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公主及笄
听了这话,傅星胤神色微怔,眉头紧拧,又是那刺客。
那家伙曾经多次刺杀太子,没想到这次倒是让他得逞了,“太子呢,他伤的可重?”
随从听了,摇了摇头,只是神色依旧凝重,“太子尚在昏迷。”
“夫君,你快去东宫看看吧。”知道事情的轻缓,虽然夜已经深了,顾月梨接过傅星胤手中的东西。
体贴地将傅星胤送出了安王府。
那个温和知礼的太子殿下……想起昨日自己还在同傅星琅谈笑风生,今日他便重伤不醒了。
顾月梨心中还是有些许感叹的,只是最让她害怕的,是傅星胤要面对的惩戒。
京中安检由他布防,太子在东宫遇刺,他怕是难辞其咎了。
到了东宫以后,东宫里所有的侍卫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再让贼人有机可乘。傅星胤没工夫理会他们,眸色一沉,冲进了宫殿里。
傅星琅俊秀的脸色苍白,依旧未醒,双目紧闭,昏沉得并不安稳。
“到底是怎么回事?”傅星胤有些着急,声音也冷了几分。
太医急忙跪在地上,朝着傅星胤道:“回世子殿下,太子伤在心口,不过万幸,没有伤到要害,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听了这话,傅星胤紧绷着的一根弦才微微松弛了些,他垂眸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心里万般自责。
约摸两个时辰后,傅星琅终是醒了过来,他一睁眼,便见到了守在床边的傅星胤。
傅星琅眉目舒展,轻笑一声,“不去守着你的小娇妻,守着我作甚?”
傅星胤眉头紧锁,“兄长莫要开玩笑了,都是我的失策,没能保证兄长的安全。”
听到他的自责,傅星琅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呢,我同他交过手,他并不是一般的刺客。”
若论武功,傅星琅比傅星胤差不了多少,伯仲之间。至少在宸国,他们还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这个刺客,自然不是一般的刺客。
“我怀疑,他是徐国来的。”傅星琅声音微弱,却让傅星胤心里一惊。
徐国蠢蠢欲动,他是知道的,只是这般明目张胆的闯来东宫,未免太不像话了。
“兄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猖狂太久的!”傅星胤眸色微沉,泛着冷光。
见他这样,傅星琅叹了口气,“说到底,我是宸国的储君,应护卫一方百姓平安喜乐,托付与你,委实委屈你了。”
“兄长此言差矣,食君之禄,替君分忧,这是我的担子。”傅星胤这么说着,眸中闪过亮光。
“好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父皇那里,到底是我连累你了。”傅星琅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受伤,傅星胤的后果,他便有些为难。
闻言,傅星胤毫不在意,“兄长不必担忧,这本就是我该承受的。”
“万幸那刺客什么都没有拿到,只是他身手不凡,万事要小心。”想到同那人交过手,傅星琅眉头有深邃了几分。
傅星胤点了点头,见傅星琅有些撑不住了,“兄长好生歇息吧,我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的。”
徐国的刺客,自然是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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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皇上脸色有些黑,布满青筋的右手紧紧按着龙椅,是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这会儿有多生气。
傅星琅遇刺的消息,是在两个时辰前传来的,他就傅星琅这么一个血脉,若是出了事,那人便是死一万次都不值!
一旁的宦官最是熟悉皇上的脾气,这会儿老老实实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圣火牵连到自己这里,毕竟伴君如伴虎,总得小心一点。
下面的大臣也是一个个面无表情,不敢透露一点不爽的信息。
皇上看着低下头大气不坑的臣子,又想到今天太子遇刺的事情,心中的怒火更甚了。
他抬起嘴唇,面带怒气。
“世子呢?”冰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底下一片寂静,没人敢站出来回答皇上的问话,皇上又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听不见是吗?朕问你们世子在哪啊,朕现在就要见到他。”
皇上脸色已经气得变红了。
还是无人答话,皇上冷眼扫过众人,闷哼了一声。
大臣中也不知是谁颤巍巍的说了一句,“回皇上,世子殿下此刻正在来的路上。”
皇上听完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都这么久了,世子人到底来哪了,究竟是在来的路上还是……”
他冷眼看过去,下面的大臣都吓的缩起了脖子。
“好好好。”皇上自说自话,气呼呼的。
皇上刚刚说完,大殿门口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世子驾到。”
在场的大臣们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没那么紧张了,紧绷着的线终于可以放松了。
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傅星胤,皇上的目光最为直白,像刀子一样落在傅星胤身上,他每向前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傅星胤心里明确的知道,太子受伤可不是件小事,又是在宫里被徐国的刺客刺伤的,这要传出去了,一国的尊面都没了,还会助长徐国的威风。
所以皇上现在这么生气,他是十分理解的,毕竟京城的防卫都是自己负责的,不管怎么说,就是自己没有做好防范,才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他的错,这个错他不能不认,他必须要揽下这个罪,也好让父皇消气,也算是给太子一个解释了……
傅星胤昂着头,大步向前走,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参加陛下。”
皇上冷哼了一声,装作很是平常的语气,“嗯,来了!”
皇上语气平和,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怒气了,众人皆大气不敢出,毕竟傅星胤的身份摆在那呢。
“陛下,臣今日是来负荆请罪的。”傅星胤拱手一拜,低着头,语气沉重。
“请罪?”皇上是疑问的语气,淡淡地说道,“世子,朕知道此事错不怪你,那刺客身手了得不然太子也不会中剑。”
话虽如此,但傅星胤知道自己难推辞就。
“陛下,是臣守卫不严,才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臣,愿受责罚。”傅星胤说完嗑了一个头。
皇上站了起来,他虽然生气,可是还不至于理不清情况,“世子,朕从未怪过你,太子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也算是敲了一个响钟,这京城不再像往日一样和平了,暗地里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到人的勾当,让人防不胜防,世子身为京城守卫的总管,自然应该知道守卫的重要性,往后看可一定要加强守卫,别再发生今日的事情了。”
“是,臣知道了。”
“起来吧。”皇上抬手示意傅星胤可以起来了,然后继续补充道,“世子,虽然朕知道此事不怪你,但是朕有一件事要交代你,你可以做到吗?”皇上的眼神里带着期许。
傅星胤想都没有细想,便一口答应,“陛下尽管说便是,此事都是臣的错,臣也想将功赎罪。”
“好好好。”皇上连连点头,“我给你七天时间,找出徐国的那个刺客,让他活着来见朕了你能做到吗?”
“臣可以。”傅星胤抬起头,字正腔圆的回道。
皇上大为满意,散了众人,一场闹剧这才算结束,傅星胤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皇上会狠狠的责罚自己呢,还好皇上没有说什么。
他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一旁的小厮见傅星胤脸色白的吓人不像话,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的,又加上自己也隐隐约约的听人提起了太子遇刺的事情,他家主子又是京城守卫总管他自然逃不了干系。
此刻这会儿也是担心傅星胤可是受了责罚,“世子,您没事吧。”
傅星胤脸色苍白,还是打起精神笑了笑,“放心吧,本王好着呢。”
小厮点点头,心想如果有事王爷应该不是这幅笑容,许是自己多想了。
多想的自然不止小厮一个,顾月梨人虽然在府里,心早就跑到了皇宫里没有恨不得自己长了灵耳洞可以听清皇宫的事情。
她千等万等就是见不到人,平日里这会儿去皇宫就算有大事也该到时间了,难道这事真的很严重,顾月梨来回踱步,身边的丫鬟给她送来了披风,劝顾月梨回房等着,外面风大,伤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傅星胤还没回来,她哪里有那份安逸的心思,执意在外面等,丫鬟们自然又不在多劝,只好把一切都准备好,别等会儿世子没回来,世子妃倒是先倒下了,世子又要责怪他们。
顾月梨咬着嘴唇,心里忐忑不安。
傅星胤知道顾月梨此刻一定很着急,便催促马夫快点赶车,马夫也是骑的飞快回了府上。
到了府上,管家也是立在门口等候了多时,看见傅星胤的马车来了立刻就拿着披风迎了上去。
傅星胤着急不已,下了马车就开始往府里赶,一刻也不敢耽误,管家递来了披风,傅星胤接了过来穿上,还不等自己开口问,管家倒是先开口了。
“世子,您总算是回来了,世子妃已经等了您好长时间了。”
傅星胤已经猜到了,可是还是不悦起来,明明走的时候嘱托过顾月梨不要等自己不是大事,他皱着眉头,不是因为顾月梨不听自己的话,是因为他在担心顾月梨的身体。
“这外面风这么大,你们怎么不去劝劝她的。”傅星胤责问道。
管家叹了一口气,“殿下,劝了,可是劝不动呀,世子妃实在是太担心您了。”
傅星胤知道顾月梨那固执的脾气岂是几个下人能劝动的人,“算了,也不怪你们。”傅星胤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顾月梨听见了下人通报世子回来的消息也是欣喜不已,正抬腿准备前去迎接,那边下人已经先到了说世子这就到了。
说话间,傅星胤已经来到了面前,顾月梨眼睛红红的,喊了一声,“夫君。”
傅星胤看着顾月梨被风吹红的小脸,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顾月梨的手,假装责怪道,“这外面风这般大,何苦在外面等。”
顾月梨笑笑,“妾身有披风,还没入秋呢,怎么会冷,更谈不上苦了,倒是夫君你,我在府里不知道宫里的事情,这会儿见夫君回来心里才算安心一点。”傅星胤牵着顾月梨坐了下来,总的来说还是怪自己,才让顾月梨这般担心,“罢了罢了。”傅星胤摆摆手,“都是我的错,害小梨儿这般忧虑。”他拍拍顾月梨的手。
“不过小梨儿尽管放心好了,我一点事都没,皇上尽管生气,可是并未责罚我。”他说道。
顾月梨听了立刻笑了,然后又似乎是不敢相信似的,“夫君,真的吗?”
傅星胤眼睑向上看了一眼又落下,“我何时骗过你,自然是真的,毕竟是我皇伯伯,我能有什么事?”他笑笑,说完宠溺的刮了一下顾月梨的鼻子。
想到她害怕了一夜,傅星胤就心疼极了,将她搂在怀里暖了暖。
顾月梨此刻才完全放下心来,攥着傅星胤的手,重复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刚刚看那么久傅星胤人都不见回来,她还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太子受伤不是什么小事,还好皇上没有降罪,“夫君,您没事就好。”顾月梨这会儿才是发自内心的笑。
“放心吧,小傻瓜,我怎么可能轻易有事,我可是傅星胤,是世子,我绝对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伸出右手,轻轻拂拭着顾月梨的脸庞。
喜欢一个人,能有多喜欢呢,大概是那种爱到骨子里的感觉吧,反正他是越看顾月梨越喜欢,喜欢从眼到鼻子,再到嘴,每一处都是那样喜欢,每一处都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够。
顾月梨被他温柔的注视盯的身体热乎乎的,然后捉住了傅星胤的手,“夫君没事就好,夫君没事月梨才开心。”她痴痴的盯着傅星胤。
“真是个小傻瓜。”傅星胤伸出了手,“唉,看手凉的,暖了这么久还没热,冻坏了吧,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去房里等我也是一样的,要不然你这样下回我也会担心的。”他说完牵着人往屋里走。
顾月梨笑着点头,“妾身知道了,下回一定会记住夫君的嘱托的,不过夫君可忘记了一件事情,这样的事下回可绝对不会发生了。”
“知道了知道了。”傅星胤语气里满满的宠溺,“我下回不会给你担心的机会了,因为我不想看到这样担忧的你。”他决心满满。
等了一日,总算是将他盼回来了,顾月梨的心情总算是没有那么糟糕了,不管外头闹成什么样子,只要傅星胤没事,她便觉得足够了。
“只是……太子他,伤的重吗?”用膳时,顾月梨出声问着。
傅星胤摇了摇头,“兄长的伤不重,却需要静养一阵子了。”
听了这话,顾月梨也放心了些,用完膳后,傅星胤又去忙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顾月梨有些心疼。
晚上的时候,顾月梨睡得不熟,看着枕边空荡荡的,她心下一沉,太子遇刺,傅星胤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就算是深夜,也不能好好休息了。
翌日一早,顾月梨醒过来时,便见傅星胤正坐在床榻上看着她,顾月梨眸色微沉,出声问道:“夫君莫不是一夜未睡?”
看着他眼底的乌青,顾月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傅星胤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身体康健,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倒是你,我方才进来时,你一直在梦呓呢。”
至于梦呓的内容,就算傅星胤不说,顾月梨心里也清楚,无非是一遍一遍唤着夫君。
“夫君,你还是歇息一会儿吧,别再出去了。”看着他略带疲惫的样子,顾月梨心里心疼极了。
听了这话,傅星胤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鬓角,“好,就听小梨儿的,我今日哪里也不去。”
傅星胤果然没有出府,却也不轻松,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着那些难缠的事,顾月梨心里忧心,却也不敢去给他添麻烦。
南宫雪照常过来找她学习古筝,只是她也是一副恹恹的模样。
“你昨夜,不会也没睡吧?”见南宫雪一脸的疲惫,顾月梨眉头微皱。
南宫雪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梨儿,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白夫人,到底喜欢怎样的儿媳?”
这样的话,顾月梨都要听的耳朵起茧子了,只是见南宫雪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尽心尽力的解释道:“阿雪,白沨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全在他心中所想,就算你不符合白夫人的要求,也不是没有希望了,万一,白沨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小姐,白沨白大人求见。”萍儿正好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说是白沨来了。
听了这话,南宫雪像是打了鸡血,一下子来了精神,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小梨儿,他怎么会来了?”
要知道,她平时想要见上白沨一面,可是很难的,上次花灯节,若不是有傅星胤相助,她也不可能遇见白沨。
“估计是来寻夫君的,阿雪,这是个好机会。”顾月梨这么说着,忙让萍儿将白沨请了进来。
白沨朝着顾月梨轻轻一拜,垂眸间,同南宫雪四目相对。
“白沨,好巧。”南宫雪憋了半天,终是憋出了这四个字来。
白沨朝她笑笑,垂眸看见桌子上的古筝,眸色微亮,“你在学古筝?”
听了这话,南宫雪面色一红,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古筝赤雪,不知白沨可有幸,听上一曲。”名琴赤雪,可是在古筝界叫的上名字的,白沨向来风雅,对此等上品,没由来的欣赏。
“此乃陛下所赏,若是白公子想听,不若让阿雪弹一曲。”顾月梨轻声说着,朝南宫雪看了过去。
南宫雪周身微震,震惊的看着顾月梨,又看了白沨一眼,想要推脱,“不行的……”
“如此,白某洗耳恭听了。”对于南宫雪的拒绝,白沨当做看不见般,笑意依旧,朝着南宫雪拱了拱手。
白沨的应允使得南宫雪有些激动,毕竟他御前的事物繁忙,能答允自己,实属是意外之喜。
只是自己的琴技,实在是差强人意了,也不知晓白沨会不会笑话自己。
强忍着那份激动,南宫雪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可毕竟只是少女心思,看见自己心中所思念的人,哪里能平静。弹奏时,总是不住的看向白沨。
她从小便倾心于他,纵然他并非皇子,但丞相之孙的名头,也足以让他成为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一曲毕,南宫雪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好不容易能为他弹奏一曲,却因为失神弹错了调子。看着那样完美的心上人,南宫雪心中更是懊恼万分,她怎么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白沨,对不起,我。”
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可一对上白沨那双眸子,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顾月梨在一旁也是有些忧心,这南宫雪什么都好,可偏偏被丞相家这位白少爷夺去了心思。平日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白沨哥哥,这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弄成这个样子,这丫头回头怕不是要伤心死。
谁知此时,白枫却站了起来走到南宫雪身边,轻轻拍拍她的额头,笑着说到:“无事,琴声很美,如同你的笑容一般美。”
似乎是没有想到白沨会这样说,南宫雪原本惊慌失措的脸上有了一丝惊喜之色。果然,白沨还是心疼她的吗?
看着南宫雪多云转晴的脸,白沨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此次造访安王府,本是有其他事物在身,结果未曾想却遇上了南宫雪。
丞相府与侯府向来关系不错,多有走动,加之他又是独子,家中无姐妹兄弟,故而对于南宫雪总会多一分疼爱。
“好了,我还有事在身,便不在此与你多耽搁了。”白沨道别南宫雪,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白沨,何事这么急,连与阿雪喝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吗”
南宫雪也知道白沨身在御前,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自从白沨进宫以后,她已经许久不见未曾与他这般说话了,每次均是匆匆一别,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这下一次再见,又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看着南宫雪红润的眼眶,白沨一时间进退两难,他最怕女人哭了。
正在白沨左右难以抉择时,顾月梨站起来笑了笑,对他说:“你去吧,他在书房等你,我陪着阿雪就好。”
“如此,便多谢世子妃了。”
白沨感激得对顾月梨笑了一下,大步离开。今日他可是带着要务来这安王府,事关重大,怠慢不得。
来到书房,白沨发现傅星胤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似乎已等待他多时。
看到白沨前来,傅星胤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茶,说到:“我听下人说你路过花园的时候碰到了南宫雪,本以为你还要待上一会,才会过来我这里。”
听着好友的调侃,白沨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轻咳了两声,回到:“你既知道我早已到府中,为何不派人过去催我。”
“美人献艺,岂有打扰的道理,再说,你不也挺享受的吗?”
傅星胤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回了一句,把责任丢到好友身上,丝毫不显露自己是因为怕自家夫人生气,故没有去请人的原因。
“到底我说不过你。”
自知理亏,白沨到时没有在这个问题之上多做纠缠。
傅星胤看着好友,面色如常的开口:“能让御前侍卫亲自出马,陛下那边,想必是又有什么新的旨意了吧。”
“你这狐狸倒是没埋没了你的名声,不错,陛下确实又有了新的旨意。上次的事情总归是让皇族失了颜面,陛下至今仍有怒气,所以陛下希望你我重新部署京城的兵力防卫。一来是保障安全,二来则是一举歼灭刺客。”
大家都是明白人,又是多年老友,因此白沨也没有隐瞒,而是一上来就挑明了事情。
“陛下倒也是会安排,你我此番联合出手若是都抓不出刺客,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提及上次的事情,傅星胤的脸色也不太好,他掌管京城布防,结果却出了太子遇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在打他傅某人的脸。
看着好友的样子,白沨忍不住开口说:“那刺客熟知京中防卫,这一点让人不得不起疑,是刺客果真料事如神,还是我们之中有内鬼你心中可有了对应之策”
傅星胤抿了一口茶,淡然开口说到:“太子遇刺一事,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其中却有诸多疑点,耐人寻味得很。虽为储君,但太子行事一向低调,此番却在京中遇刺,随行护卫竟然连一个刺客也未曾抓住,若非是这刺客熟知京中防卫,那便是这刺客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听着傅星胤的分析,白沨的脸色沉了一分,两个可能性他是更倾向于后一个的,堂堂一国太子,身边护卫即使算不上顶尖之人,但也是高手之列,竟然会让刺客刺杀后逃窜,毫无所获,这未免太过于牵强了一些,怎么想都有点不太说不过去。只是,太子遇刺牵连甚广,当日太子出行所知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追查起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其实此事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近些年来,徐国一直虎视眈眈我国,曾多次派遣细作前来我国刺探虚实,但一直苦于没有证据,也不好把这些事放到明面上,此事的出现说不定正是一个契机。”
白沨眼中隐晦不明,在御前多年,他早已学会分析最合适的局势,这件事情影响虽然大,但若是好好利用,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情。
“陛下心中也正是这个意思,太子受伤虽让龙颜震怒,但为父之前,陛下乃是君,且是一位有野心的君主,但陛下重名声,此番我们若是抓了徐国的错处,谋杀我国储君,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发兵徐国。”
说着,傅星胤陷入了沉思,在皇家亲情固然珍贵,可到底最是无情帝王家,终归先是君臣,后为父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有所得到,必然,有所失去,高处不胜寒。
自太子负伤后,陛下多次亲自前往太子探望,人人皆道陛下与太子父子情深,可谁又知道,他们这位陛下心中真正所想。坐上了那个位置,看到的更多的,便是利益了。
“平日里你眼中除了你那位世子妃,眼中再容不下世事,荣华富贵皆浮云,接下布防也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但是,你今日似乎感慨众多。”
这许多年,傅星胤一直是一副与世为争的状态,今日这番样子倒是让白沨有些惊讶。
“你想太多了,不过是随口一说。”
对于傅星胤而言,朝中之事与他并无相干,若是可以,他倒是愿意做一个普通人,与自家夫人闲云野鹤一生。
不理会两个男人之间沉重的话题,却说花园中,自白沨离开后,南宫雪一直兴致不高,还是顾月梨说了好一会,这才好转看一点。
“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这幅样子给人瞧见,怕是要笑话你。”
顾月梨拉着南宫雪的手,笑着打趣到。
虽然知道自己确实不该拦着他,但是南宫雪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到:“我已经很久未曾与他这样说过话了,也不知下次与他说上话是什么时候了。”
这次的古筝,总算没有白学。
顾月梨笑着对南宫雪说:“你呀,不如求你父亲去向陛下求一道圣旨,嫁入丞相府后,自然天天能见他,日日能说上话。”
“小梨儿惯会取笑我。”
南宫雪的脸忍不住红了一下,其实,她也曾想过让父亲去求陛下,可她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嫁给他,她希望的是这个男人心甘情愿自请圣旨娶她,而不是被赐婚。
“对了,父亲昨日让府中人给我捎了口信,说是后日是咱们那位庆明公主的及笄礼,让我一定要出席。”
提起这位庆明公主,南宫雪的俏脸上满是不高兴。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与庆明公主并没有过冲突,但就是不喜欢这位公主,许是因为这位公主殿下平日里太过于娇纵的缘故吧。
“嗯,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宫中半个月前就派人来府上递过帖子。”
说到这位娇纵的公主殿下,顾月梨也是有些头疼。人和人之间是分气场的,气场和的人,一见如故,气场不和的人,怎么也谈不到一块。
她与南宫雪就属于前者,一见如故,相识以后便诸多往来,情同姐妹,可她与这位庆明公主很明显是属于后者,气场不和。
顾月梨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去的话,这位公主殿下三番四次找她麻烦,这次怕是也不会例外,她是定然不愿去的。
可是若是真不去的话,宫中老早就递了帖子,这不去也是不好说与,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
尽管两人再如何不愿意,但毕竟傅菁菁终究是公主,且当今陛下膝下子嗣并不多,故而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极其宠爱。
再者,傅星胤到底是在朝中任职,单单是为了他,顾月梨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愿,也会参加这位庆明公主的及笄礼。左右不过是一场宴会罢了,早些离开便是。想至此,顾月梨倒是释然了很多,让身边丫鬟吩咐库房准备贺礼去了。
不过,南宫雪就没这么淡然了,原本她是与父亲说,自己不想去宴会的,可父亲却告知她一定要到场。她本就不喜欢宴会,这次的还是她极为讨厌的人,只要一想起来傅菁菁那张脸,她就全然没了性质。
这个女人一天天骄纵蛮横、不讲道理,不知道哪里讨人喜欢了,同样是皇族血脉,也不知太子殿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毫无皇家气度。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庆明公主傅菁菁的及笄之日。顾月梨特意给自己挑了一套衣色及款式都相当低调的衣袍,毕竟是公主的及笄之日,她穿着太过艳丽,有喧宾夺主的嫌疑,更是为了不要在今日与那公主起任何冲突。
“平日里你就穿着素净,今日是越发严重了。”
傅星胤走到顾月梨身边,接过丫鬟手中的木梳,开始为自家夫人挽发。
他与她夫妻一体,傅星胤怎会不知顾月梨的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她去受这一份委屈,只是今日事情频出……
“让你委屈了。”
傅星胤一边替顾月梨挽发,一边心疼的看着她。
“你我夫妻之间,何来委屈之说,更何况宫中老早就来我们府上递了帖子,足见对你的重视,我是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委屈一说呢。”
在傅星胤面前,顾月梨实在不想提及太多,他为她做了那么多,难道现在她连一个宴会都害怕吗?
那这未免太寒他心了一点,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傅星胤宠她、护她,难道她就不能多心疼他一点吗顾月梨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傅菁菁的及笄之礼在陛下新赐的府邸举办,极尽华丽,为了展现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宠爱,陛下就连府邸都是陛下下旨新建,接连赶工出来的。
新府邸富丽堂皇,随便一角都是辉煌的,无不是在彰显其主人的宠爱。
傅星胤牵着顾月梨的手,一同走进府中,低声说到:“别怕,万事有我,绝不会给你委屈受。”
“嗯。”顾月梨笑着看着他,嫁给这个男人,大概是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了。
他不舍自己受一分委屈,也未曾让自己有过一分上心,顾月梨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这辈子竟有这样一个男人可以相恋。
安抚好自家小娇妻,傅星胤的目光像园中投去,不过是一些意料之中的达官显贵,但其中的一个身影却引得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想不到今日他也来了,虽也正常,但由此事看来近日的京中之言,有些夸大其词了,收回目光,傅星胤眼中闪过一抹隐晦不明的光。
“没有想到你竟如此早便到了,若是一会皇妹看到你这番重视她的及笄之日,不知道会有多么开心。”
人群中,一身明晃晃的衣服向着傅星胤走来,衣服所秀的四爪金龙,无不是在彰显来者尊贵的身份。
“兄长言重了,即是公主的及笄之礼,就断没有迟到之理。多日未曾见过太子,不知兄长如今伤势如何了。”
傅星胤与顾月梨一起行了一礼,开口说着。
傅星琅的出现是的顾月梨有些意外,自太子遇刺开始,便未曾在人前出现过,近日京中更是盛传太子重伤在身,仍在昏迷之中……
“多谢星胤挂心,太医说虽未伤及肺腑,但却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故而本宫才闭门多日不出,只是今日特殊,这才出来看看。”
傅星琅笑着说,语气平易近人,丝毫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傅星胤含笑说到:“既如此,那边请兄长保重身体,不过兄长与公主兄妹情深,身有不适也要参加公主及笄之礼,这一点倒是着实令人羡慕。”
谁知傅星琅摆了摆手,说到:“其实我今日来,不全是为了菁菁的及笄之礼,更多是想见你。我听闻父皇已下旨让你重新部署京中防卫,务必彻查刺客刺杀一事。”
“太子遇刺乃是国之大事,不可懈怠,陛下有这样的旨意也是实属正常。此事正在紧急调查之中,不知道兄长有何高见,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