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截宠
薛妃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没想到薛姈竟真的敢唱反调。
小小才人而已,才有点苗头就不知天高地厚,只要有自己在, 她就不可能真的出头。
皇上不会让定北侯府出两个高位, 对薛姈的恩宠不过一时兴起罢了。
薛妃冷静下来, 如今眼热薛姈的人多得是。
枪打出头鸟,何必自己做这个恶人?
“本宫的肺腑之言,你听不进去也就罢了。”她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这人呐,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薛姈没有理会她故弄玄虚, 退了一步微微屈膝后, 转身出了内殿。
福安和绣棠都在等她, 却不见定北侯女眷的身影。事情已成定局, 显然是白芷怕闹得不好看, 特意将人都引开。
殿中余下的宫女, 都远远躲开,唯恐后面被一同清算。
薛姈倒也不觉得难堪, 本来大家各有立场, 各为其主罢了。
正要离开时, 却见银柳走了过来。
她先给薛姈行了礼,客客气气的道:“宜才人,绣棠已经将您的东西收拾好, 奴婢稍晚些时候给您送去?”
从自己来延福宫后,就得了银柳不少照顾,薛姈心中一暖,温声道:“多谢, 福安公公带了人来,一并带走就是。”
薛妃赐下的那些已经如数奉还,她自己的东西不多,两个包袱足够了。
银柳看她一切安好,又得天子看重,心里松了口气。
她再次屈膝行礼:“奴婢恭送宜才人。”
薛姈轻轻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延福宫,毫不犹豫地上了轿子。
琢玉宫和延福宫离得远,要穿过御花园才能到。
当薛姈在琢玉宫前下轿时,尚且有几分不适。
她如今只是才人位份,本没有撵轿可用。今日特殊,皇上特意派了一乘轿子送她过来,总不至于一路走来太狼狈。
宫妃所用的轿子自然不比天子銮舆舒适稳当,由奢入俭难,她直到快到宫门前,才勉强适应了。
绣棠扶着她的手,两人站在宫门前,看着遒劲有力的“琢玉宫”三字,本该为达成心愿而高兴,此时却隐隐有些对未来的不安。
“宜才人,请这边走。”福安在前面引路,带着二人进了宫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主殿,一宫主位所居,称得上富丽气派,不比延福宫差。
“西配殿已经收拾妥当,这里本就有四个洒扫的宫女和内侍,刘总管还另挑了三个宫女并一个小内侍给您。”
福安一面走,一面给薛姈介绍。
原本薛姈猜着这里封闭了三年,只怕荒凉得厉害。等真的进来时,才发现这里草木葳蕤,虽不奢华,却也有清幽的好处。
三人到了凝汐阁门前,里面已是焕然一新。
庭中摆着些开得正盛的时令花卉,门前的帘子也是新换的,青石砖地面打扫得纤尘不染。
听到动静,本来里面忙碌着收拾东西的宫人连忙走了出来,给薛姈见礼。
“奴婢见过主子。”
薛姈抬眸从四人身上扫过。
她们虽不是御前的人,却是皇上授意刘康顺挑来的,值得信任,她也只能信任。
薛姈含笑点了点头,温声道:“免礼。”
一行人簇拥着薛姈走了进去,引着她到了平日里起居的外间。
薛姈从容地在软榻坐下,温和的道:“今日有劳福安公公了。”
话音未落,绣棠站出来,递了个荷包到福安面前。
福安并不觉得意外,心中暗道宜才人虽年轻,到底也是侯府出来的姑娘,人情世故不会差。
不止是赏赐自己,亦是给新来的人看。
他想起师傅的叮嘱,双手接了过来,躬身道:“奴才谢宜才人赏赐。”
果然下一刻,宜才人就打赏了余下的宫人和内侍。
大家俱是喜笑颜开的接下,谢恩的神色也格外真诚。
谁不愿意跟着有前途的主子呢?眼前的宜才人生得年轻貌美,看着性子也好,且有颇有些恩宠在身。
听说皇上还特意赐轿送宜才人过来,若是靠走路,身子娇弱的主子们只怕是要累坏了。
初封就是才人,又有封号,还特意收拾了院子,只怕今晚就要侍寝了罢?
大家心头一热,自觉更有盼头。
***
这边凝汐阁热闹起来,昭阳宫中则是一片阴云笼罩。
始终沉着脸的卫贵妃在得知薛姈赐住琢玉宫的消息,终于在此刻爆发,她拂袖起身,扫落了小几旁的杯碟。
“娘娘息怒!”
云充容和张贵仪没敢走,一直在这儿陪着。两人见卫贵妃当真动了怒,慌忙从位子上起身,蹲身道:“您身子要紧,太医叮嘱您要好生保养的——”
卫贵妃不喜薛妃是真的,她有心口痛的老毛病也是真的。近来天气不好,尤其是几日前的阴雨天,她只去了一趟福宁殿,就再没出门。
“好生保养?宫里有这样的大事,你们事先竟都不知情!”卫贵妃霍然抬眸,目光转到两人身上,冷冷道:“本宫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云充容一脸委屈,有点不情愿的道:“妾身无能。”
这事哪里怪得了她们,有皇后帮着薛妃装神弄鬼,她怎么会知道?
张贵仪则是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自己分明已经觉察到异常,且无限接近真相,只差那么一点点——
“皇后多得意啊。恪昭容怀着身孕,薛妃虽不得宠了却有功劳庇佑,如今又弄了薛姈那个狐媚子去勾引皇上——”卫贵妃冷笑不止,语气愈发冷厉,她抬手狠狠拍在小几上:“怎么皇后的人就各个中用!”
原本她跟皇后平分秋色,如今却全然落了下风!
这让她如何能忍耐?
卫贵妃一时气上心头,只觉得胸口又痛了起来。忽然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没站稳。
荷香和纤云连忙上前扶住她在软榻上躺下,张贵仪和云充容也赶快起身去看。
“快去拿药来!”云充容上回因提供的消息不对,已经被贵妃骂了一顿,这次表现得格外积极。“赶紧让人去请太医!”
她转过身,见张贵仪还站在原地出神,皱着眉道:“愣着做什么?”
话音未落,张贵仪如梦初醒,她让自己的宫女夏月去帮忙,对纤云荷香道:“你们派人去请皇上,就说贵妃娘娘犯了心口痛的旧病!”
卫贵妃虽不舒服,却也还算意识清醒。
皇上要宠幸新人,若她在此时强行截宠,会不会令皇上反感?
她恨皇后一党的所有人,却怕伤了跟皇上的情分。
“娘娘,您说得是。”张贵仪不等她开口,立刻解释道:“皇后一派势大,也未必是皇上想看到的。”
卫贵妃宠冠后宫,甚至敢叫板皇后,未尝没有皇上的默许。
当年王皇后的家族,支持得可不是皇上——
“近来天气闷热是事实,您今日是真的病了,到时自有太医作证。”张贵仪头脑愈发清晰,她也知道卫贵妃在意的事。“皇上不会怪罪的。”
卫贵妃听她说得有理,闭了闭眼后,当机立断道:“去请皇上来,就说本宫旧疾复发,已然昏迷不醒。”
纤云领命而去。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福宁殿。
“昭阳宫纤云求见!”她满脸焦急的道:“我们娘娘心口疼得厉害,已然昏了过去——”
消息传到御前。
赵徽正在写批文,听到刘康顺急匆匆近来通传时,手上的笔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当年卫氏不过是豆蔻之年,只因没顺着说他坏话,被当时要夺他太子之位的瑞王亲妹荣惠公主记恨上,让她上了一匹失控的马,受惊后留下旧病。
这不算什么光彩的过去,卫氏从前也有娇纵使性子的时候,却从不会用这个理由请他。
正在这时,去琢玉宫回来的福安也走了进来,正准备回话,却见自己师傅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开口。
赵徽撂下了笔,又看了一眼手边的那一方素帕,淡淡的道:“去昭阳宫。”
***
直到金乌西沉,凝汐阁也没等来接驾的消息。
薛姈却沉得住气,没让人去特意打探。她闲来无事,正在整理给天子量身时记下的尺寸。
“主子,您说皇上会来的罢?”绣棠有点不踏实,见屋里没有人,悄悄道:“听说在册封当日,都能侍寝的……”
薛姈好笑的看着她,短短一个下午,她倒是跟这里的人混熟了。
“皇上近来政务繁忙,不一定有空过来。”薛姈安慰她道:“咱们都已经搬出来了,早一日晚一日又如何?”
绣棠胡乱点点头。
薛姈打发她去倒茶,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这里本该住着大皇子的生母,若一切顺利,以皇上对旧人的大方,也能位列四妃。
可直到追封,她竟仅得了充仪的位份。
薛妃的话也不算全然是威胁自己,皇上因陈充仪的事,对这座宫殿的印象不会好。
皇上没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么?
“主子,奴才去取晚膳时听到了消息!”被分到她宫里的内侍小安子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道:“贵妃娘娘犯了旧疾,皇上已经去昭阳宫去看贵妃了。”
今日是薛妃的生辰,她册封的日子,皇上却还是被贵妃请走了。
薛姈唇边温和的笑容淡了些,不过她并未气恼或是羞愤,只是温声道:“知道了。”
待他退下后,绣棠有些心疼的道:“主子,那今晚——”
薛姈摆了摆手。
今晚不算什么,更难堪的事还在后头。
明天是去坤仪宫给皇后请安的日子,若她今晚不能侍寝,明日多得是人看她热闹。
薛姈轻轻吐了口气。
前些日子过得太顺,她险些忘了,后宫的日子没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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