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 劝说 换个人设重新做人
其实方熠不说, 张卿卿也是很想把这四年学上完的。多学点东西,懂点道理,有个一技之长, 日后她哪怕是浪迹天涯最起码也饿不死。
“知道了, 我肯定会在国子监老老实实待到毕业的。”
“那就行。”方熠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熠想了一会儿,突然又有了新辄来折腾她。
“诶, 卿卿, 你说这寿阳公主都已经跟我退婚了。那你之前为了让她跟我退婚搞的那些人设是不是也该洗白一下了?毕竟我本来就是个单纯善良秉性刚直的少年郎, 即便是我绯闻缠身,可是我的身体和心灵却都还是干净的……”
“你闭嘴,让我消停会儿好不好!”
张卿卿一个头两个大, 差点就当场伏地痛哭。
“方盛光你不要欺人太甚,之前让我给你炒人设的人是你, 现在要我帮你炒回去的也是你?你当我是什么啊?因为我不要钱, 所以就可以极力压榨是吧?且不说我, 就说那位寿阳公主,你这才刚退婚就要给自己洗白,你不怕皇上发现你之前炒的人设都是假的, 然后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吗?”
“……”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怕被砍头啊?你要是不怕死,之前大可以跟皇上明说你不想娶寿阳公主, 何苦过来折腾我啊?这都弄完一波了, 事儿也给你办成了,你这又要提新问题……”
张卿卿说的太着急, 好一段话说下来几乎没有喘过几回气,说到最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卿卿你别着急……消消气,有话慢点儿说……”方熠抚了下张卿卿的脊背给她顺了顺气。
“哼!”张卿卿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熠笑了笑, 又道:“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要先说了啊。其实帮我恢复名誉这事儿咱们不着急!咱们慢慢来,反正你还有两年的时间才毕业,有的是时间慢慢做这个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这事儿办好了,也不至于让我有性命之忧的。
“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如果改恶从善,可不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情么?我要是名声能重新变好对你也有好处,你想啊,未来两年的时间里我怎么说也还是你名义上读夫君,我要是名声臭成那样,你出门不也顺带着遭人白眼么?这样的我你是不是带出去都嫌丢人?”
带出去确实是很丢人。这个观点张卿卿十分赞同。
但是也不对啊,他之前直到现在名声一直都很坏,她这也不过来了么?带出去丢人,那就不带不就行了么?反正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大部分时间的身份都是张韶,能有几次机会带他出去啊?
“没事,丢人不丢人这事儿我不介意,反正我知道你的底细,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完美的,你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呢?”张卿卿耷拉着脸,用最甜蜜的句子说着最敷衍的话。
“张卿卿,这事儿你到底帮不帮我?你现在还在我的院子里,你不怕我以后给你穿小鞋啊?”
按他那个尿性,小鞋那么多,她穿不完的。即便是这次少双小鞋,以后肯定还会有更挤脚的等着。
这个人可真的是烦,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多,跟寿阳公主一样不靠谱。
说到寿阳公主,张卿卿又想起来了裴申。裴申啊裴申,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真的是愁都愁死了。
休沐完之后张卿卿就回来国子监,又等了四五日,果然听到了裴申无罪释放的消息。
不过他出了天牢率先回的并不是国子监,他在天牢门口雇了个马车就回了自己京郊老家。因为案子判错了,连累他无端在牢里住了很久,衙门也倒赔了一些银两。虽然钱不多,但是裴申换身衣服雇车回家的钱还是有的。
裴申在家里待了几日仍然没有回国子监,徐汉广特地派人过去问了问情况,竟得来了裴申不想再回国子监读书的消息。
之前裴申被关进天牢判了斩立决,国子监为了和犯人撇清界限发了开除文书。而今裴申被无罪释放,国子监的开除文书却还在他家里搁着。
裴申性格清高孤傲,此番是无端受辱,国子监竟然还落井下石,他伤了心,就不想再回来了。
固然士子们都愿意往国子监里面挤,想着如果科举考试参加不过的话至少也可以在国子监镀个金。可是裴申那么优秀,他哪怕自己在家里读书考中进士也没有问题的。他若笃定自己能考中进士,这个监生的履历倒是可有可无了。
徐汉广听见这事儿着了急,没隔几天就亲自雇车到了裴申的家中。
他怕自己去事情会失败,就想找个人陪同。他起先想过方熠,毕竟能揪出来裴申,国子监里就数方熠的功劳最大,但是就方熠的那个性子,绝对不可能主动来求一个监生回国子监的。他想了很久,特地叫了张卿卿和方灿等人陪同。毕竟他们是裴申的朋友,裴申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来之前徐汉广就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可是到了裴申家门口之后徐汉广还是有些拉不下脸。
“咳,耀然、舜乐!”
他清了清嗓子,给了方灿和张卿卿递一个眼神。这种低声下气的事情,还是得靠这些小辈。
张卿卿和方灿面面相觑。
“你去吧耀然!”张卿卿戳了下方灿的肩膀。
方灿表情畏缩,用力的摇了摇头:“舜乐,还是你去吧!你跟裴申做过室友,更熟一点,你去肯定事半功倍!”
屁的事半功倍。裴申的父母因为之前那些漫天飞的绯闻,对她的印象一直都稀松平常。后来还是她掏钱带着裴家父母进了一次大牢,两个老人家才略微给了她点好脸色。这次的事情如此重大,她只怕是不好第一个出面。
“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实在是不适合第一个出场……”
张卿卿决定具体举例论证,一条条的剖析她不适合代表大家去敲门的原因。她是真的有理有据,肯定能把方灿堵得无话可说。
“没事的,相信我,你可以的!”
方灿根本没等张卿卿说完,一下子就把她推到了裴申家的门前。
张卿卿一个步子没站稳,直接就扑到了那门上。“嗙当”一声,连他们家扣门用的门环也被震得乱响。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过来开门,张卿卿一个趔趄差点倒到他怀中。
“舜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好是裴申。他见张卿卿差点要摔到,急忙过去扶了她一把。
张卿卿推开他站定之后也有些尴尬,急忙跟扔在外面站着的徐汉广和方灿打手势示意他们进来。
“是徐祭酒要过来找您,我跟耀然只是陪同。他们俩就在门外……”
裴申原本望着张卿卿的时候满面春风,听到徐汉广和方灿的名字之后略怔了下,之后又是满脸是笑的迎他们进来。
裴申一见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他们必定是想让他再回国子监的。
他被人诬陷的时候国子监的夫子们没有一个人维护他,一听说他可能背官司马上就把他开除了。这时候事情解决了,又马上过来请他。事情确实是有些让人心寒。
可是他又看了张卿卿一眼,原本坚定了的想法又突然有点犹疑。
裴母听到声音走了过来,见到徐汉广之后还有些惊讶:“诶呦,祭酒大人您来了!申儿你也是的,祭酒大人来了你怎么不叫娘一声?”
正说着,裴母急忙去煮水沏茶招呼客人,忙的不亦乐乎。
裴申方才开门的时候穿着一身粗布短衣,脚踝上面打着绑腿,上衣袖子也捋得老高,似乎是在忙什么活儿。而今这样站在自己一身锦绣的同窗面前,他也有点尴尬。
他们身上穿的儒生襕衫,他在国子监的时候也一直都在穿,无论料子还是质地都是一模一样。
他脸有些红,放下了自己的袖子,走到角落里悄悄拿出一件外袍罩在身上。
裴母沏好了茶之后,他们也都齐齐入座。徐汉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诫之啊,既然你的案子也都结了,你也在家歇了好几天了,你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再回国子监么?”
裴申抿了抿嘴没说话,神情十分低落。
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书:“国子监不是已经开除我了么?文书都已经送到家里来了……”
徐汉广看着那文书搓了搓手,过了很久才想好怎么开口:“诫之啊,那件事情真的只是个误会!那时候事情发展成那个样子,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清白的,国子监的夫子们也是没有办法才给你家里寄出了这样的文书。老夫也知道你受委屈了,所以这不是亲自来到你家里请你回去么……”
“不敢当,裴申只是一介寒门子弟,不值得徐祭酒这样——其实,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家里很安静很适合读书,偶尔读书累了,我还可以帮父母做些劈柴种田的活儿,能强身健体。”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都待在家里劈柴种田吧!”
“祭酒,我觉得我即便是在家里一边劈柴种田一边读书,也未必就考不上科举!”
徐汉广又道:“老夫自然知道你天资聪颖,即便是劈柴种田也能考上进士。可是诫之,你是想考个普普通通的二甲或者三甲的进士,你还是想进一甲中状元?一寸光阴一寸金,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你书读的那么好,必定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离下一届科举就只剩下两年的功夫了,你就忍心把这金子一样的时间都用来劈柴种田么?天下之大英才辈出,天下除了国子监之外还有那么多的书院,倘若别人都拿这些时间来学习,而你却如此浪费,那你还有可能进一甲中状元么?”
闻言,裴申也略有些挣扎。
他的父母对他极好,一直以来也都很支持他科举。倘若他要是不做农活,在家中一心只读圣贤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是寒门子弟,倘若离开国子监,断了州府的赏银和国子监的膏火银,他们家的日子必定不会太好过。
之前他以优贡的身份考进国子监,国子监的膏火银和州府的赏银很多,家中的日子也宽裕了好些。这两样银子如果都断了,家里的那点田地和父亲的束脩其实也可以勉强度日。不过父亲日渐老迈,他如果完全撒手不管家中的事情,那只怕等不到他科举的那一天这个家也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