道是谁家做的吗?”明月问。

  “薛掌柜没说,只怕也想同咱们一样闷声发大财呢。”春枝笑道。

  明月非常理解。

  就像霞染的关键在“染”,而这款新料子的关键就在“双面”“拉金线”上,大家都怕外人来挖墙脚。

  比起一时扬名,埋头挣钱是正经!

  “东家,好料难得,找个好裁缝给你裁一身吧?”春枝道。

  “先别糟践好东西,如今也没有什么人、什么场合值当的我穿这个。”明月心疼得不得了,“这料子都能做传家宝了,先好生搁起来。”

  春枝只好陪她一起重新打包。

  “对了,我不经常在家,回头你若再在薛掌柜那边看见了,有多少要多少。”明月叮嘱道。

  此等好物,放十几年都不会褪色,自用、送人都极体面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打包完了,春枝就抓起腰间的小本子打开,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挨着汇报。

  “还有一件事,那位卞慈卞通判好像升官了。”春枝仔细回忆着说,“月初我去码头上送货,偶然看见另一个官老远对他道恭喜,还说些什么前途无量之类的。”

  “这也不意外,”明月叹道,“你不知道京城风浪有多大,那盐商被夷三族了!这次功劳太大了,听说各处查出来的赃款足有三四百万呢,还有庄园、田亩、豪宅、珍宝无数,揪出来了不少贪官,还砍了好几个呢。纵然有各级官员分功,卞慈总能分一杯羹吧?”

  春枝点头,“杭州这边还真没太大风声,好像被人刻意压住了。”

  “压肯定是要压的,”明月道,“不然好些心里有鬼的商人就该吓跑了,税收怎么办?于官员评定也不利。哎不对,他既然升官,怎么还在码头盘桓?”

  真是送不走的瘟神啊!

  “这个我也想不通,”春枝不解道,“他的官袍也没换呢,但看接触的那些官吏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以前更恭敬了。”

  “许是听到风声了,但还没正式下来?”明月也不大确定。

  衙门办事么,一层套一层,尤其又赶上过年,慢得很!

  “也许吧。”春枝也不明白其中奥妙,“不过您说万一他真升了官,会换个什么样的来?”

  明月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摇摇头,“还是不换的好。”

  唉,就那个位子,换谁来都是瘟神。

  虽然被卞慈盯着,总觉得跟脑门儿上悬了一把剑一样刺挠,但总体而言,他还挺一视同仁的,只要商贩不犯法,他就不会主动找茬。

  可若换个人来……就不好说了。

  反正她不打算为非作歹,比起未知的风险,更倾向于维持安稳的现状。

  春枝也不知想到什么,龇牙咧嘴的,“那倒也是。”

  她将小本子翻过一页,进行下一个议题,“锦鸿的人来过,说各方面都打点好了,下个月就可以重新开张,日后依旧往那边送货即可。只不过管事的换了人,到时候会下帖子,大家聚一聚,各自认认脸。”

  说完这些,她又补充道:“我抽空去那边看过了,封条确实没了,只不过里面的货和之前的家伙事儿也没了,乱七八糟的,得重新置办。”

  “管事的换了人”,明月眼皮子狠狠一跳,弃卒保车啊……

  想必原来那两个大管事、那批人,满屋子的货和现银都折在里面了。

  饶是这么着,锦鸿在京城的老店还能跟没事人似的继续经营,家底可真是厚!

  狡兔三窟啊,明月几乎立刻就想把手头的现银分散开。

  万一来日真有个好歹,也不至于给人一窝端,至少能留个东山再起的指望。

  “还那个张六郎,就是之前您托他给我们买房子的那个,初八、初九连着来了两日,说有好园子叫您看,但是您不在,就走了。”

  之前明月给春枝、七娘等四人分红,四个t人都不知该怎么花,明月便提议买房出租。年前张六郎陆续给找了几处院子,明月带着众人细细看过,定下两处,如今都租出去了。

  “好园子?!”明月不禁痛心疾首。

  年前后正赶上那四个被封的铺子出结果,保不齐就是谁家为了交罚金、走关系卖房卖地卖宝贝!

  见明月捶胸顿足,一副懊恼得要死要活的模样,春枝又心疼又好笑,“要不咱们这就去找他?”

  “嗨,今儿都正月二十了,若真是捡漏的好园子,保不齐新房主都住进去了!”明月用力搓了把脸,“得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懊恼也无用。不过你不说这个我都差点忘了,苏小郎!”

  苏小郎应声而来,“东家?”

  “你去告诉张六郎,我回来了,还有什么好园子赶紧的。”明月摆摆手催他快去。

  话音刚落,外头街上三更的梆子响了一遍,苏小郎问:“他若睡下了呢?”

  “做买卖的人睡甚么觉!客人醒着就是白天!”明月喊得理直气壮,“把他喊起来,听完了再睡!”

  上万两的园子若真能成交,分成都够张六郎吃几年了,别说不睡觉,就算让他现在跑来翻跟头他也不可能有怨言!

  “好嘞!”苏小郎转身就跑,又听明月在后面补了句,“顺便去桥头看看卖红丝馎饦的收摊没有,没收摊就多买几碗,大家一起吃!”

  杭州夜市繁华,尤其城中那几处,热闹丝毫不逊于白天,没准还在呢。

  “哎!”苏小郎远远应了一声,眨眼跑没影儿了。

  他一走,明月就忍不住去想可能擦肩而过的便宜大园子,趴在桌上狠狠锤了两下!

  可恶,分/身乏术啊!

  春枝笑着帮忙倒了杯热茶,软语开解,“早知如此就不进京了。”

  “哎那可不行!”明月立刻弹跳起来坐直了,正色道,“京城的线更长远更重要。”

  买园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结交人脉,但什么人脉比得上郡主?!

  这次去,她才算是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入了武阳郡主的眼,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靠山。

  别说错过,就算真的损失了,长远来看也值!

  明月和春枝越说越起劲,摆明了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过了小半个时辰,苏小郎挑着担子回来了。

  苏父过去接,一眼瞧见门外的人,“哎呀!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明月和春枝也过去看,发现摊主莲笙眼睛红红的跟在后面,正在门外无措地搓手。

  明月:“?”

  只让你多买几碗,没说连摊子带人都买回来呀。

  明月知道苏小郎不是乱来的人,招招手,“大半夜的,先进来说吧。”

  苏小郎进门,莲笙却依旧踟蹰,明月故意玩笑道:“进来啊,怎么,让我们去大街上蹲着吃呀?”

  莲笙被她逗笑,胡乱抹抹眼角,红着脸进门,“打扰了。”

  苏小郎喝了口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刚才的经历说了,“刚才我先去找张六郎,张六郎没在家呢,他的门房说给人唱戏去了,我寻过去说您回来了,他一听乐坏了,说请您先别忙睡,他过会儿就来……”

  说话间,莲笙已经在院子里支起摊子,拾掇起篓子里的虾。

  她垂着头,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悬在眉眼前,随着动作摇摆。

  苏小郎又朝莲笙努努嘴儿,“我正去找这个摊子呢,老远就看一群人在那里围着闹什么……”

  苏小郎怕明月等得久了饿,仗着人高腿长,身法灵活,三下两下钻进去,发现一对中年夫妻正同莲笙吵架,后者明显落了下风。

  苏小郎有点犯难,既担心东家的宵夜泡汤,又恐莲笙是个不省事的,自己贸然出手相助,反给东家惹麻烦,便寻了附近几个人来问。

  问过后才知道,因莲笙手脚麻利,摊子也干净,买卖一直很好,不少人看着眼红,年前这对夫妇就特意跑到莲笙旁边,紧挨着,也卖红丝馎饦,屡屡截客。

  奈何不中用,做得不如莲笙好吃,人也不如莲笙机灵,客人们宁肯绕过他家的摊子也要来吃莲笙做的。夫妻俩买卖不好,便心生嫉妒。

  每每有客人来莲笙摊子上吃,那夫妇二人便故意骂骂咧咧说些脏话,许多客人听不得,便渐渐的不来了。

  莲笙气不过,几次三番同他们讲理,却不料对方根本不讲理,张口便倒打一耙……

  她只有一个人一张嘴,又是个没成亲的闺阁姑娘,如何说得过一对刁公刁婆?更别提旁边还有看热闹的泼皮无赖起哄,每次都吵输,气得直掉泪。

  问明原委之后,苏小郎便没了顾忌,“我上去骂了几句,捶了那男人一拳,又打折了板凳,将人吓跑了。只怕我一走,那两人再行报复,就先把她带回来,商议商议怎么办。”

  听了莲笙的遭遇,明月和春枝都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跟着骂几句。

  莲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也不敢抬头,怕给人笑话。

  怕她难堪,明月瞧见了也装着没看见的,“之前一直没问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平时没人陪你出摊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尤其是出来做买卖的,买卖不好了,被人看不起;买卖好了,难免遭人眼红,总能遇着点磕磕绊绊的。

  莲笙又不像她们这般泼辣,肯定吃亏。

  虾肉面片下锅,莲笙用勺子推了几下,在氤氲的热气中低低道:“我家里还有父母和弟弟,早年父亲在外撑船,母亲操持家务……前些年母亲病了一场。花了好些银子,就把船卖了还债,如今虽然治好了,却也留下病根,做不到重活。父亲就带着弟弟在码头给人搬行李,勉强度日……”

  肉片迅速变红,莲笙从担子一头摸出几个碗来,在院中石桌上一溜儿摆开,桌上便升腾起一团团的热气。

  她的手脚很麻利,做的东西也干净,不像有些摆摊的很不讲究,什么锅碗瓢盆就往地上乱放,挠了头、抠了脚也不洗手,直接继续抓吃的。

  “你还会做什么?”明月吃了一口,果然还是老味道,很舒心。

  莲笙意识到什么,“您不用为了我费心,明儿我换个地方卖就是了,回头您再想吃了,我给您送来。”

  “那怎么行?”春枝愤愤道,“本来就是你先在那里呢,怎么能让给他们?况且就算换了地方,万一再有人找茬呢?”

  一直没吭声的苏父也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今儿那两口子失了面子,必然想法子找回,万一这姑娘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怎么办?

  几句话戳中莲笙最担心的,她低下头,无助地搓着衣角。

  几个人叽叽喳喳讨论地热闹,明月听了半日,觉得十分啰嗦。

  不是说他们说话啰嗦,而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啰嗦,说来说去都说不到点子上。

  简而言之,现在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莲笙的摊子要开不下去,进而导致她可能丧失唯一一项长久的乐趣。

  而她既不想以后吃不到,也不想让自己的亲信浪费大把的时光,满城找这一口吃的。

  想解决这个问题难吗?

  不难,直接让她过来给自己做饭不就行了?

  这样莲笙保住了救命的活计,自己也保住了这口腹之欲,一举两得。

  明月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开始习惯用钱解决问题,用钱保住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然后再赚更多的钱。

  那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呢?

  分明只是一碗吃食,直到刚才,她还让苏小郎,自己唯一的护卫兼亲信亲自去做这种琐碎的小事!

  简直暴殄天物!

  “你还会做什么?”明月轻轻吐了口气,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少了几分温柔的商量,多了几分不容回避的力量。

  春枝第一个意识到她语气,或者说心情的变化,习惯性看了她一眼。

  明月回了个眼神,“等会儿我跟你聊聊。”又看向莲笙,以眼神催促。

  “洗衣做饭,什么都做得,”果然,莲笙没有再回避,低声道,“饭菜会十几样,家里人都说我做的笋焖鸭子和酱肉最好吃,逢年过节或谁家有红白喜事,我也会去帮厨挣钱。”

  可惜如今拮据,只能卖没有本钱的红丝馎饦。

  “留在这儿给我当厨子吧。”明月觉得这个安排合适极了。

  她带的队伍日益壮大,如今长期驻扎这边的就有五个了,却因常有人缺席,始终没安排个厨子、理家。

  虽说可以去外头叫东西吃,但哪里比得上自家的热乎饭菜呢?t再者日常的琐碎营生也该有人照看。

  细想来,是她这个掌权者的失职。

  “并非我全然怜惜你,”明月对莲笙道,“你也知道我好你做的这一口,只是如今呢,我太忙了,时间太金贵,也着实不得空去翻过三条街、跨过五座桥,只为吃这么点东西。”

  她指了指围着桌子坐一圈,埋头干饭的脑袋们,“况且你也瞧见了,我家里好几张嘴呢,也都不轻快,无论有人做饭也罢,到点了出门叫饭也好,总得有这么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这边大家都挺将就的,一般都是谁有空了谁顺手收拾下院子,或是去门口喊跑腿儿的买饭,甚至是如苏小郎这般亲自跑一趟。

  看似没有繁重的活计,但太琐碎,非常影响休息和干正经活儿。

  明月三口两口吃完,擦擦嘴,“我们这些人都忙,一个月最多有一半在这儿,在的时候你做做饭,不在的时候呢,你愿意自己开火就自己开火,不爱开火就出去吃,或是回家歇着,都不要紧,衣食住行一切开销都算我的。不过记得每天扫扫院子,一个月修剪一回花木,也不必苛刻,保持整洁就成了。那边有间屋子,住了个新来的小姑娘,桌椅板凳、床头柜子一应俱全,以后就你们两个住,愿意在这睡就在这睡,愿意家去照顾父母也行,不过不能误了饭点,怎么样?”

  听明月这样讲,桌边一群饿狼齐刷刷抬头,双眼发绿。

  家里有没有好厨子等着,那可忒不一样了!

  谁不想回来就有热乎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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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双面缎顾名思义,就是两面都是光滑的正面,现在市场上就有不少,价格比一般的丝绸要贵一些,当然体感也更舒服,相传双面缎技术就起源于北宋。

  PS,上一章的“暗潮”还在暗着哈,过两章才能汹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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