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计谋 他们不敢进来打扰我们
沈芜瑜被陈氏的话吓了一跳, 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许久才理清思绪,连忙道:“这不可以, 阿娘是在说笑还是痴人说梦,姐姐已经嫁给了周临锦, 木已成舟, 我怎么再回去?再说, 我怎么让诚国公府认下?周临锦又不是傻子。”
陈氏已在心里盘算一番, 闻言便道:“你现在月份还小, 才不过一月而已,若存心要瞒,还是瞒得住的。等过几日, 阿娘便带着你去诚国公府,指认沈莲岫是个冒牌货, 让国公府把你换回来, 你赶紧与周临锦圆房, 这样一来就顺理成章了。”
沈芜瑜听后只是摇头,又说:“阿娘想得太容易了, 与周临锦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的人是姐姐, 当初不顾一切逃婚的人又是我,莫说周临锦不肯换回来, 便是诚国公府也不会肯, 难道阿娘认为他们会由着我们沈家这样戏弄他们?而且他们眼下过得好, 我为何要去破坏他们?”
“周临锦的眼睛瞎了,这么多日子他一直以为沈莲岫是你,你以为他知道了沈莲岫的真实身份,还会对她好吗?他的情意是对着你, 并非是对着她的,对于他来说,你才是你,沈莲岫又是谁?”陈氏一双细长的眉毛往上挑了挑,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戏弄,到时候你只说是沈莲岫故意设计让你走丢,沈家自然就没有任何责任了,顶多就是阿娘被人说贪慕富贵,这才会着了沈莲岫的道,可是只要你好,阿娘被说几句又有什么?”
沈芜瑜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氏:“阿娘,这样恶毒的计策你是如何能想出来的,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姐姐,视她为眼中钉,可她如今都嫁了人了,我们怎好这样去害她?”
“害不害得了她,也要看周临锦到底是怎么想的,”陈氏冷笑,“不是她的东西终归不是她的,你只是拿回来罢了,她本来是要去做填房的,已经给了她这几天好日子了。二娘,你只说你听不听娘的,周临锦究竟会选择谁是她的事,但是你若不这样做,就只能打掉这个孩子,从此之后顶着沈莲岫的名字过下去。”
沈芜瑜摇头:“我不能……”
“那你就别想生下它,若你听了阿娘的话,或许还有给这个孩子找个好爹的机会,让它平安富贵一生。”
沈芜瑜捂着肚子的手心慢慢渗出冷汗,很快便变得黏腻潮湿起来,她不敢动,怕陈氏会马上按住她给她灌下落胎药,也不能动,因为陈氏就坐在她的身边,定定地看着她。
陈氏一向是很疼她的,几乎对她予取予求,但此刻沈芜瑜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件事陈氏摆了两条路在她面前,她只能选择一条,不会再给她第三条路。
她已经失去了那个人,或许永远都见不到他了,所以她绝对不能再失去孩子,这个她意料之外的惊喜,甚至能在日后漫长的、没有他的岁月中,寄托她对他的全部爱恋。
“我去了诚国公府之后,若周临锦还是选择了姐姐,我该怎么办?”沈芜瑜又问。
陈氏听到这里,直到沈芜瑜已经松动,立刻便道:“这就不是你的错了,若他不要你,阿娘答应你生下这个孩子。”
“那姐姐呢,若是我们两个换回来,她归家之后,阿娘可会好好对待她,再替她寻一门好亲事,让她此生平安顺遂,而不是像先前一样,随随便便就给她找了个富商做填房。”
陈氏随口就说道:“好,我一定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再给她多多的嫁妆。”
沈芜瑜慢慢垂下眼帘,之后点了点头。
“这事虽然急,但是也急不来,”陈氏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周临锦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唯一能倚仗的也就是他对你的情意,他还愿意再接纳你,即便如此,许多事情也一定要先安排好,免得他真的去查,查出疏漏。除了你之外,还要再找其他人一同指认沈莲岫,你怎么出去的,怎么被绑走的,又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安排好统一的说辞,不过这个你放心,阿娘都会处理好。”
沈芜瑜觑了陈氏一眼,又迟疑道:“可是我已非完璧,万一……”
陈氏道:“周临锦若还肯要你,他便不会计较你是不是完璧这件事,若他不肯再换回来,那么即便你是完璧也没用。至于孩子的事,我们将你回府的时间往前多说几个月,只说是他们成亲后不久,她便将你放回来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去揭穿她,只是因为你受的打击过大,病倒在床,神志不清,而我们也在近日才查出是她害的你,证人我都会去找好,府上这么多张嘴你是不用担心的,外头再找个给你看病的大夫,砸钱买通他便是,既让他证明你回来的时间,再让他以后给你看诊,瞒着孩子的事。”
不得不说,陈氏算计得严丝合缝。
一旦沈芜瑜回府的日子提前了许多,她日后有了身孕便不会不清不楚,很少有人会往茬了想。
陈氏握住了女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我的好女儿,你只等着阿娘这几日赶紧给你安排好就是,最多也不过就是十来日左右,你完全不必担心。”
*
翌日一早,沈莲岫才用过饭,便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自己的那一套金针。
即便多年没有真正使用过,依旧金光熠熠。
周临锦已经坐在了临窗的小榻上,听见她的脚步声,笑着摊了摊手,道:“你想如何治都随你。”
他本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她提出了,他便同意了,总之搏她一个高兴罢了。
再者,他已经说了信她,那便不会有任何迟疑或者反悔。
沈莲岫深吸一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提醒周临锦自己要下针了。
她的第一针落在了他的眼珠子与眼眶下缘之间,那里是承泣穴。
虽然紧张,但她下针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有颤抖,几乎是瞬间就扎上了。
而后又是四白穴,丝竹空穴,攒竹穴,另有几个头部的大穴,沈莲岫倒是犹豫了许久,想起当初那位大夫的话,她也不敢下手,最后斟酌之后,只是在风池穴落下最后一针。
等头部的这几针全部落下,沈莲岫憋在胸口久久没有出的那口气,总算是出了半口。
周临锦头上扎着针,动都不能动,只剩嘴巴能说话,他反而比沈莲岫要轻松许多,笑着问她:“我这样子,是不是一点都不好看了?”
沈莲岫心里的弦还紧绷着,她哪有心思与他说这个,一时之间也哭笑不得,只道:“是,没有从前玉树临风的模样了。”
“幸好很快就能拔出来,不然你把我变成这样,又不要我了该怎么办?”
“我不嫌弃你,行了吧?”沈莲岫无奈,又想起昨晚,不由心中如温水化开了蜜糖,又暖又甜的,“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周临锦这才满意闭嘴。
过了一会儿,沈莲岫自己却忍不住,又嘟哝一句:“若是给夫人看见,会不会觉得我要谋害你?”
“你谋害了我,又有什么好处?”周临锦失笑。
“反正夫人知道我敢上手,一定怕得很。”
“所以我让他们所有人都下去了,”周临锦朝着沈莲岫的方向,“他们不敢进来打扰我们。”
沈莲岫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脑子里才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周临锦到底什么意思。
再去看周临锦一脸似笑非笑,沈莲岫明白了她果真没想歪。
“你……”周临锦头上有针,她又不能怎么样他,只是急道,“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就这么说的,总之天经地义。”周临锦很是坦然。
“这可是大白天……”
“名声而已。”
周临锦搂住她的腰。
鼻尖传来她身上的绿檀木味道,凝神静气,又有温香软玉在怀,更是受用。
昨夜已经食髓知味,周临锦的手开始上下游走。
沈莲岫怕痒,原本还作严肃,很快便忍不了,先是憋笑,后来便笑得花枝乱颤,又被他按得严严实实。
“别闹了,”沈莲岫遭不住,“你还想不想好了。”
“有你在,不好也无妨。”
两人就这样不敢有大动作地玩了一阵,沈莲岫冷不丁捏住周临锦的鼻子,周临锦这才下意识手一松把她放开。
周临锦刚要问,沈莲岫的手却快,几下就将他头上的针拔了出来。
“好了吗?”
“还没有,”沈莲岫一边说,一边先收好针,声音也自然而然沉下去,仿佛刚才的玩闹不存在,“还有几处穴位,不能急。”
风池穴那处依旧还留着金针,沈莲岫没有动,只是又往里面推了一寸。
周临锦顿时觉得脑子里面钝钝一痛,窒息感涌上,他立刻咬牙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接下来痛感减缓,却没有消失,隐隐地在那里钻来钻去。
沈莲岫道:“是不是有点难受?”
“还好,你继续便是。”
于是沈莲岫撩开他的衣袖,从曲池穴开始往下,经过内关穴,到合谷穴,分别又落下三针,双臂皆是如此,只是时间没有方才那么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周临锦的双臂正好感觉到开始酥酥麻麻的时候,她便收了金针。
风池穴的那一针,沈莲岫是最后收的,金针一离皮肉,周临锦便忽然感觉到气血从肺腑中直上而来,一直到天灵盖才稍稍停歇住,也并未完全停止,还是能感觉出这一脉气血在头脑中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