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后宫热闹
酉生与丁凝一起将丁素送回了府里,然后两人才回郡主府。马车里十分的安静,路程走了一半,酉生才淡淡的开口:“你大伯一家的确是低调入京,谁也没有惊动,或许连你父亲那边都不曾给过消息,你是不是一早就盯着他们,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安排。”
自从丁凝封了县主后,明面上有郡主管着,可是暗地里的权利绝不是从前能够比拟的。酉生并不想承认丁凝这样的年纪,已经学会了养自己的手下为她办事,还养的这般滴水不漏毫无痕迹。若非是从这件事情上看出端倪,酉生怎么都猜不到那个整日哼哼唧唧为习课而苦恼的小姑娘,会有这样的心思。
丁凝被拆穿了,丝毫不慌张。她看着窗外渐渐没入夜色的精致,淡淡道:“自从母亲和离出府之后,虽然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流露出半分悲伤,但我知道,她其实是不想和离的。再追溯一下,她最好的一生,应当就是在十几年前顺顺利利的成为父亲的妻子,与父亲平顺的走完这一生。而她这一生,我这一生,都只有一个简单的身份,这样就够了。”
酉生心中一动,想要宽慰,丁凝却打断了:“我知道,从另一方面来说,大娘有苦衷,二娘有难处,母亲的存在,给了丁府太多太多的不自在,也让几位姐姐从小到大都意难平。若是当年母亲没有出现过,或许父亲能与大娘二娘像普通夫君妻妾般,相爱相敬,养育子嗣。可是酉生,我娘也没错,那时的境况,你觉得她能有几个选择?若非有人在前头给她指了一条绝路,她本能顺畅的走下来的。若是我娘没错,大娘二娘他们都没错,那一定还有人犯了错。既然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
酉生紧蹙着眉头:“郡主并不希望你做这些事情。”
丁凝却笑了:“酉生,你比我更了解我娘,她不是不希望我做这些事情,她只是以为我不会做这些事情。可是她想错了,她是我娘,谁曾算计她,欺负她,我必然要十倍百倍的要回来!更叫人不可原谅的是,从前做过的错事,他们如今竟然还想故技重施,破坏姐姐们的婚事,这样的人,如何能绕过!从前或许曲折些,可是如今不一样了,我绝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你执念太重,易生戾气,若你的身子因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熬坏了,郡主定然伤心不已,于你来说也是不值得的事情。”
丁凝笑起来:“他们?”她对着空气白了一眼:“她们还气不坏我,叫他们吃点苦头,我开心还来不及。”眼看着快要到府里,丁凝盯着酉生:“这是秘密,你若是泄露做了叛徒,我绝不会原谅你!”
酉生无奈一笑,举起双手:“我输了我输了。”又认真的叮嘱:“我可以让你去做这些,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时刻记得,那些人不值得你伤心恼火,绝不可为了这些人耗费太多的心神。”
丁凝见他认真,也松了一口气,冲他眨眨眼:“你就放心好了。”
今日是太后为她安排的沐休日,明日一早,她又要早早地进宫去跟着皇后习课。
以往丁凝还吃力,不过这一次,她表现的很积极,进宫之时还带了不少东西,在宫门口光是检查都检查了许久。
容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一直都十分自律,无论皇上是否在她这里,她都是一个时辰起身梳洗,去太后的寝宫请安。以往要给丁凝习课,她请安之后就直接在寿康宫候着丁凝,没想今日去的时候,寿康宫竟然热闹的很。
皇后诧异的进去,才发现这热闹的来源,是那位十分受宠的小县主。
都这个时辰了,太后还未梳洗完毕,安仁县主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罐子,正一点点的把里面的香膏挖出来抹在太后的脸上,桂嬷嬷则是站在一边准备热水和手巾,笑看着这位小县主。
“太后娘娘,别动呀!”丁凝一把捉住太后下意识想摸脸的手:“时间还没到呢!”
皇后站在几步之外,对着太后行礼。太后听到声音,有些窘迫:“是皇后来了,安仁,快些给哀家卸了,成何体统。”
丁凝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手拿着罐子一手严格监督:“每日进宫习课,安仁日日起不来床,最终都咬着牙起来了,今日只是请太后娘娘多等一等,娘娘便等不得了么,太后请放心,时辰到了,为您净面后,您就不在乎什么体统啦!”
皇后微微皱眉。
这些时候都是她在教导安仁县主的规行矩步,性子活泼归活泼,但现在当着丫头下人的面说出这样随意的话,难免显得她教导的不好。
“哎呀。”丁凝错愕的看着容皇后,有些愧疚为难:“太后娘娘,这回你可要护着我!”
太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丁凝看着容皇后,苦兮兮道:“这些日子都是皇后教导安仁宫中规矩,却因安仁自小生的泼皮而倍感吃力。安仁心中有愧,曾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再因忘形就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可、可是今日是太后娘娘先不按照规矩来,安仁才着急的忘了章法胡乱说话,这个耳刮子安仁可不可以不抽呀……”
她本就生的萌动可爱,说话时小嗓子软软的,仿佛能让人的心尖都跟着柔软起来,随着太后的朗声大笑,皇后的担忧消失殆尽,越发的觉得这个安仁县主是个知冷知热,十分聪明的孩子。她教导她,接触的多,这孩子聪明机灵,不给人添麻烦,更重要的是她与她母亲没有什么靠山,底子干净简单……
容皇后心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这孩子若是好好教导,兴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惊喜还在后头。
一盏茶之后,丁凝亲自帮太后洗去了脸上的透明香膏,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新的小盒子来,献宝一般送到太后面前:“用这个!”
桂嬷嬷笑着接过去,认真的为太后上妆。太后对着镜子,神色慢慢的就变了。
“这、这香膏怎么还发热啊,哀家觉得脸有些烫。”
桂嬷嬷慌了:“县主,这、这是怎么了?”
丁凝一击掌:“哇,有效了!”她殷切的蹲在太后的面前,扬起小脑袋笑道:“太后娘娘,你难道没有瞧出来自己脸上的皮肤更紧致了吗!”
太后一愣,转过头去照镜子,指尖轻轻地抚摸眼角,这一触碰,感觉瞬间不一样了。
原本松皱的皮肤仿佛真的紧致了不少,尤其是眼角发热的感觉,十分的不一样。
桂嬷嬷喜笑颜开:“太后,您的肤色的确是比刚才好了不少,奴婢都觉得是在给年轻二十岁的您上妆呢。”
二十岁的说法也太夸张了!丁凝看了一眼桂嬷嬷,投去一个英雄惜英雄的眼神。
虽然没有桂嬷嬷说的那么夸张,但是丁凝带来的这个香膏的神奇功效是实实在在的,不多时,连皇后都被拉着尝试,皇后错愕的被按在椅子上,去了妆容头饰,一直到丁凝已经对她的脸下手的时候,才想起来规矩:“这、这未免不合规矩……”
太后已经被香膏的神奇功效震撼住了。
身为女子,无论是什么年纪,都不会嫌自己的肌肤太好,她瞧一眼皇后就知道她到底想还是不想,遂笑道:“看来这丫头是有备而来,往日她都是被咱们拘着学这学那,心中不服,今日连哀家都找了她的道,皇后还是莫要挣扎了。”
皇后看着太后不一样的面容,略有些尴尬的笑着,半推半就的躺下了。
齐北斋的这个早朝上的很是恼火。懒人听书 www.lanren9.com
俞王自从石碑的事情之后,很少再上朝,所以,当秦泽这些年轻官员开始在朝中一展拳脚的时候,可将那些顽固派给急坏了,参人的本子每天都堆积如山,他看都看不过来。
俞王仿佛嫌不够似的,干脆领了一个大靖御使的职,领着亲眷往边境小国那边走,对外宣称“巡查为名,游玩为实”,彻彻底底的将朝中这个烂摊子丢在脑后。
齐北斋不傻,俞王绝对不会真的将这些丢在脑后不管。
现在这样的时刻,俞王是想要站在一个不一样的位置,看看哪些人是他可以用的,哪些人只是附庸权势,废物一个罢了。
所以,齐北斋也没有表态,任由这群朝臣相互撕咬,自己只挑几件重要的事情来跟进。
饶是如此,一场早朝下来,还是头晕耳鸣。
早朝之后,还有小朝,无非是齐北斋点几个说得上话的亲信朝臣,再找个地方就早朝做一个小总结。
这个地方一般是选在御花园,名为赏花,实为议政。
可是今日,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行人刚刚坐下,齐北斋就发现今日的宫中,像是埋了一股躁动似的。
“是哪里来的吵闹?”齐北斋询问身边的大太监。大太监赶紧去找人问清楚情况,然后就得到了一个神奇的答案——寿康宫那边好像是在办什么事情,热闹非凡,皇后妃嫔去了不少,十分热闹哩!
齐北斋有点吃惊。
太后如今已经很少这样与后宫的妃嫔处在一起了,身边的桂嬷嬷说太后更喜欢年轻的小辈,所以那个小县主跟在身边的时候十分得宠,什么时候寿康宫又重新热闹起来了?
被点名过来开小会的朝臣,除了当红炸子鸡秦侍郎秦泽之外,还有一文成名的吴敬君,兵部几位年轻官员,再就是至今为止没有担任实职,但是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信国公府少国公容烁。
谈论正事的心思忽然就淡了,齐北斋兴趣浓厚的问道:“都去了哪些人,可问清楚了是在干什么没有?”
大太监思忖片刻,挑了几个现在正受宠的妃子的名字来说,果然就激起了齐北斋更大的兴趣。
“听说是那小县主惹的热闹呢。奴才愚钝,县主蕙质兰心,心思奇妙,奴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群臣中,容烁低垂的眼眸微微一偏,看的是寿康宫的方向。
一旁,秦泽和周世昭对视一眼,眼神了然,
齐北斋对大太监的话深表赞同:“你说的不错,那个小丫头,实在是古灵精怪的很,说话有趣,做事也有趣,难得的是知分寸,适合陪在太后身边。不过朕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说着,齐北斋望向几位年轻的官员:“众爱卿在这里等候片刻,朕去瞧一瞧就来。”
后宫之地,又是太后的寝宫,这些朝臣不便随便进出。
可就在齐北斋准备过去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宫女与太后身边的桂嬷嬷一起过来了。看到齐北斋,恭敬行礼。
齐北斋笑道:“莫非真是这般默契,朕正要过去。”
桂嬷嬷笑了笑,代替皇后的宫女道:“如今寿康宫正热闹,还有新奇玩意儿,皇后特地命奴婢来请皇上去瞧一瞧,不料少国公也在这里,皇后念叨着少国公自从从蜀州回来之后,在对皇后的孝心上就怠慢了,也请少国公过去走一趟呢。”
齐北斋可不傻,这人摆明就是来请容烁的,不过是碍着他皇帝的面子,把他也说进去了。
搞了半天根本没想请他。
不过这样一来,齐北斋更好奇了:“新奇玩意儿?又是安仁县主弄得?”
齐北斋轻笑起来:“也罢,太后自来喜欢小辈,寿康宫也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你们,随朕一同去看看吧。”
容烁一愣。
他看了看在场的人,心中觉得不妥。
此刻寿康宫后妃云集,他们一群外男跟着过去,并不妥当。
然而齐北斋已经发话了,几位青年才俊只好跟着一起过去。
寿康宫里的热闹,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除了皇后之外,如今最受宠的就是明妃,明妃闺名姚曼韵,正是姚曼兰的亲姐姐。
此刻,矜持高贵的贵妃正散了头发,被丁凝按在贵妃榻上,闭上双眼。
丁凝手里的晶莹香膏变成了黑乎乎的东西,笑嘻嘻的糊在一脸错愕的贵妃脸上,还不忘记提醒:“贵妃娘娘,不要动哦!”
就在黑乎乎的东西糊上贵妃的脸时,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唱音——
皇上来了。
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