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态度
嘉和公主和白旭之间说来也是缘分匪浅。
那日嘉和公主的马车在街上撞到了白旭,嘉和公主命贴身宫婢流萤将白旭送去医馆,大夫为白旭检查过后说白旭的身体无碍,只是惊吓过度兼之身体虚弱才会晕倒。
而同为医者的白旭却清楚,惊吓是其次,主要还是他最近这几日食不果腹所致。
所以在流萤给他银钱时,白旭便连连推拒了。
而流萤一脸冷色道:“公子还是拿着的好,以免下次再晕倒在我家公主马车前。知道的人知道公子是饿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是被我们公主马车撞晕的呢!”
那时嘉和公主禁足刚被放出来,作为她的贴身宫婢,流萤便想着权当发善心为她们公主祈福了。
而白旭则被流萤这话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正欲解释时,流萤却带着人离开了。
白旭站在原地,望着流萤远去的背影,一张面皮涨的通红。
那时白旭怎么都没想到,很快他又见到了流萤和嘉和公主。
那日白旭刚回到客栈,小二就同他说,他的房费已经用完了,问他可要继续住。
言下之意,若要继续住就得交钱。
虽那时白旭意外得了一笔天降之财,但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辛禾,而且他也没有找到糊口的生计,就这么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所以考虑过后,白旭没再继续租住在客栈,而是去了郊外的佛寺。
他同主持商议,他给佛寺里捐一笔香油钱,寺里容他借住一段时日,主持应允了。
之后白旭夜里住在佛寺,白天则进城继续找寻辛禾的下落,顺便去卖自己挖的药草。
那日他正要下山时,寺里的小沙弥突然着急忙慌寻来,说有位女香客在寺中犯了病症,请白旭赶紧去瞧瞧。
白旭过去时,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躺在地上,口吐白色涎沫,手足不断抽搐。
白旭瞬间辨认出这女子是痫症发作,当即蹲下身,一面拿帕子给病患咬住,以免她咬伤自己的同时,一面拿出银针为其施针。
待救治完那女子之后,那女子身边的侍女突然惊呼:“你不是那天撞了我们马车的人吗?”
流萤这么一说,忙于救人的白旭这才想起她。
那日白旭救了嘉和公主一命,但嘉和公主非但不感激,反倒因白旭目睹了她发病的狼狈模样,而将白旭带回府中关了起来。
说是关,其实也不甚准确。因为嘉和公主命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白旭,只是不许白旭外出罢了。
而白旭心中还记挂着辛禾,他便试图同嘉和公主讲道理。
但嘉和公主却倨傲道:“要不是你对本公主有救命之恩,光凭你看见本公主发病这一点,本公主早就让人处死你了。”
白旭心知,嘉和公主是担心他将此事传扬出去,他忙举手发誓。
但嘉和公主却不为所动。
白旭便同嘉和公主说,他此番来京只为寻人,待寻到人之后他立马回乡,届时嘉和公主就不必担心他泄露她的秘密了。
嘉和公主想着,白旭救了她一命,她不能杀他,但是也不能关他一辈子。可若是他回乡了,那她的顾虑便能打消了。
所以嘉和公主便道:“你想找的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本公主替你找。”
白旭不知道辛禾和魏明烬的真实姓名,便先同嘉和公主描述了他们二人的长相。
嘉和公主听的头大,直接让画师来画。
结果画完之后,嘉和公主就傻眼了。
这不是魏明烬和辛禾吗?
再一问,嘉和公主更震惊了。辛禾曾经竟然差点和白旭成婚了,只是因魏明烬从中作梗,两人才被迫分离。
自从看清楚魏明烬的真实面目后,嘉和公主就一心想救辛禾脱离魏明烬的魔爪,奈何一直没能想到好办法。如今得知这事后,嘉和公主当即便道:“此事包在本公主身上,本公主定然让你和辛禾团聚。”
但嘉和公主怎么都没想到,她前脚刚同白旭打完包票,后脚就听到了魏明烬要与辛禾成婚的消息。
所以嘉和公主当即便火急火燎来魏家找辛禾了。
而辛禾在听到白旭千里迢迢从滁县来京城找她时,她心中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长这么大,白旭是第一个对她这样好的人。
但感动过后,辛禾却神色落寞垂下眼睫,声音艰涩道:“公主,劳烦你代我同白旭说一声,是我对不住他。”
嘉和公主一听这话瞬间急了。
“辛禾,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要认命嫁给魏明烬那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辛禾垂眸苦笑:“公主,我和魏明烬是陛下赐的婚。”
若非陛下赐婚,如今得知白旭来京的消息后,辛禾定然要为自己争一回的。
但偏偏她和魏明烬是陛下赐婚。若她敢逃婚,不但是她,白旭和嘉和公主也得跟着遭殃。
嘉和公主有云贵妃护着,即便真到那一步,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她和白旭却只是普通百姓,到时候,掉脑袋的只会是他们。
她不能再让白旭因她而卷入无妄之灾中了。
嘉和公主得知辛禾的顾虑后,当即便道:“这有何难?父皇是受魏明烬那个伪君子蒙蔽,才会为你们赐婚的。我带你和白旭去面见父皇,你们当着父皇的面陈情所有缘由,父皇定然会收回赐婚圣旨的。到时我再求父皇为你和白旭赐婚,届时魏明烬就休想再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了!”
嘉和公主话音刚落,辛禾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已响起一道略带嘲讽的男声。
“公主还真是何不食肉糜。”
嘉和甫一看见魏明烬,顿时就如炸猫的狸奴一般,立刻怒喝道:“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本公主滚出去!”
可魏明烬非但不滚,反倒还从外面进来了。
“公主似乎忘了,这是我的府邸。”魏明烬冷笑着说完后,又走至辛禾身侧站定,目光森寒望着嘉和公主“另外,我劝公主一句,少管别人的事,以免害人害己。”
“你敢威胁本公主?”
魏明烬勾唇浅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自是不敢威胁公主。只是公主觉得,若陛下知道公主仍对臣纠缠不休的话。陛下会不会直接为公主赐婚?”
“我哪里纠缠你了?”嘉和公主当即反驳。
魏明烬却漫不经心道:“公主处心积虑想要拆散我和禾娘,不是对我纠缠不休是什么?”
“本公主才没有对你纠缠不休,本公主这是在帮辛禾脱离你的魔爪以及助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谁信呢!”魏明烬微微一笑,“毕竟公主先前要招我做驸马一事,可是人尽皆知。如今公主不论做什么,别人都会觉得,公主是想拆散我和禾娘。”
嘉和公主气的恨不得跳起来扇魏明烬两巴掌。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比魏明烬这么无耻的人!他坏事做尽,但偏偏可以独善其身!
辛禾一直都知道魏明烬无耻,但她从没想过,魏明烬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见嘉和公主突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隐隐有痫症发作的迹象时,流萤忙上前扶住嘉和公主,急声道:“公主,您别激动,你快坐下歇息歇息。”
辛禾见状,忙迅速将门窗打开的同时,冷冷对魏明烬道:“出去!”
“禾娘,我……”
魏明烬话还没说完,辛禾已猛地扭头,目光冰冷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魏明烬身子猛地一僵。
辛禾却不再理他,而是径自疾步走到嘉和公主面前,神色关切:“公主吃的药带了么?可要去请太医?”
“带了带了。”流萤忙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冰裂瓷瓶,从里面倒了颗褐色的丸药,然后化水喂给嘉和公主喝下后,嘉和公主的神色才慢慢恢复过来。
辛禾还是有些不放心,她问:“公主,要不请个太医来瞧瞧?”
“不用!”嘉和公主有气无力摆摆手,倚在流萤身上缓了一会儿,又哆嗦道,“流萤,扶我起来,我要回宫去找父皇,让父皇治魏明烬个大不敬之罪。”
“公主……”流萤欲劝,辛禾却先她一步开口。
“公主何必为那种人生气呢!不值当的。”辛禾又倒了盏温水,递给嘉和公主的同时,温声道,“公主,我很感激您想成全我和白旭,但此事到此为止吧。”
“怎么能到此为止呢?”嘉和公主急急坐直身子,“难不成你就这样屈服啦?”
“公主,非我想屈服,而是陛下圣旨已下,这桩婚事已再无更改的可能。若再继续闹下去,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倒还会连累您和白旭,不值当的。”
嘉和公主看见辛禾这副模样,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先前她是一时气愤才失了理智,如今冷静下来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辛禾说的没错。
若是从前,嘉和公主还笃定,只要她撒撒娇,她父皇就会改变圣意。
但经过先前她要招魏明烬为驸马一事后,嘉和公主便看清了她在她父皇心中的位置。
表面上她父皇对她疼爱至极,可这疼爱却是在不牵扯朝政的前提下。一旦牵扯进朝政里,那便是宠爱也没了,慈爱也没了。
若她当真带辛禾和白旭进宫面圣,若魏明烬在旁煽风点火几句,只怕她父皇非但不会赐婚,反倒有可能会直接处死白旭。
毕竟如今在她父皇心中,魏明烬这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比她这个女儿重要多了。但凡涉及到魏明烬,不管真相如何,她父皇都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一贯骄傲的嘉和公主,此刻如被霜打过的春花一般,恹恹的道:“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之前她明明答应过辛禾,要帮她逃脱魏明烬的魔爪的,但是她食言了。
“公主没有对不起我。”
即便身处困境,但辛禾的面上却没有半分颓废之色,她眼睛亮晶晶看着嘉和公主:“相反我还要多谢公主为我多番奔走,以及带来白旭的消息。”
“但我却没能帮得了你。”嘉和公主觉得愧疚。
辛禾这样好的一个人,却要嫁给魏明烬那个伪君子,她很是气愤不平。
辛禾却笑道:“公主既这么说,那眼下我正好有一事想寻公主帮忙,不知公主可愿……”
“愿意的愿意的。”嘉和公主乐意之至。
两刻钟之后,嘉和公主带着宫人离开了,辛禾将她送出府。
待嘉和公主走远后,辛禾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魏明烬。
同在嘉和公主面前的笑意满满不同,在看见魏明烬那一瞬,辛禾的脸上便只剩下了冷意。
即便魏明烬站在她身后,她也如没看见一般,径自便要走人,却蓦的被魏明烬握住了手腕。
“禾娘。”魏明烬低低唤了她一声。
辛禾抬眸,冷冷看着她:“白旭来京城了。”
“所以你要为他离开我?”魏明烬周身顿时浮起戾气,他攥着辛禾腕骨的手也在顷刻间收紧,“禾娘,你别忘了,我们是陛下赐的婚……”
后面的话,魏明烬还没说完,已被辛禾打断。
“若他有任何闪失,我必亲手杀了你。”
说完,辛禾抽出手,一脸冷漠的转身离开。
魏明烬站在原地,只觉有一只大掌撅住了他的心脏,疼的他四肢百骸都微微发抖。
一日之内,辛禾为别人凶了他两回。
第一次,她让他滚。
第二次,她威胁他。若他敢动白旭,她要就杀了他。
浓浓的不甘和嫉妒顿时齐齐涌上心头,魏明烬蓦的在宽袖里握紧了拳头。
在她心中,白旭就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