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夫妻 [VIP]
苏湉连不顾声名、私下来往的话都说出来了。
陈行舟知道, 她是在很认真和他商量,乃至这是她能想到的既不会阻碍他又不牵累苏家的法子。
胆子小的若怀疑自己的夫君有造反之心,或吓破胆,匆忙离去。贪婪的, 或全力支持, 盼着有朝一日站在万万人之上的位置。胆子大的, 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说她胆子大, 确不拦他, 连劝都不劝上一句, 反理解他不得已。
但也不是那么大胆,念着若事不成, 牵累亲人又不忍。
陈行舟收敛笑,似肃然思索过几息时间, 考虑着苏湉如此的一番话。
须臾,他问:“王妃要如何同我私下往来?”
苏湉觉得自己是很不知耻了,竟要同旁人商量起这些。
她胸口闷堵,一分一分红了眼小声说:“我找王爷或是王爷找我,皆可。”
陈行舟偏要问个明白:“地点呢?”
“我不晓得,王爷不要问我了。”苏湉伸手捂住滚烫的脸, 觉得此事根本同他商量不下去。
陈行舟却一本正经:“别庄虽在城郊,多有不便,但偶尔也是能去的。寺庙烧香拜佛,稀松平常,不易引人注意, 亦是个不错的选择。或可另置一处宅院, 左右目下有足够的银子, 这也不难……”
寺庙?!
佛门净地, 他怎能将私会之所定在这样的地方?!
苏湉后悔对陈行舟说出这番话了。
她把捂住脸颊的手挪到耳边,把两个耳朵堵住,不想听他说话。
“王妃以为如何?”
陈行舟不放过她,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问。
苏湉埋着头,嗫喏说:“寺庙那样的地方,怎容得……”
陈行舟仍是一本正经分析:“我和王妃这般不容易,佛祖慈悲,最是体谅,想来并不会怪罪。”
苏湉咬了下嘴唇,纠结半晌,还是觉得不妥。
她摇摇头,否认陈行舟的这个提议:“佛门净地,不该如此。”
陈行舟有些遗憾地叹一口气,发愁问:“那该如何是好?”
苏湉蹙眉道:“此事可容后再议。”
“那我不能写休书。”
陈行舟话音落,苏湉猛然抬头看他,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双手依旧捂住耳朵,却松动不少。
“我无那般心思,纵使有,你这样念着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陈行舟手指抬起苏湉的下巴,慢慢笑了,笑容肆意,“只目下我并不觊觎那个位置,我和皇兄之间的这点事,也不会牵累苏家。”
苏湉听言,眉头却皱得比方才更紧,捂住耳朵的手被放了下来。
王爷没有存这种心思……那……事情要如何解决?
“我有应对之策。”
陈行舟像看穿苏湉的心思,告诉她,可未同她仔细解释。
苏湉眉心微拢:“陛下为何要如此呢?”
“王爷和陛下……我一直以为,王爷和陛下感情不错,兄友弟恭。”
陈行舟扯了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在他人生的前十六年里,他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然终究是他那时天真。
苏湉眉眼低垂,凝神细思。片刻,她后知后觉,自己被陈行舟戏弄,脸上不由愠着怒:“王爷既无那般想法,为何不直说,偏要拿些话戏弄我?”
“想和王妃花前月下有错吗?”
苏湉从陈行舟的笑里觉出些许的无赖,他说,“既答应王妃,不会有事,往后的日子还长啊。”
原来的日子便不长吗?他原来想做什么?
苏湉又想皱眉,但最终不过伸出手臂去抱了一下陈行舟。
安慰的话尚未说出口,头顶先响起陈行舟的声音。
“知道了这些还要不要圆房?”
苏湉:“……”
她松开抱着陈行舟的手,把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掰开,离开他的怀抱。
陈行舟追问:“要吗?圆房吗?”
苏湉涨红了脸往外走:“你好烦,你不要问我这个!”
陈行舟迈着长腿,悠闲跟在她身后,自顾自说道:“那就是要了。”
这一刻,苏湉很想把陈行舟的嘴巴堵上。
“王妃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陈行舟在她身后继续道,“喜欢谁不说,要不要圆房也不说,不说我哪里知道王妃怎么想的。”
苏湉疾步走到门边,不搭理他。
陈行舟笑得懒散:“王妃之前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
“原来都是哄骗我。”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湉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回头瞪他一眼:“我又没说不作数。”
陈行舟脸上摆出惊讶的表情,在苏湉红着脸转过头去后,他笑容变得愉悦。
然后,苏湉便把他从里间推出去了。
隔着一扇门,苏湉在门里对陈行舟瓮声瓮气道:“我没有话要同你讲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
陈行舟低低一笑:“好,听从王妃的吩咐。”
苏湉抬手摁一摁心口的位置,又伸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透过窗户看着陈行舟离开了,她勉强松下一口气。云苓和雪茶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苏湉脸上热意未消,她捧住自己的脸,闷闷道:“打盆凉水来。”
到得入夜时分,睿王府变了模样,张灯结彩,如在操办大喜事。
苏湉整个人泡在浴桶里,眼睛盯着远处木施上的大红嫁衣,心情难以言喻。
这身嫁衣不是她大婚时的那一套。
苏湉不怎么清楚陈行舟几时准备的这么一身新嫁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早有预谋。
也并非是有心算计她。
毕竟她突然说要赚银钱以及当时的那些想法都是没有同他商量过的。
大概原本没有想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苏湉往水里又缩一缩身子,但水不如之前暖,她该出去了。
两刻钟后,苏湉坐在梳妆台前,由着雪茶和云苓帮她绾发梳妆。
雪茶要帮她擦脂粉,被苏湉阻止:“略擦点口脂即可,脸上厚厚一层粉,也不舒服。”
“是,左右小姐都是最美的。”
雪茶笑着应一声,依言照做,为苏湉画了眉、点了口脂。
苏湉本就生得皮肤白皙、光洁无暇,无须特地用脂粉遮掩什么,单是唇上一抹红,一样光彩照人。她也没有要沉沉的首饰,发间只一支嵌着红宝石的赤金凤钗——彼时大婚那些罪可不想再受一遍。
梳妆妥当,苏湉垂眉敛目坐在床沿。
想着今夜要发生的事,心中不安,却不愿“临阵脱逃”。
为壮胆,趁着陈行舟没有过来,苏湉连连饮下许多酒,直喝得两颊酡红。
心底的那股不安偏不见散。
然已有些头晕,苏湉怕喝醉过去,不敢再喝。
一时耳边听见云苓低声说:“王爷过来了。”她在床沿坐下,手指揪住了裙摆,又一点点松开。
云苓和雪茶齐齐退出里间。
苏湉始终未抬头,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未几时,一双云靴出现在她视线中。
微微撩起眼皮,望见面前站立之人同样一身大红衣袍。
他与她伸出手来,掌心递到她面前。
苏湉按捺住心底的紧张,伸出手,被牵着站起身。她徐徐抬头,跌入陈行舟含笑的眼眸,手中随之被塞过来什么东西。垂眼一看,一块绣着并蒂莲花的红盖头。
“还要拜天地吗?”苏湉微讶。
陈行舟笑,点了下她的鼻尖:“不,是夫妻对拜。”
随之苏湉的手被抓住。
她看着陈行舟在她面前俯下身来,而她手中那一块红盖头也遮住他的面容。
酒劲上来,苏湉有些懵,脑子转得很慢。
尚未组织好语言,动作亦变得迟钝,转眼被陈行舟带着同他互相对拜三下,便是他口中的“夫妻对拜”。
重新站直后,苏湉努力想一想,踮起脚尖,伸手去揭下陈行舟的红盖头。
红盖头下一张英俊的脸,老实说,让她觉得有一些怪。
由来大婚都是小娘子盖红盖头的。
然今日,不是她,而是他,把这件事给做了。
虽然认为怪,但除了怪,亦是颇为有趣。
苏湉看着陈行舟笑:“王爷今日像是我的小夫郎……”
陈行舟也笑:“小娘子说要赚钱养我,自该是我从此成为小娘子的人。”
“小娘子揭了我的盖头,从今往后,合该对我负责。”
苏湉因如是的话而嘴角飞扬:“好啊。”她不去想什么合不合礼矩,只是单纯被陈行舟的话语、举动所取悦,乃至霸道说,“你既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许你有事,你便不能有事。”
她笑着冲陈行舟张开双臂。
陈行舟勾起嘴角将苏湉横抱起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床榻上帐幔亦换成大红的。
于是房间里红烛高照,帐幔内一片红光浮动。
苏湉身上穿着红嫁衣躺在大红的锦被里,满目的红,愈显得她小脸莹白。
醉意迟迟一层一层漫上来,她胆子确实大了些许。
纵使被陈行舟目光灼灼的瞧着,不过羞赧别开脸一瞬,又转过脸来。
苏湉手掌攀上他的手臂,借力坐起来,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她去吻他的唇,划开他的唇瓣。
无声邀请,又凑近些,让两个人的身体紧密贴在一处。
“王爷……”
一声呢喃顷刻被陈行舟吞入腹中,连带更多细小的勾人的叫声一并吞没。
他在她的眼波流转中变得放纵。
大红衣袍堆在脚踏上,层层叠叠的交缠。
帐幔上绣着一朵一朵雍容而绚丽的富贵牡丹。不知不觉间,酒劲逐渐褪去,苏湉人却始终像是醉着的,她看到帐幔上一朵一朵的牡丹花,在她的眼前不停晃动。
被陈行舟抱着往沐间去时,苏湉身体是酸软的,连手指也不想动弹。
她缩在陈行舟怀里,人也迷迷糊糊。
眼角有些湿意,是哭过。
只自己也说不清这眼泪是被折腾得累的还是承受不住那样难以抵挡的快乐。
被放进备下热水的浴桶中,苏湉依然昏昏沉沉。直到耳边听见水声传来,觉察到他的动作……她一惊,人清醒两分,忙摁住他的手。她抬眼,残留着湿意的眼角又泛了红,声音小小的,带着哀求:“不要了。”
陈行舟看着苏湉眸光潋滟的一双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笑,眼底浮现猩红之色,握住她的手挪开,吻上她的眼睛:“别怕。”
于是翌日醒来,苏湉仍是后悔了。
她腰肢酸软缩在锦被里,方才动一动,立刻感觉到身后有人贴上来,从后面将她抱住。
苏湉伸手去推身后的陈行舟一把,想将他推开,对方自然纹丝不动。
因而她郁闷地拉高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藏起来也是无用。
光洁的后背忽而有细密的吻落下,苏湉咬唇,身体止不住轻颤。
她懊恼转过身,反而便宜本背对着的人。
想说话,又被陈行舟突然的举动震得说不出话来,她终是恼怒拿小拳头捶他:“你疯了吗?!”
“是啊。”
做坏之人毫无忏悔之意,眼尾堆笑,“被勾了魂,能不疯吗?”
苏湉被迫同他一起疯。
连“白日宣淫”这样的事儿都被迫补上。
乃至苏湉真正醒来,洗漱起床,已是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
她恹恹不想动,趴在罗汉床的榻桌上谁也不想理。
云苓和雪茶年龄不比苏湉小,且是陪嫁到睿王府的丫鬟,昨天夜里、今日白天发生过一些事,一次又一次的热水,她们心里都是清楚的。这会儿见苏湉无精打采,两个人互相看看,也不知如何劝。
要劝,怕是只能等王爷忙完正事。
她们安静陪在苏湉身边,随时听候她的吩咐。
“王爷。”
没有等来苏湉吩咐,但好不容易等到陈行舟回来,云苓雪茶忙福身退下。
陈行舟望向正趴在罗汉床榻桌上的苏湉,抬脚走过去。
苏湉只拿后脑勺对着他,望向天将黑未黑时,次第亮起灯笼的庭院。
“用膳了吗?”
陈行舟喊她一声,轻声问道。
苏湉不理不应,感觉到他在罗汉床上坐下来,便往里面挪了挪,一副要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陈行舟上得罗汉床,伸手把人抱到自己大腿上稳稳的坐好,方才抱着苏湉一起靠向罗汉床的靠背。
“陈行舟,我正在生你的气。”
苏湉气闷得不管不顾喊他的大名,哪里在乎什么规矩礼仪。
陈行舟手臂抱紧她,并不给她逃走的机会,认真回应:“我知道。”
苏湉去掰他的手臂:“我不要给你抱。”
陈行舟却忽然“闷哼”一声,语气严肃说:“别动。”
苏湉也感觉到了,想起昨天夜里和今天白天的那些事,变得不敢有动作,可又是无言又是羞耻。
“你、你、你……”
不知该如何指责,她欲哭无泪,双手捂住脸道,“我后悔了。”
陈行舟拿下苏湉挡住脸的手:“为何后悔?”
“若无意外,本该大婚之时发生的事,拖得半年之久,自是要补上一些。”
苏湉只觉得他无赖,愤愤道:“王爷今晚去睡书房好啦。”
陈行舟笑着在苏湉耳边慢慢悠悠说:“和王妃同睡书房的那一日,而今回想起来也是销魂的。”
苏湉又不想说话了。
论无赖,她怎么都比不过这个人。
陈行舟见苏湉气闷中鼓起脸颊,没有继续这些话题,而是问:“给你哥哥和温玉珠大婚的贺礼都备下了吗?”
苏裕和温玉珠的婚事定在了三月二十七。
其实还有一些日子,没那么着急。
不过,一边是自己的嫡亲哥哥,一边是关系不错的未来嫂嫂,这贺礼是得备得厚一些,与寻常送礼也是不同的。苏湉听陈行舟说起这个,姑且信他收敛起不正经,便答:“倒也一直在慢慢准备。”
“王爷是有什么想法吗?”
苏湉把记得的、备下的那些礼物一一说给陈行舟听一听。
陈行舟说:“你哥哥若爱茶,库房里有一套紫砂壶茶具可以记在礼单上。”
苏湉点一点头应:“晓得了。”
聊过这一桩后,陈行舟手掌覆上苏湉的小肚子问:“饿不饿?”
苏湉低头看他的手掌,闷闷说:“饿。”
怎么可能不饿?
近乎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她早就饿扁了,饿是真的,提不起胃口也是真的,说到底全都怪他。
陈行舟抬手敲一敲窗。
周通的声音不多时在窗户外响起:“王爷。”
“让厨房多准备些王妃爱吃的送过来,动作快一些。”
陈行舟吩咐一句,周通领命而去。
苏湉暗暗撅了下嘴巴。
陈行舟让苏湉在自己怀里转个身,又抱着她,手掌轻拍她的背:“乖,不生气。”
苏湉无奈问:“王爷,你是在哄我吗?”
“对。”陈行舟点一点头,“小湉湉生气了,自然是要哄的。”
苏湉“哦”一声:“那你哄吧。”
陈行舟笑,只问:“王妃还在生气吗?”
“气。”
苏湉看他一眼,“你若再乱来,我会比现在更生气。”
“那你别生气了。”
陈行舟说,“赶明儿我带你去钓鱼。”
苏湉:“……”
“不去,天寒地冻,鱼钓不上来,我先冻傻了。”
陈行舟问:“不想钓鱼想做什么?”
苏湉抿着唇努力想一想,发现自己想不出来。
百花未开,离赏花的日子还有一些,放风筝、荡秋千、打马球、踏青……都不是时候。
“这么冷的天自然是睡觉最舒服。”
话出口之后,苏湉眼皮跳了跳。
果然听见陈行舟说:“好啊,我陪王妃睡。”
苏湉:“……”
陈行舟:“我给王妃暖床啊,我暖床暖得还挺好的。”
苏湉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我不生气了,王爷不用陪我一起睡,也不用给我暖床。”
咦?不生气了?
那么好的暖床功夫竟然派不上用场,陈行舟倍感遗憾。
不到半个时辰,厨房做好满桌热乎乎的吃食送到正院,都是苏湉爱吃的菜肴。苏湉和陈行舟一道坐在桌边用膳,没要丫鬟伺候,陈行舟帮她布菜盛汤、帮她剔去鱼肉里的鱼刺,自己反而顾不上吃,分明是在哄着她。
“王爷也吃吧。”
苏湉帮陈行舟也盛一碗汤,“凉了便不好吃了。”她把瓷勺塞进他手中。
陈行舟抬眼,看着苏湉问:“能不能不睡书房?”
苏湉轻呵:“那你好好吃饭呀。”
陈行舟低头要喝汤,又停下动作,捏着瓷勺追问:“好好吃饭就不用睡书房了?”
苏湉看着他,冷笑一声:“王爷再多问一遍,今天夜里,你我总归是不能睡在一张床榻上的。”
“啧,好凶的小娘子。”
陈行舟口中这般说,却是安静下来,用起膳。
苏湉耳边终于清净了。
她吃着陈行舟帮她挑去鱼刺的鱼肉,悄悄看他一眼,弯了弯唇。
……
那之后,天气一日较一日多了暖意。
苏湉和陈行舟有了夫妻之实,心里惦记的事便多了一件。
因知晓永昌帝与陈行舟之间存在嫌隙,苏湉心里终究是生出一些想法的,对永昌帝、徐皇后、太子以及太子妃都多了些警惕。心下警惕,面上却是不显,何况她与他们来往并不算多。
苏湉已是不爱出门之人。
怀着身孕的太子妃更是难得见上一面,她一直在东宫养胎。阖宫上下都晓得,太子妃的这个孩子,无论皇帝陛下、徐皇后抑或太子、太子妃本人都极重视。
苏湉出入皇宫,作为睿王妃,也不是没有宫人想要巴结她。
因而皇家的事她不必费力气都能听到些。
譬如太子宠爱的一个良娣,因鬼迷心窍想要谋害太子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直接被太子一杯毒酒赐死,连带这个良娣的娘家都遭了难。这一出杀鸡儆猴过后,太子妃才是真正安心养胎,事事平顺。
这些事苏湉听过便罢。
她信陈行舟无谋反之心,也知这个孩子倘若有事,与他也是无关的。
仿若一晃眼,三月下旬悄然而至。
苏裕和温玉珠的婚期到了,三月二十七这一日,苏湉起了个大早,拉上陈行舟回镇远侯府。
苏湉并不怎么清楚,陈行舟其实甚少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今日是她哥哥和温玉珠大婚,到底不同,何况她央着他早些过来。
到得镇远侯府,客人未至。
苏湉去寻自己的娘亲,陈行舟则被领去正厅喝茶。
两个人一时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