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明黛回到东厢房, 百宜见她整张脸都红得吓人,忙上前关心。
明黛摇了摇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晕头晕脑地坐到椅子上, 双手捂着脸, 双臂微颤,感觉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百宜见她不愿意说, 只好继续做手头的事情了,想她又回来了,必是钦大爷不肯把卧房换回来,便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道。
“方才有个老妈妈过来问姐儿现在要不要沐浴?”
没听到明黛的回答,百宜回头看她:“姐儿?”
明黛一惊:“什么?”
“姐儿要现在洗一洗吗?”百宜柔声说。
这一路风尘仆仆, 自然是要好好梳洗一番, 明黛让她去传话送水。
魏府的下人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便拎着热水过来了。
百宜帮明黛解衣裳, 明黛犹豫了一下:“你去把门关上。”
“已经关好了。”这岂要明黛吩咐,百宜等送热水的仆妇们都出去了, 就关门栓上门闩了。
明黛放下心来, 踩着小凳跨进浴桶, 本就绯红的脸蛋被热气烘得像是煮熟了的虾。
她低头握住颈下的平安扣, 低声喃喃了一声:“天呐。”
“姐儿回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 这是怎么了?”百宜手里拿着水瓢往她肩上轻轻地浇水。
明黛拧着细细的眉毛,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瞧见了不该瞧的东西。”
她甚至不敢回想, 明黛扶着额头, 不知道下一次该怎么面对魏钦,她耳朵虽然不好, 但她眼睛尖啊!
她看得一清二楚。
明黛说:“百宜,快帮我添点冷水,好热!”
百宜束着攀膊,闻言探手到水中,正正好的温度,再添热水,会洗得着凉的,她不同意。
明黛没有法子,只好让她给自己拿把扇子。
哪有人一边洗澡一边扇扇子的,可明黛爱折腾,百宜只好给她拿了一把小扇:“好了,现在姐儿可以安心沐浴了吗?”
明黛呼呼摇着扇子,点点头。
她沐浴完坐在书案后头发呆,百宜正要出门把她的脏衣服送到洗衣房,顺道也去清洗一番:“姐儿若是有事就先找院子里的薛妈妈。”
明黛随意地摆摆手。
百宜捧着木盆刚出正辉堂,魏钦从西厢房出来,穿着清爽的青缎道袍,面沉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在院子里等着听用的薛妈妈朝他拜了拜:“大爷。”
魏钦微微颔首,径直往东厢房去。
听到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明黛披在脑后的头发都要炸开了,她跳起来双手撑着书案,警惕地瞪着房门,也很谨慎的没有开口问是谁。
接着又响起两声敲门声。
没有自报身份,那一定就是魏钦。
明黛抿着唇,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假装房里没有人。
“小姐没出去呢!只要百宜姑娘去洗衣房了。”薛妈妈的大嗓门估计整个院子里都能听到。
明黛听见薛妈妈的话了,急得团团转,她转身拉开书橱的门,似乎在看能不能藏下自己。
“你下去吧,明黛我进来了。”
门外的魏钦对薛妈妈说完,很快又通知明黛,话音方落,房门就开了。
没有再给明黛反应的机会。
魏钦似笑非笑地望着呆呆地站在书橱前的明黛。
看见他的那一刻,那些极其有冲击力的画面瞬间涌上明黛脑海,从额角到脖子都泛着红,她慌里慌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魏钦单手合上门。
“诶!”
明黛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更加着急,他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魏钦缓缓朝她走去:“在做什么?”
他没问她为何不开门。
“我找书看。”明黛快速地回答,说着还点点头,确保自己的话十分的可信,她手指搭在书橱内板上,里头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书都没有。
魏钦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笑,可他眼眸黑沉沉,深不见底让人心慌,他牵过她的手,关上书橱,侧身垂眸看她:“方才为何事找我?”
他大掌裹着她的手掌,不管明黛愿不愿意都挣脱不开,明黛又不敢看他,一垂脑袋看到他下半身又匆忙抬头,他英俊沉静的面庞又在眼前。
总之哪里都不如意,她索性自暴自弃地说:“我本来是想和你说,让你住回东厢房,我住西厢房,可是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正准备沐浴!”
明黛越说越觉得自己冤枉:“你怎么沐浴也不关门!”
还是他的错!她谴责的目光飘到他身上。
这的确是魏钦失算了,刚刚她真的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魏钦回想起看到她的那一刻的惊愕和狼狈,心存余悸,仍感觉到了一丝荒唐。
“我怎么会知晓你那个时候脱光了!”说道最后她声音还是弱了下来,“我又不是故意想看你的,哼哼……”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的□□,脑袋开始热得发晕,那个东西冲进她眼眶中的瞬间,她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
魏钦其实本来不清楚她到底看到了多少,现在明白了。
薄唇微抿,一时无言。
明黛悄悄地看他,忽然眼睛微亮,稀奇地说:“魏钦你耳朵红了。”
他竟然害羞了!
明黛从来没有想过他脸上会出现害羞这一种情绪。
魏钦冷着一张脸,面庞冷峻无情,却有着一对红彤彤的耳朵,他有些不自在,尴尬地偏过头去,深吸口气:“明黛!”
他沉声说:“你摸摸自己的耳朵。”
明黛自然能感觉到她现在面颊火热,耳朵滚烫。
两人互相瞧着对方绯红的耳朵,眼睛里都含着羞恼和——
笑意。
明黛心尖轻轻地颤了颤,她抿抿唇小声说:“那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既然都不好意思,那就掀过这一茬好啦!皆大欢喜!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撒娇,魏钦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不过,他试探地问:“若是我没有办法当作无事发生呢?”
“哈?”明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那……那我也没有办法!”明黛耍无奈,总不能也给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吧!
那不可以!明黛说:“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魏钦轻啧一声,他小气?
明黛心虚地笑一笑。
好吧!这场意外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莽撞导致的,她轻咳一声:“那既然你被我看光光了,我就夸夸你好了!”
明黛蹙着眉,似乎在仔细搜罗能夸人的词,他脱了衣服,远比穿着衣服看来要结实一些,虽然没有血脉偾张的肌肉,但看的人倒是会感到血脉偾张。
很符合明黛的审美,她的脸蛋又红了。
“每一寸肌肉都是刚刚好,多一分嫌壮,少一分嫌瘦,”明黛说完稍显迟疑,“其他地方也,嗯……威风凛。”
最后一字是在魏钦手掌中说出来的:“凛~”
明黛无辜地看着突然捂住她嘴巴的魏钦。
魏钦宛若如浓墨,幽暗深沉,下颚紧绷着,他克制着情绪,面上看不出什么:“好了。”
威风凛凛?谁教她这样形容的?魏钦气血上涌,再听下去,他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做什么了。
明黛啄了啄下巴,没有哭过的眼睛也湿答答的,专注得看着他,眼神动人,湿润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掌心,悄悄地动了动,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黏稠。
魏钦喉咙发紧,慢慢挪开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俯下身。
明黛背脊紧贴着书橱,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近。
呼吸交织在一起,魏钦目光落到她被自己捂过的嘴唇上,红红的,透着娇艳靡丽。
他的目光烫得明黛心尖一颤,睫毛无意识地眨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懵懂无措地攥住他的衣摆。
魏钦稍稍清醒过来,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手指将她的发丝掖到耳后,捏了捏她的耳朵:“陈愖回来了。”
“准备用膳。”
明黛心脏重重地起落,摸摸耳朵,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捏他的耳朵。
她抬眸望着他凌厉的侧脸,说不清这一刻心里的感觉。
她赶忙晃晃脑袋,她才没有失望。
失望?
明黛一愣。
“累死我了。”陈愖的声音在廊下响起,他站在东厢房门外,敲了敲门:“魏钦!”
陈愖打断了明黛的思绪。
而魏钦听到敲门声瞥了明黛一眼。
明黛小脸严肃起来,决定以后每次找他,都会敲门!省的又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反正我夸过你了,你能再计较了!”明黛垫脚在他耳畔轻声说话。
她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侧,有些后悔方才没有继续。
“不是回来了吗?魏钦你在吗?”
陈愖喊了一声。
明黛回过神,陈愖以为魏钦还住在这里,连忙回他:“不在。”
“哦!”
“明黛!”
门外传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