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爷把我当成什么了?”柳娡看着他问道:“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吗?”
谢无量备感无力, 他知道柳娡不同于一般女子,更不会因为那一场鱼水之欢,便交付所有。
越是急切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却越是适得其反。
“罢了,不提这些。”谢无量眉头微蹙别开了脸去。
此时天色突然暗下, 阵时电闪雷鸣, 大雨瓢泼。
柳娡推了窗, 一条玉臂探出窗外,衣袖很快被雨水淋个湿透,可她并未此而羞恼, 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灿烂。
谢无量痴看着她,有一瞬觉得,或许她应该属于那片天空, 而不应该呆在这座金丝笼里, 渐渐黯淡失去属于她的光彩。
直到她的衣裳溅湿了大半, 谢无量才将她拉了进来,放下了窗,轻声道:“去换件衣裳。”
柳娡并未急着进房,一手勾过他的腰带, 笑得妖媚无双, “要不然, 无量哥哥就替娡儿脱了吧。”
她半湿的轻纱紧贴在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玲珑有致的身子若隐若现, 那双水漾的桃花眼亮如星辰, 俏皮又妩媚撩人。
谢无量顿觉体内气血翻涌,小腹一紧,猛的将眼前的人儿捞进怀里, 大步朝卧房走去。
……
这场初夏的雨浇去了多日的干燥与热气,气温陡然下降,约下了两个时辰,才肯停歇。
而屋内的缠绵悱恻,还在持续未罢休。
****
富贵儿在王府外的墙角蹲守了好几天,可那安荣王不是去城外的教场,就是闭府不出,眼看日子一天天过了,还没能找到柳娡的下落。
但他想这事儿不能着急,总会让他寻到时机的。
而一处高楼屋顶上,沈恪也同样望风了好几,不同于富贵儿这般死守。
炎炎夏日,他藏在树阴中,盘膝吃着小酒,看着风景,好不惬意。
“这王府从上往下看像个‘棺’,从前往后看像个‘死’,啧啧啧……皇帝老儿真是口是心非,做梦都想这个儿子快点嗝屁,赐了这么个倒霉地儿。”
又吃了几粒花生米,摆了摆首:“那TM是个傻子吧(富贵儿)?还没被抓走,这王府守备得多松懈啊!”
就着花生米又吃了口酒,讥笑了声:“倒霉王爷也尽做些倒霉事儿,合着你俩母子靠着母家势力谁也动不得,如今还立了军功,跳得老高。哎,这不是把皇帝老儿往死里逼么?看来,楼快要塌喽!”
柳娡在王府里失踪了好些时日,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何况苏王妃成日捕风捉影,听闻王爷之前宠幸了个婢女,结合柳娡突然失踪来看,顿时心里便有了答案。
想着这个事儿,苏王妃生了一个上午的闷气。
“合着我是个傻子,被他这么戏耍糊弄,还要忍气吞声?!”
琼枝:“王妃深居后院,不好查证,一点动静便很容易引来王爷的怀疑,不如……”
苏王妃抹了抹泪水:“你有何好主意?”
琼枝:“不如去找虞贵妃帮忙,虞贵妃手段狠辣,手中权势在握,想要密杀一个人,易如反掌。这样,我们也可以永绝后患!”
苏王妃听罢,眼前阴霾一扫而空,冷笑了声:“我怎么把虞贵妃这把利刀给忘了呢?”
次日晚上,苏王妃寻了个谢无量去教场未归的时机,着了件儿黑色披风乘马车去了皇宫。
夜深,柳娡秉烛还未睡下,执笔写着新试用的丽颜配方。
她心里很清楚,不可能一辈子囚困在这一方天地,即使谢无量心中再多执念,时间一久迟早东窗事发,一个谢氏皇家不会容下她。
而谢无量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面,在想着给柳娡重新换宅院的事情,皇权斗争一朝一夕不可能就此平息。
这层枷锁加身,便注定了他给不了柳娡名份。
可柳娡偏又不是世间一般女子,一旦松手,她就如同那极乐鸟飞走了,一辈子便有可能再也寻不到。
最近多雨,谢无量深夜来时虽撑了伞,还是淋湿了衣裳。
柳娡讶然抬头看了门口的他一眼,问了句:“王爷,这么晚你怎的来了?”
谢无量拂了玄衣两袖沾着的雨珠,温存浅笑:“突然想你了,便过来看看,怎的这么晚还未歇下?”
“成日无所事事,白日也睡,晚上也睡,现在精神着呢。”
谢无量瞧着她似乎还真胖了些,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脸上瓷白的肉肉,这番话虽看似不经意说出,却也诉说了她这些时日的憋闷委屈。
他突然从袖子里打出一个宝盒,“打开看看。”
柳娡依言将方正的宝盒打开瞧了眼,是两串精致的手串,用红豆雕刻串成。
“做工是挺精致的,可这不就是两串红豆吗?”虽然说得十分嫌弃,可那是她第一次将他送的东西佩戴在了手上。
谢无量笑了声:“以往我送你的那些,也都不知道终归何处。这东西不值钱,你便收着当作是我给你的订情之物。”
柳娡拿过另一串给谢无量戴在了手腕上,左右瞧了瞧:“谁能想到,平日里安荣王大方得很,送的订情之物却是这般寒碜!”
“哈,嫌弃的话就拿回来罢!”说着谢无量伸手做势去夺,谁知柳娡趁此伸手抱住了谢无量的腰身,仰着小脸看着他。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要回来之礼?”
谢无量突然说道:“娡儿,这儿呆着不高兴,不如再换个好点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便叫人吩咐下去,给你买下新的住宅,只是太远了也不太好,我想去看你的时候,都不方便。”
这段话说得甚是委婉小心,柳娡想生气都生不起气来。
“娡儿不喜欢现在的王爷。”
谢无量怜惜的轻抚着她如藻的云鬓,吻了吻她的眉心:“为何?我不还是我?”
“不一样的。”柳娡轻叹了口气:“以前的王爷,不会如这般小心翼翼同我说话,以前的王爷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和要去做的事情,我做错了,王爷就狠狠训斥,现在我做了什么,王爷都无条件的包容忍让,不觉得太委屈了?”
“怎么会委屈?是我欠你太多,对你好也是心甘情愿的。”
柳娡摇了摇头,只是轻轻道了句:“如果这段感情,是非得让另一方放下身段,受这些委屈,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我真的不觉得委屈!”谢无量拧着眉解释着:“为什么你要这么想呢?”
在谢无量看来,既然柳娡已是他的人,而他又心慕于她,那这些事情不都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为什么她总是在挑剔自己所有的爱意?他甚至大多时候会迁就她的想法,不再去计较那些,情不自禁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你心里,有我吗?”谢无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睛问她。
柳娡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他,起身道:“我去让她们准备热水,王爷身上都淋湿了,还是先换身干爽的衣裳吧。”
谢无量喉间顿觉一股酸涩涌上,紧抿着唇从她身上默默收回了视线。
待热水准备好后,谢无量走到了屏风后开始沐浴更衣。
才刚关上门窗,只见一道身影从窗口翻了进来,柳娡一转身吓得张着嘴差点叫出声来,定睛一看,竟是多日失去消息的沈恪。
“沈哥哥?”柳娡压低着嗓音唤了声:“你怎么会来这儿?”
“先甭管这么多!”沈恪一把拉过柳娡的手腕,说道:“快跟我走!你若今儿不走,以后想走都没命走了!”
柳娡心脏鼓动得厉害,看了眼内室屏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谢无量常年练武,警觉得很,若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室内还有别人。
偏巧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柳娡与沈恪吓了一跳,拉过沈恪让他藏进了衣柜里。
之后上前去开了门,却见富贵儿满脸激动,掂着脚尖进了屋。
“娡儿姑娘,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快跟我走!”
柳娡抚额,一阵脑仁疼。
藏在柜子里的沈恪暗抽了口气,透过细缝看见来人,恨恨咬着牙,竟然是这傻狍子!他怎么也寻过来了?没瞧出来,还有点机灵劲儿!
突然,门再次被人敲响,外头传来女使的询问:“姑娘,还要加热水吗?”
柳娡这会儿是心惊胆颤,拉过富贵儿,柜子藏不下两个人,于是让富贵儿藏进了床底下。
“我,我看不用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没什么大事不要来打扰!”
谢无量听着外边的响动,微微拧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于是他捞起衣服从浴桶起身,一边穿着衣裳一边往寝房内走去。
柳娡还想着趁这空档让这两人赶紧出去,谁知谢无量这么快就出来了!!
“王爷?你,你咋不多泡一下?”
谢无量狐疑的盯着她,面上一片寒霜:“刚才有人进来了?”
“没有!”柳娡心虚的一口否决,“呃,不是,是有人进来,外头的女使问要不要加热水。”
谢无量听声辨位的功力不差,富贵儿从小就在武馆打杂自然知道,早早闭了气。
沈恪见谢无量直直朝柜子这边走来,心跳一阵儿加速,这傻狍子到底是有些能耐还是运气比他好?
皇宫内。
一个时辰前,东厂刚接了虞贵妃的密令,出动了功夫不错的十来个高手。
他们前脚才刚走,锦衣卫这边也接了一封密令,出动了十个顶尖高手。
同样黑色劲装蒙面配刀,踏着这寒夜幽冷的月光而来。
……
谢无量拨开柳娡,怀疑的目光就像一把刺刀,正要去打开柜子,伸出的手却在半空顿住。
一阵强大的气流将寝房的门撞开,谢无量没有多作犹豫,抽出盘在腰间的软剑,下意识将柳娡护在了身后。
“谁派你们来的?”谢无量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院子里已落下十来个高手,谢无量扭头对柳娡叮嘱道:“在里面不要出来!”
说罢,谢无量持剑走出了屋内,顺手掩上了门。
这些人目标明确,并不恋战,而是想越过谢无量进屋行凶。
谢无量死守在门前,这些人出手并未尽全力,心中多有忌讳。
沈恪推开柜门喘了口气,焦急道:“这些人是来杀你的,趁此机会,我们赶紧走!”
此时富贵儿也从床底爬了出来,“娡儿姑娘,我保护你!”
柳娡深深往门口看了眼,从床头拿了封喉郑重的递到了富贵儿手中:“拿着!”
“哦。”富贵儿拔出匕首,惊叹了声:“好利的刀!”
柳娡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箱子,那箱子里是她全部身家,走前自然要带着。
沈恪见她拿得费力,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只觉手中一沉,惊诧:“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柳娡拍了拍箱子:“金银财宝。”
沈恪瞪着眼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一道身影踹开了门闯了进来,而谢无量持剑与那些人开始恶斗。
谢无量想赶过去护柳娡周全,却被缠得脱不开身。
“娡儿!”
‘砰’的一声巨响,里面闯进去的黑衣人被人一脚踹了出来,只见富贵儿打头阵护着柳娡与沈恪往走廊那边退去。
柳娡就着月夜的光,看向院中持剑与那些黑衣人周旋的谢无量,心中虽有些不舍,但眸光却是坚定。
迟早也是要走的,或许这是她离开的一次契机。
再见了,王爷。
这回,她真的要走了,可能这辈子不会再回来。
她绝决收回了视线,义无反顾的奔向属于自己的前途。
“娡儿!娡儿!!你别走……”谢无量嘶哑了嗓音,顿时心中无限惶恐,他要失去她了。
想到此,谢无量似是发了狂,想要追上柳娡,可那些黑衣服紧迫其后,又不得不逼他回头厮杀。
正在此时,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锦衣卫跃身而出,大开杀戒。
东厂派来的人瞬间倒地五个,突然有人喝道:“保护王爷!”
谢无量趁机退后,朝柳娡他们追去。
“娡儿……”他心如刀绞,迷茫不知所措。
为何?为何她还是要离开他?他对她不够好吗?
她怎能这般无情,竟然不留只字片语,说走就走了?这些年的朝朝暮暮,都是假的吗?!
“柳娡!!”谢无量声嘶力竭的喊了声,心中恨极,可又想着她只要回头,他一定会原谅她的。
柳娡听到身后的唤声,心脏猛的一紧,想要回头看看。
“别回头!”沈恪喊了声,字句如针扎在她的心口:“你真的确定,你这一回头还能走得了吗?”
不,不能回头啊!
她不想一辈子就这样住在不一样的金笼子里,一眼看到底的人生,太绝望了。
锦衣卫终是追了上来,将谢无量拦下。
谢无量心神不宁,很快便落了下风,打斗中,他瞥到其中一个杀手掩在衣下的腰牌,顿觉心中一阵瘆人的寒意袭遍全身。
“是太子要杀我,还是……父皇?”
他从无争权之意,想起以前父皇与太子也对他诸般宠爱,想来竟都是假的!
之前也有种种流言传出,太子与父皇忌讳母妃家的势力,朝中更有大臣谏言东宫太子无用,要重立太子。
纵然忌讳他,怕他谋权情有可原,顶多想办法削弱他母家的势力与他的兵权。
可是不想,竟是直接下了杀令,要取他性命!
这样满是虚情假意的人生,到底活着有何意义?
谢无量渐渐放弃了抵抗,一道锋芒破开这无尽的黑夜,直直朝谢无量心口刺去。
听到厮杀,沈恪临前回头看了眼,却见谢无量受了一剑摇摇欲坠。
皇家啊,向来最是绝情绝义。
剑身几乎将谢无量的血肉之躯刺穿开来,尖锐的疼痛让他猛的清醒,阴冷笑了声。
“怕我谋权?从今尔后,我偏就要这无尚权势!想让我死?本王偏就活给你们看!!”
他猛的扣过剑身怒喝了声,一剑反杀。
东厂此时只剩两个暗卫,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求救的信号已经放了出去,东厂很快就会派人支援。
所以他们留下其中一人开始绝地反击,誓死博杀,而另一人扶过谢无量往附近的深林里逃去。
护着谢无量的暗卫知道,锦衣卫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当机立断后,他与谢无量换了衣裳,沉声道:“王爷,属下去引开他们,东厂很快会有人来救援,您要坚持下去。”
谢无量用力按压着伤口,尽量让血流得缓慢些。
见他要走,谢无量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属下名叫东青。”语毕,很快又消失在暗夜中。
谢无量有些庆幸,那一剑刺偏了,虽与心脏擦过,万幸没有伤中要害。
他咬了咬牙,重新爬起来往前走去,这林子很大,穿过一片荆棘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谢无量此时身上无一处完好,又失血过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身在何处了。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衡后滚落下一个极陡的斜坡,意识陷入漫长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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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师,我们沿着这条山道走,上了官道,便能直奔杭州去。”
沈恪拿出早早准备的地图,计划着最近的路线。
富贵儿认真的赶着马车,很快出了京师。
柳娡这才撩起窗帘,往身后瞧了眼,一路行来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沈恪嚅了嚅唇,“你,你莫要担心。他是王爷啊,那些人只是想杀你,不会动他的。”
柳娡心情凝重,“我知道,定然是虞贵妃派来杀我的,只是想起以前种种,他待我很好,我这样说走就走了,会不会显得很无情?”
“可他将你拘在那里,也无法顾全你的安危,又何偿不是一种自私?”沈恪笑道:“都过去了,既然决定要走,就别后悔自己的决定,还不如想想,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虞贵妃一夜未眠,等来的却是满身是血的冬青复命。
听到谢无量身中一剑,如今下落不明,虞贵妃差点就昏厥了过去。
东厂卫督公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上前道:“贵妃娘娘,这怕是东宫那边下的杀手!还偏不能让您出气儿,只得憋闷在心里头。”
虞贵妃很快冷静了下来,压下心中的沉痛:“倒不知究竟是东宫还是皇帝的意思,倘若他们联手也不是不可能。”
说罢,她瞧了眼没来得及换衣裳前来复命的冬青,身形竟是与谢无量有几分相似。
“量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朝中如今对量儿的呼声颇高,所以这消息绝计不能传出去引起人心不稳。”
虞贵妃上前扣过冬青的下巴,仔细瞧了瞧,“便是你了。”
几日后,虞贵妃以远在杭州的舅父重病为由,带着安荣王启程去了杭州。
真正的安荣王依旧没有下落,东厂这边派了好些人秘密寻找。
同虞贵妃下杭州的人,正是替身冬青。
为了让冬青瞒天过海,这一程自是没有带上苏王妃与王姬。
事实上虞贵妃已经开始有些牵怒于苏王妃,若不是她挑唆杀那贱婢,也不会让量儿如今下落不明,让他们母子腹背受敌!
先缓缓,等找到量儿的下落,再回来一一找他们算个总帐!
好疼!脑子里浮光掠影,最终定格在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上,他想去追她,却怎么也追不到,突然感觉心脏一疼,他猛的从噩梦中惊醒。
“骇——不!呃……”男人疼得倒抽了口气,又躺回了稻草堆上。
一眼望去,蓝天白云,那如诗如画的风景,渐行渐远,最终汇聚成一个焦点。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呃……驴拉车上?
旁边蹲着两个小姑娘,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岁,一个大约十岁的光景。
“哥哥,哥哥,他醒了!”
赶车的少年郎将驴车停在了路边,跳到车后查看,颇感自毫:“爹爹留下的止血疗伤的方子,果真厉害!”
“我,这是在哪儿?”男人瞧了瞧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头还一阵阵钝疼。
少年郎问道:“你是谁啊?两天前,我一早起来干活儿,发现你落在咱家的草垛子上,浑身都是血,你是遇着什么仇家了么?”
“我是谁?”男人呢喃着,是啊,他是谁?怎么脑子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了?
“哎!”少年郎双手环胸,长叹了口气:“你摔下来的时候,好像是磕着头了,外伤我可以治,可是这脑子,我可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