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见
辛禾答应之后,白旭便兴冲冲的筹备起他们两人的婚事了。
村里人是最藏不住事的地方,很快左邻右舍都知道,白旭要娶辛禾了。
村长家的小女儿柳儿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急了。
“爹,你不是说,让阿旭哥娶我的吗?可现在他怎么娶别人了?”
柳儿痴恋了白旭好几年。但白旭对她无意。
白旭年纪轻轻又有一身医术。原本村长也很好看他这个后生,既然自家闺女喜欢,村长也有意将女儿嫁给他。
从前白母在时,村长便让他媳妇儿去找白母说过此事。
白母身体孱弱,常年缠绵在病榻上。得知村长家看中了白旭,想招白旭做女婿,她自是十分高兴。
但她也没贸然应允,而是说要问问白旭的意思。
那时白旭的答复是,他暂时无意成婚。
这算是婉拒了。
但柳儿却以为,白旭是真的暂无成婚的打算。再加上她那时只有十五岁,她能等得起。
之后不久白母过世,白旭要为母守孝。
这期间,柳儿又三番四次向白旭示好,都被白旭婉拒了。
但柳儿仍不死心。
她想着,就算白旭现在不喜欢她,但日久总会生情的。
可现在白旭却要另娶旁人,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村长受不了自家女儿的痴缠,正想着去找白旭说道说道时,白旭却先过来了。
白旭此番过来,是来告诉村长,他和辛禾成婚的吉日已经定下了。
是下月初六。
白旭邀村长届时去观礼。
村长看着面前,斯斯文文的青年。将烟锅在鞋底上敲了敲之后,语气似威胁又似提醒:“阿旭,你想好了,当真要娶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阿叔,我想好了,届时还请阿叔来吃席。”
村长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
待白旭离开后,柳儿便冲进来,哭着道:“爹,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明明答应过我,要让阿旭哥娶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牛不喝水没有强按的道理。而且刚才你也听见了,他想娶那女子的决心很坚定。”
“可你是村长,村里人谁敢不听你的话?爹,只要你开口不让阿旭哥娶,阿旭哥怎么敢违逆你的意思!”柳儿抱住她爹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爹,你就帮帮女儿吧。”
柳儿是他的老来女,村长如何不心疼自己的闺女。
可是村里人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但白旭敢。
白旭是这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这附近村但凡谁有个头疼脑热,都要来找他看病。
这些年,随着白旭的医术越来越好,附近好几个村的村长私下都来找过白旭,并且承诺给屋给地,让白旭搬去他们村里住。
而白旭因这里是他爹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所以皆婉拒了。
如今他若仗势欺人寒了白旭的心,回头白旭直接带着那女子搬去别的村,到时村民们怨声载道,只怕他这个村长也就当到头了。
“爹也想帮你,但爹无能为力。”说完后,村长站起来,将自己婆娘叫进来,“你给她收拾两套换洗的衣裳,回头让大柱套车,你亲自将她送到镇上她二哥家待段时间,等白旭成完婚再回来。”
柳儿一听她爹也不帮她了,顿时哭的更凶了,
尽管柳儿百般不情愿,但当天午后还是被她娘强行送去了镇上。
辛禾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悄然松了一口气。
柳儿对白旭的情意她是看在眼里的,此番若不让白旭趁机去试探村长的态度,辛禾怕往后的日子不安生。
如今白旭前脚同村长说完他们要成婚的消息,后脚村长就将柳儿送去了镇上,那么村长的态度就不言而喻了。
之后白旭就高高兴兴的筹办起婚事来。
因为家里要忙的事太多了,白旭分身乏术,便托了一个信得过且操持过喜事的婶子,让她在赶集时帮忙采些办喜事要用的东西。
白旭对那婶子有救命之恩,那婶子当即满口就答应了。
到了赶集这一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李婶子就已坐上了大柱的牛车,往镇上去赶集了。
他们一路上紧赶慢赶,到镇上时才辰初。
李婶子下了牛车后,就开始挨个儿采买起白旭交代的东西来。
慢慢的,日头越升越高,镇上赶集的人也愈发多了。
李婶子忙碌了大半个时辰,终是将白旭交代的东西买齐全了。
见大柱还没回来,李婶子索性便坐在路边歇息等大柱。
不远处,有一群人拿着画像在挨个儿找行人问着什么。李婶子好奇,不禁伸长脖子朝那边望去。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婶子,劳烦问一下,你可曾见过画像上的人?”
李婶子扭头,就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对着她。
那人薄粉覆面云髻峨峨,一身绮罗杉裙嫣然巧笑,宛若天上仙。
“这不是旭哥媳妇儿吗?”李婶子脱口而出。
手持画卷的池砚顿时面色一变。
他们来到这镇上已有四日了。
四日前,他们来这镇上时,镇上往来的人还很多。可他们用过饭再出来时,却发现街上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询问过后才得知,是因为散集了。
得知下次赶集是在三日后,池砚几乎是两眼一黑。
魏明烬此番是以回乡祭祖的名义向陛下告假的,他不能在这里久留,所以每一日都至关重要。
一想到到要在这里再耽搁四日,还未必能查到辛禾的踪迹时,池砚就头大如斗。
但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的将此事同魏明烬说了。
魏明烬沉思片刻后,道:“那就再等三日。”
这三日里,池砚等人仍没闲着。除了镇上之外,他们还曾拿着辛禾的画像去了附近的村落,但却皆一无所获。
他们便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今日了。
好在眼下他终于听见了一个好消息。
“你确定吗?”池砚目光紧紧盯着那村妇,语气急促。
李婶子被他盯的有些害怕,畏惧的点点头:“好像是的。”
“什么叫好像?婶子,劳烦你再看看。”说话间,池砚不禁将画像又往李婶子面前凑了凑。
这种没把握的事,他不敢贸然往魏明烬面前报,否则吃挂落的就是他。
可既然这婶子说有些像,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婶子遂又凑近画像看了看。
作画的人笔力很厉害,画上的人被画的栩栩如生。
“眉眼五官都是白旭他媳妇儿,只是就是,白旭他媳妇儿平日穿的素雅,不像画像上这么华贵。”李婶子嘟囔说道。
池砚一听这话,心顿时狂跳了好几下。他强压下激动,同李婶子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婶子同我们走一趟,去见见我们公子。”
“可是我还有事在身,我……”
李婶子想拒绝,奈何池砚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几个人围过来。
这些人皆一身仆从打扮,腰上挎刀,一副不好惹的架势。李婶子不敢同他们硬碰硬,只得战战兢兢随他们一道去了。
魏明烬等在客栈的雅间里。
说是雅间,实则不过是间向阳的屋子罢了。屋内逼仄狭小,桌椅板凳无一不是斑驳掉漆的老物件。
魏明烬从前过得虽不好,但他父亲那人也极为好面子,在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衣食住行上,他从未亏待过他。
魏明烬长这么大,唯一在衣食住行上吃苦,除了下场考试外,就是此番在寻过辛禾的路上。
这一路行来,他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将以前从未吃过的苦皆吃了个遍。
“笃笃笃……”有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外面响起池砚激动的声音:“公子,有辛姨娘的消息了。”
“进来。”魏明烬当即搁下茶盏。
池砚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村妇。
当着魏明烬的面,池砚不敢复述李婶子先前的话,只同魏明烬道:“公子,这位婶子见过辛姨娘。”
说完,池砚便后退两步,让李婶子向魏明烬回话。
李婶子被他们一群人看似请,实则威逼过来的,此刻见了魏明烬之后,更是紧张害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明烬看出了她的害怕,便语气温和道:“婶子别怕,在下只为寻人,并无恶意。若在下这帮随从对婶子有不敬之处,在下代他们向婶子赔不是。”
话落,魏明烬当真站起来,抬袖斯斯文文向她行了个揖手礼。
魏明烬本就生了一副极具迷惑人的温和皮相,此刻他又这般彬彬有礼,倒让李婶子有些无所适从了。
“没有,没有,是我这个妇人胆子小,他们没有对我不敬。民妇不敢受公子的大礼,公子快快请起。”说完,李婶子还不伦不类的向魏明烬还了个礼。
魏明烬这才站了起来,又吩咐人去叫小二上了茶和糕点来。
“天热,婶子坐下喝盏茶润润嗓子吧。”说话间,魏明烬亲自将一盏凉茶递给李婶子。
李婶子受宠若惊。她今日忙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儿早就渴的喉咙冒烟了,她接过茶盏一口饮尽后,方才觉得浑身舒坦了不少。
魏明烬见这村妇神色放松下来,这才将话题继续绕到画像上。
魏明烬本就生了一副温润清隽相貌,此刻他又刻意装出温和君子的模样,李婶子顿时就对他放下了戒备。她将辛禾是如何来到他们村,以及辛禾是如何同他们说她的身世,外加辛禾即将要与白旭成婚等事,皆一五一十的同魏明烬说了。
在听到辛禾不日就要同辛禾成婚这个消息时,魏明烬的眼底蓦的掠过一抹杀意。
她竟敢背着他另嫁旁人!她怎么敢!!!
坐在一旁的李婶子隐隐察觉到了魏明烬的情绪,她心中咯噔一声,小心翼翼问:“不知公子你是阿禾什么人?”
他是辛禾的什么人?他是她的主君!
但魏明烬并未将这话告诉李婶子,而是敛了情绪,重新又露出温和的模样:“我是阿禾的表哥,听说他叔叔婶婶待她不好,我欲去接她回家的,但却迟了一步,待我去时阿禾已经逃走了。之后我一路打听,才寻至这里。幸亏遇见了婶子,否则只怕我也不能找到阿禾了。”
原本李婶子对魏明烬还有怀疑,但魏明烬这么一番话说下来之后,李婶子顿时便信以为真了。
“既然如此,那你今日与我一道回村。阿禾若见到你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李婶子提议。
魏明烬长睫微敛。
他确实迫不及待想见到辛禾,但现在去却不是好时机。
魏明烬心思微转间,撩起眼睫,含笑看向李婶子:“我也想快些见到阿禾,但既然婶子说阿禾不日便要成婚了。我如今尚未准备贺礼,就这么空手去了总归不好。”
“公子这话可就见外啦。您既是阿禾的表哥,您能去对阿禾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不!这个惊喜还不够。”魏明烬微微一笑,“我想等阿禾大喜之日出现,既奉上贺礼,也算给阿禾一个惊喜。还请婶子千万替我保密,莫要同阿禾说。”
说完后,魏明烬朝池砚扫了一眼。
池砚会意,当即便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李婶子:“先前我们几个兄弟多有得罪,还请婶子别往心上放。”
“不会不会。”李婶子说话间的同时,忙推辞道,“哎呦,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这是在下的一片心意罢了,婶子莫要推辞了。还是婶子不肯替我保守秘密,给阿禾一个惊喜?”
最后李婶子实在推辞不过,只得拿了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池砚亲自将她送出客栈外,还又交代了一遍,让她莫要同任何人说话,李婶子满口应允了。
待李婶子离开后,池砚又折返回去找魏明烬禀:“公子,小人已经安排人跟着那村妇了。”
“嗯,让他们远远盯着就好,不准打草惊蛇。”
池砚应了。
魏明烬坐在窗畔,慢条斯理的喝着水,眉眼里俱是愉悦。
禾娘啊禾娘,当初你离开前,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你的惊喜我收到了,如今我也还你一个。
希望到时你还能像你离京那日,送给我惊喜前那般淡定。
而此时的辛禾对此一无所知,她和白旭在一同筹备婚事。
辛禾知道白旭家底空空,便主动提出一切从简。
而白旭因为从前太过扶危济困,此时突然娶妻,确实也拿不出多余的银钱来,甚至连辛禾的喜服都是先前,他送辛禾的那匹桃红色布做的。
白旭满脸愧疚对辛禾道:“对不住阿禾,让你受委屈了。”
“婚事办的简单点也无妨,日后你待我好就好了。”辛禾体贴道。
白旭心中既感动又甜蜜,他握住辛禾的手,柔声许诺:“我发誓,我日后一定待阿禾好。阿禾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那你可得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敢食言……”说到这里时,辛禾故意顿了顿。
白旭立刻自觉补上:“若敢食言,就罚我跪搓衣板。”
辛禾被白旭这话逗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从哪儿听来的?”
“听村里人说的呀。她们说,她们丈夫惹她们不高兴了,她们就让他跪搓衣板。”
辛禾:“……”
他们正说话间,外面响起李婶子的声音。
“白旭,阿禾,你们在家吗?”
“婶子,在呢!”白旭忙应声,从屋中出来,就见李婶子带着好几个村里人过来。
明日就是白旭和辛禾成婚的日子了,村里人将各自家中的桌椅板凳都提前送过来,方便明日摆席用。
白旭忙去招呼他们了,李婶子便来同辛禾说话。
“阿禾,明儿就是你和阿旭成婚的日子了,你可有什么遗憾?”
辛禾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阿旭很好,我没有遗憾。”
“那你就不想见见你的亲人?”李婶子忍不住问。
“亲人?我爹娘皆已过世,我的叔叔婶婶只认钱不认人。自从他们强行将我卖了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不是我的亲人了。”
李婶子听辛禾这么说,正要开口时,门外又走进来了几个妇人。
那些妇人先是向白旭和辛禾道贺后,才说明来意:“明儿就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了,我们过来瞧瞧,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辛禾就过去招呼那些妇人了,李婶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曾答应过魏明烬,要替他守口如瓶一事。
“好险好险,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李婶子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也去旁边帮忙了。
因白旭仁善,平日但凡找他看病,他诊金都收的极低。村里人念着他的好,此番他要成婚,左邻右舍便都赶来帮忙,一直到快子时方散。
待到将人都送走后,白旭掩上院门,看向廊下眉眼困倦的辛禾道:“累坏了吧?厨房有热水,我给你提一桶来,你早些洗了歇息。”
虽说他们之间已许了嫁娶之言,但没成婚前,他们两人还是各居一室。
白旭将热水提着放到辛禾门口就离开了。
辛禾简单擦洗过后,坐在镜子前通发。
这镜子也是这几日新添置的。除此之外,屋里还添置了许多女子用的东西,门窗各处也贴了囍字。
这是白旭从前所住的屋子,也是他们明日的喜房。
辛禾今天一整天都很累,但这会儿躺在床上却突然毫无困意。
明明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方向发展了,但不知怎么的,她总是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辛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索性将竹窗推开。
今夜月明星稀,竹窗甫一打开,便有凉风扑面而来。
辛禾惬意的眯了眯眼睛,又朝白旭所在的房间看去。
白旭房中黑黢黢的,显然他应该已经睡着了。
辛禾睡不着,索性便趴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的月色。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了上来,辛禾这才打着哈欠折返回去倒头就睡。
第二日一早,村里人便都来白旭家里了。
妇人们一部分忙着在厨房做席面,一部分则忙着为辛禾梳妆打扮,而男人们则翘起二郎腿,坐在一起吹嘘。
辛禾今日是新娘子,她什么都不用动手,只需坐着被人伺候就好了。
今日这婚事虽办的简陋,但上过妆后的辛禾仍美艳的不可方物。
喜房里的那些妇人皆开呆了。
好一会儿,才有人道:“新娘子天仙下凡,阿旭真是好福气呢!”
“就是就是,当初我就说了,照阿旭那个乐于助人的性子,只怕迟早得给自己捡个媳妇儿回来,如今这不就是应验了。”
一时喜房里笑声不断。
白旭则穿着喜袍,在同村人之间穿梭,面上皆是欢喜。他所到之处皆是恭贺声一片。
村里的小孩子在席间来回跑动,笑闹声传的很远。
在一片热闹声中,傧相高声喊道:“吉时到,迎新娘子。”
先前叽叽喳喳说话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喜房的门被打开,一身桃红色嫁衣戴着喜帕的辛禾被两位妇人扶着走了出来。
白旭已被众人簇拥过来,辛禾甫一出来,他便抓住了花球的另一端。
辛禾和白旭嫁娶都在一处,便省掉了那些繁文缛节,出了喜房后,喜娘直接领着那人去正堂拜堂。
待他们二人站定后,傧相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白旭与辛禾正要行礼时,一道人声似迅疾的闪电一般,蓦的劈进来:“且慢。”
这道声音劈的辛禾身子轻颤,她一把掀开盖头。
就见原本围在喜堂外的众人被分开,一个手持玉骨折扇,唇畔噙笑的锦衣公子,姿态悠闲从外面进来。
魏明烬!他怎么会找来!!!
辛禾整个人瞬间抖若筛糠。
而白旭却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魏明烬身上。
“这位公子是?”白旭满脸不解。
他记得魏明烬,但并不知魏明烬姓名,也不知魏明烬今日为何会来他家。
魏明烬将白旭的茫然和辛禾的恐惧尽收眼底,他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辛禾的脸上。
“禾娘,你来告诉他,我是谁。”
白旭的目光顿时又落在辛禾身上。
辛禾面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明明她的“死讯”已经传回京城了,为什么魏明烬还会找来?
而且只差一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了,为什么魏明烬要出现在这里,毁了她的一切。
辛禾对魏明烬又怕又恨。
“阿禾。”白旭从没看过这样的辛禾,他担忧的叫了一声。
魏明烬轻叹了一声:“看来禾娘是不肯说了。没关系,她既不肯说,那我来替她说,禾娘是我的爱妾。”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皆惊。
什么!白旭娶的是人家的妾室?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白旭身上。
白旭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不是……”辛禾也下意识反驳。
但刚出口,辛禾就对上了魏明烬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们之间朝夕相处了三年,辛禾太了解魏明烬了。
魏明烬这人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她若将他惹怒了,说不定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们之间的事抖落的一干二净。
辛禾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不连累白旭也被人看不起。
辛禾便不敢再开口,只是目光哀求望着魏明烬。
魏明烬却不再看她,而是朝池砚伸手。
池砚将一张纸递过来。
魏明烬将那张纸递到白旭面前:“这位公子,你若不信,这是纳妾文书。”
话落,魏明烬一把握住辛禾的手腕,径自将她带着往外走。
外面的宾客见状,齐齐将路让开。
魏明烬将辛禾带到廊下,左右看了看,便带着辛禾往那间贴了囍字的喜房走去。
辛禾隐隐已经察觉到魏明烬想做什么了,她当即便要挣扎,魏明烬的声音却阴恻恻在她头顶落下:“禾娘若是想当着众人的面,我也不介意。”
一句话,瞬间让辛禾放弃了抵挡。
辛禾知道,魏明烬这人就是个疯子,他说得出就能做得到,她不敢赌。
“都散了,都散了。”魏明烬带来的仆从在驱赶宾客。
魏明烬一脚踹开喜房,拉着辛禾进去,反手关上门后就将辛禾压在了房门上。
“禾娘,才三个月而已,你就琵琶别抱了?”魏明烬的目光如刮骨刀,一寸一寸在辛禾的脸上刮过。
辛禾瑟缩着身子,哭泣哀求:“公子,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谁能放过我呢!”
魏明烬单手攥住辛禾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后,强势抵开辛禾的膝盖。
“禾娘,他能让你欢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