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枣并不知道有人误会了她和岑央,成功打消了岑央欲不顾危险将她和平安接到西陲的念头之后,她便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带着岑央快步往花园走去。
“平安现在长大了许多,师兄你见到一定认不出来了……”
“你呀,”岑央好笑道,“才给他做了多久的娘亲,这会儿就是一口慈母腔了。”
“师兄再取笑我,我就告诉师姐去。”阿枣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告诉她也没用,她才不会为你做主呢。”岑央顿时笑了起来。
“现在是不会……”阿枣顿了顿,“以后就会了。”
既然已经知道师姐对自己的心结是什么了,这辈子她一定会想法子解开。
岑央深知两个师妹之间的关系,听了这话并不以为意,只转头说起了正事:“我的人从北境回来了,你说的那个什么三河县里,确实有你让我找的那人,但听说半年以前就举家离开了。”
阿枣一愣,随即就失望地垂下了眸子:“那能继续打听吗?”
“自然可以,但……”岑央转头看着她,“我能知道那人是谁吗?”
阿枣顿了一下,才道:“师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等以后找到他再告诉你吧。”
岑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枣抱歉地冲他一笑,思绪却有些发飘。
前世和兄长一家相认是五年之后,现在的他还不是将来那个深受忠义侯信任,被人称为“福将”的征北将军,而是一个平凡的押镖人……
她记得前世相认之后,嫂嫂与她说过,因为北境常有动乱,生活不安稳,他们一家曾去过很多地方。但那时嫂嫂只是随口说起,她也没认真记,是以现在只能隐约能想起其中几个……三河县就是其中之一。
重生带着平安安全逃离京城之后,她就和师兄联系上了。虽然因为这天下盯着师兄这个明面上是西陲第一富商,实则为前朝皇室后裔的人太多,她不敢带着平安去找他,但暗中请他帮忙寻找兄长一家还是可以的。
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阿枣有些失望,但一想到他们终将会相认,心里又没那么难过了。
“至于京城那边,自你传信给我之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这几个月以来并没有关于平安的风言风语传出来,他们暂时应该还没有怀疑。”岑央的话让阿枣回了神。
“嗯,还得劳烦师兄继续盯着了。”
岑央点头,随即漂亮的狐眼微微挑了下:“其实你可以就这样带着平安安静地活下去。”
阿枣一愣,而后停下脚步,笑了:“师兄,师傅不止是你的师傅,也是我的师傅。还有……我永远不能忘记主子和太子对我的好,也永远不能忘记他们的死。”
那时,因为小人的挑拨,燕帝一怒之下残忍杀害了当时为国师的师傅。得到师傅的死讯之后,她不顾一切从西陲赶来京城,欲查清事实真相为师傅报仇,哪想在半路上却遭到了岑家叛徒的追杀,身受重伤,最后不得已只能装成难民混迹在难民堆里以求生。
那时正逢岑家内乱,师兄师姐自己的处境都十分危险,自然分.身乏力,没法赶来救她。
就在她险些被抢食的难民踩死之际,是路过的太子妃救了她,将她带回东宫,并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还给予保护——师傅对太子有大恩,师兄和太子更是多年好友,得知她是来查师傅被害真相的,两人不仅不顾危险收留了她,还暗中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
此后两年多的时间,她都以太子妃贴身丫鬟的身份在东宫度过。太子夫妇对她很好,尤其是太子妃,因她和早逝的妹妹长得有几分相像,她待她犹如亲生。
阿枣心里也是将她当成亲姐姐看待的。
可随后,东宫之变。
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深入了阿枣的骨髓,叫她哪怕重生了一次也无法放下,反成更深的执念。
这样的仇,如何能不报呢?
岑央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突然眸色一浓,十分邪气地笑了:“好,那咱们就一起慢慢地颠覆这个肮脏的天下吧。那些人……我要他们一个一个都滚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最后,眸底猛地闪过一抹夹杂着疯狂的血色。
“……”阿枣顿时眼角一跳,师兄又犯病了。
好在岑央很快收起了那吓人的神色,重新目光温柔地看着阿枣:“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乱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先和我们商量,嗯?”
“放心吧,在平安长大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的。等平安成家立业之后……”说到这,阿枣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我再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反正燕帝暂时不会死,而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细细谋划这一切。前世她不也花了七年的时间才成功么?这一世,她只会比前世更有耐心,更谨慎。
“你能这么想就好。报仇不急于一时,有时候,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复呢……”岑央的笑又变得危险而血腥。
“师兄,”阿枣担忧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又不好了?”
岑央忙换上温柔的表情:“我没事。”
“……你这样下去不行的。”阿枣叹了口气,“师兄,我们都得学会往前看,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岑央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我知道,你别担心。”
见他不想多说,阿枣也不再追问,只在心中暗暗想着帮他治病的方法。
没错,岑央有病。
并非身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病。他儿时遭受过极为可怕的事情,留下了很严重的阴影,性格也因此产生缺陷——时不时地就会有杀人泄愤,毁天灭地的血腥冲动什么的。
前世燕帝非要他死不可,除了他前朝皇子的身份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这可怕的性子——谁也不想老有个人躲在暗处试图以最残忍的方法灭了自己全家好么!尤其那个人还是前朝皇室后裔,有着足够的造反理由。
但阿枣知道岑央其实并没有任何野心,更多时候,他只是单纯地憎恨这个世界,憎恨所有对他和他珍爱的人不好的人。
好在岑央对自己人还是很好很正常的,也并不喜欢滥杀无辜,只是对敌人的手段残忍了点,然后时不时会冒出血腥可怕的念头而已……阿枣在心中叹气,又想到了师姐姜无双。
那也是个看着正常但实则叫人担心的。
只是不管怎么样,既然重来了一世,她定要尽力保护好他们,再也不叫他们遭受上一世的痛苦!阿枣暗暗握拳。
***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花园。
平安正因为宋靳方才的匆匆离开而闹脾气,阿小急得手足无措,一见到阿枣,顿时眼前一亮:“阿姐你回来啦——”
“怎么了?”见阿小脸色不对,阿枣忙小跑过去。
“平安不开心。”阿小担忧道。
“不开心?”看了看正低着头坐在小石凳上,抱着布球一声不吭的小家伙,阿枣忙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柔声道,“平安怎么了?”
见是娘亲,平安顿时吸了吸鼻子,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爹!平安……哇——爹爹不要平安了——”
阿枣呆住。
一旁的岑央也猛地一挑眉:“爹?!”
阿枣回神,看向阿小:“方才有谁来过了?”
“宋秀才。”阿小答道,又指了指平安手里的布球,“平安的球跑了,他给捡了回来。”
阿枣顿时无奈地笑了:“都说了要叫他宋叔,不能叫爹的,平安不乖。”
“爹!”平安却鼓着脸颊别开了脑袋,小胖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就是爹!”
“……”阿枣无奈,只得看向阿小,“宋秀才怎么会在这里?”
阿小道:“说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这个宋秀才是什么人?”岑央突然问道。
“隔壁邻居罢了,平安见过他几次,许是因为他气质和体型与……子奉兄长有些像,所以他便将他当做了父亲。”阿枣小声解释道。
子奉是前太子的字,岑央点了点头,随后眸含深意地看着阿枣:“子奉当年可是闻名天下的美男子,这宋秀才和他有几分像,那定也生得极好了?”
想起宋靳青竹般挺拔修长的身材,白玉般温润俊美的脸,阿枣随口答道:“是还不错。”
说完便忙低头柔声哄起了平安。
岑央却是微微一怔,而后妖冶的狐眼慢慢眯起,挑出一抹诡异森然的弧度。
这是师妹第一次亲口承认一个男人长得不错呢……
宋秀才,是吧?
***
与此同时,被阿枣承认了好看的宋秀才,正在青山书院山脚下的一个小酒馆里和人喝酒。
对方是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青年,瞧着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是方才宋靳在路边不打不相识认识的。
这人刚刚驾马在街上狂奔,差点伤到路人,宋靳那会儿心情正糟,抱开那险些被伤到的孩子之后就一脚将他给踹下了马背。
那青年当即摔懵了,爬起来之后对着宋靳就冲了过来。结果……
被宋靳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顿。
可宋靳揍完才知道,那青年不是故意在大街上策马的——那马方才受惊了,他只是一时没控制住。
“小爷方才喊了老半天‘我不是故意的’,你奶奶的就跟没听见似的!我,我说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那络腮胡子捂着青肿的脸蛋趴在地上,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宋靳:“……”
捏了捏胀痛的额角,他沉声道了句“抱歉”。
方才……确实走神了。
“疼死老子了……”那络腮胡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你说你看着一文弱书生,下手怎么这么狠?小爷都差点扛不住,真是……”
宋靳刚想说话,那络腮胡子却突然眼神诡异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后伸手往他肩上一搭:“喂,要赔罪就请哥哥喝酒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了部分背景,剩下的以后慢慢来~然后没有错,师兄是只蛇精病(⊙v⊙)!2333
对了,我要给大家提个醒,千、万、别、和、别、人、臭、嘚、瑟!
昨天一群小伙伴在那里讨论冻疮的事情,我正好路过,忍不住默默地嘚瑟了一句:我还从来没长过冻疮呢,啥感觉啊?
结果!晚上回家脚丫子就痒了……好难过QUQ
☆、第22章
宋靳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摸出五个铜板:“全部家当。”
“……”络腮胡子无语片刻,拉着他就往前走,“行行行,小爷请你喝行了吧!”
宋靳觉得这人可能脑袋有点问题,但见他十分坚持,便也不再拒绝,两人于是随便找了个小酒馆坐下。
“欸,你叫什么名字啊?瞧你这打扮,读书人吧?”
宋靳表情淡淡地灌了一大口酒:“宋靳。”
“好!宋小弟!我,我叫叶……叶朝阳!来,干杯!为了咱的不打不相识!”络腮胡子显然酒量不怎么好,这才喝了几杯舌头就已经大了。
宋靳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但还是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
“瞧你方才那疯样……你也,也是心情不好吧?”叶朝阳晃着脑袋道,随即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眶一红,杯子一放,直接抱起一旁的酒坛子猛地灌了一口。
“哥哥我也是,我这心里头……”放下酒坛子,胡乱擦了一下下巴,络腮胡子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不好受啊。”
宋靳一口一口喝着自己的酒,并未多言。
“小爷……小爷在心里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趁着小爷出远门的时候……嫁,嫁人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顿了顿,而后撑着额头苦笑道,“这就也就罢了……可她要嫁的那人是个禽兽啊!我明知道那是火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里头跳!为什么那个混账是我的兄长,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我……我,我好恨呐……”
说到最后,他又猛地灌了口酒,再抬头,竟已是双眸赤红,泪流满面。
宋靳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邀请自己一个陌生人喝酒。
因为素不相识,所以可以尽情发泄。
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竟在所有家人的隐瞒下成了自己的嫂子,而他兄长却是个禽兽……这样的痛苦,该是无人可讲,无法言说吧。
宋靳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又给他倒了碗酒:“喝吧。”
络腮胡子一怔,随即拿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口,这才抹了一把脸,苦笑道:“果然吐出来就好多了……你呢,也吐吐?”
宋靳握了握双拳,半晌才道:“我……和你差不多,不过没你那么惨。”
“……”络腮胡子噎了一下,随即抬头怒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打击我,是不是兄弟!”
“不是。”宋靳淡淡扯唇,“再说,比你还惨的,全燕朝也找不出几个了吧。”
“……”他竟无言以对。
络腮胡子流到一半的眼泪就这么缩回去了,只愣愣地看着桌上的空碗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那你准备怎么办?”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宋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半晌抬手将碗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那五个铜板放在桌上:“走了。”
“诶?”络腮胡子愣住,“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再说这酒还没喝完!”
“你更惨你多喝点吧。” 宋靳摆摆手就走了。
络腮胡子:“……”
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跳起来追了出去:“喂,我其实不叫叶朝阳……”
“今晚你就是叶朝阳。”宋靳却突然转身,神色淡然地打断了他。
叶朝阳愣了半晌,许久揉着脑袋笑了:“我发现你这人挺逗啊,不如交个朋友吧?”
先前不过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时憋得慌,所以想找个陌生人倾诉一下而已,没想到这大街上随便拉来一人都能拉到性子相投的,络腮胡子看着宋靳,这会儿倒是真心起了结交之意。
宋靳却是转身朝大街走去:“今夜同是伤心人,还是相忘江湖的好,以后有缘再说罢。”
“……说得好!”络腮胡子一愣,顿时哈哈大笑,也不再纠结,挥了挥手,摇摇晃晃地回屋了。
好什么呢……
宋靳却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难受地按了按胀痛的额角。
脑子依然全是她……各种各样的她。
“阿枣……”无声的叹息杂夹着茫然和难过,不由自主地从口中飘出,又被冷冷的夜风无情打散。
宋靳回神,苦笑了一声,慢慢地朝书院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呼:“宋秀才?宋秀才是你吗?”
宋靳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转身,待看清到来人,顿时神智一清:“大根叔?!”
“诶是我!可,可算找着你了!”宋大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过宋靳就要走,“快跟我回家,你家里头出大事儿啦!”
***
宋靳被宋大根连夜拉回了青山村。
原因是多年前卷了家中钱财和邻村寡妇私奔了的宋老三回来了。而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和一笔庞大的债务。
宋靳一听到这就拧紧了眉头,脑中快速地回忆着关于宋老三的一切。
隐约只记得……因是幼子,宋老三自小就最得陈氏宠爱,但他除了一张嘴甜得紧,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优点了——整日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和村里的流氓地痞一起到处惹是生不说,最后更是丢下老母、妻子和幼女,偷了家里的钱带着情人私奔了。
“没得救啊,唉!”宋大根的一句话很好地总结了宋老三这个人。
宋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下烦躁得不行。
可这时,青山村到了。
因家住村口,宋靳一下牛车就看见了围在自己家门口的那几人——人高马大,打扮粗犷,手握武器,面色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那些人一看就不简单,你自己小心,可千万别和他们起冲突!不然你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宋大根叮嘱了几句,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有些犹豫地看着宋靳,“不然……叔去找几个人来给你壮壮胆?”
宋靳眼底闪过一抹暖意,冲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大根叔,我能解决。”
宋大根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是叹了口气赶着车走了。
毕竟是人家家事,村人们就是担心也不好随便插手。况青山村素来平静,大家又几时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呢?心中自然也有些害怕,因此这会儿宋家门外并无看热闹的人。最多就是相邻的几家人躲在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罢了。
宋靳面无表情地朝自己家走去,这时家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随即三个丫头惊恐的哭声便响了起来。
宋靳眉眼一沉,快步跑了过去。
宋家人这会儿正全都在院子里蹲着,一家人惊慌地靠在一起哭得涕泪满脸,瞧着十分狼狈。
他们身前围着十来个大汉,带头的那个独眼大汉正重重地踩着一只手,恶狠狠地说着警告的话:“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你不是在耍我吧?老子警告你,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不然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客气!”
“雷老大,我,我绝对不骗你!我真有个侄子在青山书院念书!他可是咱这方圆十几里唯一的一个秀才,你随便一问都能问到的!再说小的哪儿敢骗您呐……”那只手的主人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此刻正趴狼狈地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求饶道,“您再等等,再等等!他肯定能帮我还得起这笔钱,那青山书院里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随,随便找人借点就行了……”
“最好是这样!”独眼大汉狠狠地碾了一下脚尖,听到宋老三的再次惨叫之后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脚。
“老三——!”见儿子痛得脸色惨白,陈氏心痛极了,再也忍不住起身就要扑过去,哪想却被一旁看守的人一脚踹了回去。
“臭老婆子,给大爷老实点!”
“娘!” 三个儿媳妇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又各自捂住女儿的嘴巴,不叫她们再哭出声,以免惹怒这些人。
自然,她们自己也是又害怕又惊慌,涕泪流了满脸。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放了他们,我来了。”
宋家众人抬头一看,顿时热泪喷了出来,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似的一起扑了过去。
“哥哥——”
“靳儿——”
宋家飞快地上前抱起了三妞,一脚一个踹开了欲施暴的大汉,然后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拍了拍三妞的后背,轻声道:“三妞乖,别怕,哥哥回来了。”
三妞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哥哥,哇——”
宋靳摸摸她的脑袋,又温声安抚了几句,这才冷冷地看向那群已经将他包围在中央,正准备动刀的大汉:“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那独眼大汉似有些诧异宋靳的反应和身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狠狠一刀砍在了地上,冷笑道:“五十两,一个子儿不多,一个子儿也不少。”
宋家人顿时皆倒吸了口凉气,陈氏更是翻着白眼几乎要昏过去。
他们这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师兄和师姐,我还是在这里说一下吧。
目前:师兄→单恋→阿枣,师姐→单恋→师兄。
以后:师兄师姐嘿嘿嘿,阿枣宋靳嘿嘿嘿。
然后要声明的是,师兄和师姐之间有他们自己的故事,和阿枣这边没有多少感情纠葛,顶多就是一点小误会啥的。两只都是助攻,都是为了促进阿枣和wuli宋家主之间的感情而存在的!大家放心吧
☆、第23章
“你,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啊老三!这么多钱……你,你要咱们怎么还呐!”陈氏顿时瘫坐在地上捶胸大哭。
那独眼大汉嗤笑道:“还能是干什么?你这好儿子为了赌钱,可是狠心到连骈头和亲生儿子都卖了呢!”
“儿、儿子?!”陈氏顿时双眼爆瞪,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儿子……”一旁的小陈氏怔怔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暴起,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宋老三,“你!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账,你竟还和那个贱人生了儿子!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吗!啊?!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你还回来做什么——”
小陈氏当年是真的喜欢宋老三才会嫁过来的,可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发誓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竟是这样一个贱人!当年哪怕是所有人都说他和邻村寡妇私奔了,她都不愿意相信,只在心中安慰自己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没想到,原来一切真的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最后的希望破灭,小陈氏神色癫狂,恨不能直接杀了他才好。
宋老三本就受了伤,这会儿又被失去理智的小陈氏一顿捶,顿时就翻起了白眼。还是独眼大汉的手下怕人死了讨不着钱,一把将她踢开这才算完。
赵氏吓得直尖叫:“各位大爷,我,我们是宋家二房的,和他们三房可没关系!这钱是老三欠下的,可不关咱的事!你们要讨就问他们三房讨去,放了我们吧……”
“你!你这黑心肝的贱人——”小陈氏心寒极了,抱着二妞又是一番哭天抢地。
一旁的宋老二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眼中只有嘲讽与冷漠。
林氏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缩在一旁看着三妞和宋靳默默流泪。
场面一片混乱,独眼大汉不耐地吼道:“再吵吵老子立马送你们下去阎王!”
吵闹声这才小了下来。
“不管分没分家,我只问你,这钱你到底还不还得起?你要是还不起,他这命……”独眼大汉目光凶恶地朝宋靳看去。
宋靳却突然道:“这钱我们不会还。”
“你说什么?!”
宋靳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他又不是我三叔,我为什么要帮他还?”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三叔虽已经离家多年,外貌多有变化,但我记得他左耳后面有颗痣,这个人……”宋靳走到已经半昏迷的宋老三身边,用脚点了点他露在外头的左耳朵,“什么都没有。”
小陈氏下意识就要说话,却被一旁反应过来的赵氏狠狠拉了一把。
“对对对!靳儿说得对!我,我们家老三失踪都有七八年了,怎么会突然回来?这人定是听到了靳儿在外的名声,所以想出了这么个主意,试图假冒咱们老三来讹钱!弟妹你快仔细瞧瞧,这人分明就不是三弟,对不对?”
小陈氏这会儿也是恨极了宋老三,被赵氏扯了一把回过神之后,也忙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哭道:“他,他真的不是三哥!大爷,我相公耳朵后头真有颗黑痣的……”
地上的宋老三一听这话,顿时神智一清,双眼发红,挣扎着欲起身扑向小陈氏。
宋靳一脚将他踹出好几步,宋老三顿时惨叫一声翻着白眼彻底昏了过去。
独眼大汉有些忌惮地看了宋靳一眼,随即指了指昏过去的陈氏,冷笑道:“少他娘的耍心眼!人可是这老婆子亲自认下的,亲娘还能认错儿子不成?”
宋靳淡淡道:“老人家年事已高,因思念多年未见的儿子,一时误信贼人的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那独眼大汉顿时脸一沉,怒道:“你小子跟我玩花样是吧?!”
宋靳挑眉:“谁能证明他是我三叔?你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走。”
那独眼大汉脸色难看极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请便。”
“你!”那独眼大汉恶狠狠地瞪着宋靳,突然冷冷一笑,抽出背后的大刀就往宋老三的大腿砍去。
“啊——”众人顿时失声尖叫,然宋靳却只抬手蒙住了三妞的眼睛,别的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宋老三被骤然袭来的剧痛疼醒,当即捂着大腿上的伤口满地打滚,哀嚎起来。
众人皆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再喘,只宋靳面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独眼大汉见宋靳真的不为所动,脸色一时阴沉极了。
“……算你小子有种!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拖走,老子倒要好好拷问拷问,他他娘的到底是谁家的种!”狠狠踹了宋老三一脚,独眼大汉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又转头盯着宋靳,“书生,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叫手下拖着宋老三走了。
宋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靳,靳儿……他们不会真的杀,杀了你三叔吧?”半晌,林氏颤巍巍道。
其余人一听这话顿时也回了神,齐齐朝宋靳看去,尤其是小陈氏更是抖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流着泪,眼神十分复杂,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悔恨。
宋靳看了她一眼:“那些人的目的是要钱,没拿到那五十两,他们不会杀人。”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宋靳垂眸,到底没有将那句“可他们没拿到钱,必也不会轻易罢休”说出口。
***
翌日。
宋靳是被赵氏的哭声吵醒的。
因昨晚喝了不少的酒,他这会儿头疼得厉害,再加上外头赵氏尖利的哭声实在叫人难受,宋靳打开房门的时候脸色极差无比。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浑身是泥,狼狈异常的赵氏一把扑了过来:“靳儿啊……你,你可得救救大妞啊!她可是你嫡亲的堂妹啊——”
她边说边哭,双眼红肿,嘴唇青紫,显然是真的伤心害怕到了极致。
情况有些不对,宋靳强自压下心里的烦躁,揉着额角看向一旁同样双眼红肿,面色惨白的林氏:“怎么回事?”
林氏抖着唇,哭得几乎上不来气:“大妞二妞……还有三妞,今,今早……被昨晚来的那些人抓走了……”
“杀千刀的宋老三!他做的孽叫他自己的女儿还就好了,做什么还要连累我的大妞啊——大妞!娘的命根子啊——”赵氏整个人瘫在地上,边哭边捶地。
丈夫宋老二多年前就与她形同陌路,只大妞这个唯一的女儿是她的支撑,如今大妞出了事,赵氏是真的恨不能一同去了才好。
宋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森冷的怒意:“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抓的?”
“就在方才!”赵氏边哭边道,“我和你三婶还有奶一早就去了田里干活,结果你奶突然身子不适,就一个人先回家了。可没过一会儿,三个丫头突然来了,说是你奶怕我们俩干不完那么多活,就让丫头们来帮忙打打下手……结,结果就在这时,你三叔带着昨日那些人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冒了出来,上来抢了人就跑!你三婶直接晕过去了,我,我去追,可是怎么都追不上……靳儿啊,二婶求求你了,你救救她们吧……”
宋靳瞬间眸子一沉,转头就大步朝后院陈氏的房间走去。
陈氏正坐在床上发呆,宋靳突然推门进来,吓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作死的——”
骂到一半,发现是宋靳,陈氏顿时就住口了,只忙挤出笑容:“乖孙你怎么来了……”
“奶,他们把人带到哪去了?”
轻轻的一句话,却叫陈氏瞬间面色一白,整个人僵硬了。
“奶,宋老三他们到底把三妞她们带到哪儿去了?”宋靳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又道,“我猜……他是准备买了她们还债?那就应该往城里去了,是吧?”
陈氏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飞快地别过头,身子微微颤抖道:“乖孙你在说,说什么……奶听不懂……”
“奶,大妞二妞三妞都是你嫡亲的孙女,你……怎么下得去手?”宋靳的语气淡淡的,可却冷得像是结了寒冰,光听着就叫陈氏浑身发颤。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最终,她还是只有这么一句话。
宋靳什么话都不再说,猛地转身就大步出了门。
“靳儿!”陈氏惊得站了起来,飞快地追出去,可刚到门口就对上了赵氏和林氏盛满了不敢置信的通红双眼。
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她满脸扭曲地尖叫道:“不关我的事!你们不能怪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能怪她!她,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啊!还不起钱他……他们会杀了他的!
何况……三个赔钱货而已,卖了就卖了,谁叫她们不是男儿身!
☆、第24章
与其同时,阿枣一家正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临走前,阿枣去找了姜无双。
姜无双还在睡觉,被阿枣生生吵醒之后脸色很不好看,一双略带冷意的眼睛不耐地看着阿枣。
阿枣不以为意,只软软笑道:“师姐,我有事想和你说,嗯……跟师兄有关。”
姜无双沉默片刻,揉了揉额角:“……说。”
虽依然不耐,却没有再拒绝。
阿枣在心中叹息,师姐果然很喜欢师兄。
但想到前世姜无双意外失去的那个孩子,阿枣又微微拧了眉,她记得那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是师兄……可是师姐这般喜欢师兄,为了他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委身于其他人,还怀了那人的孩子呢?
“说不说?不说我继续睡了。”
姜无双不耐的声音打断了阿枣的沉思。
“说说说。师姐,我是瞧师兄的情绪又有些不对,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西陲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
姜无双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些事你自己去问他。”
阿枣无奈道:“问了,他不愿意说呀。”
姜无双垂眸,顿了一下才淡淡道:“他是不愿叫你担心。”
“我知道。可是你们什么都不说,我只会更担心呀。”阿枣叹气,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笑了,“不过好在师兄什么都会和师姐说,我来问你也是一样的……”
姜无双有一瞬间恍惚,但随即就冷冷地打断了阿枣:“废话少说,赶紧走。”
阿枣无辜地看着她:“可师姐还没告诉我师兄到底怎么了呢。”
“……”姜无双想骂她,可看着那双狡黠中带着亲近的眼睛,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只好烦躁地抓了抓头,没好气道,“来这里之前纪夫人说了些师兄不爱听的话,母子俩吵了一架,所以师兄情绪有点不好。好了说完了,你快出去!”
阿枣这才笑着站了起来:“没别的事情就好,师兄对我来说就像亲兄长一样,我可不希望他身子再出什么状况……不过纪夫人的事情我却是不敢开口的,所以宽慰师兄的任务就交给师姐啦!嘻嘻,我先走啦,过几天再带平安和阿小来吃大户!”
姜无双正为那句“亲兄长”而发愣,听到阿枣的最后一句话,顿时脸一黑,暴躁道:“快滚!”
阿枣却转身冲她做了个鬼脸:“师姐最喜欢口是心非了,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鬼!
姜无双不自在地皱了皱眉,许久之后才将自己重新埋进被窝,闭上了眼。
亲兄长……么。
***
一出姜无双的房间,阿枣就无声地笑了。
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给师姐听了。
岑央对她有情的事情,她是在前世姜无双死前才知道的。
她永远无法忘记姜无双流着泪对她说“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阻止他爱你”的情形。
姜无双不止长相偏英气,性子更是刚毅果决,比大部分男人还要强些,所以她从不喜欢在旁人面前展露出过多的真实情绪,那是唯一一次,阿枣看到她哭。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姜无双那么爱岑央,爱到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甚至为他所爱的人去死。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
没有对岑央说过,也没有对别人说过。
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姜无双那样深爱着岑央。
后来阿枣想,与其说姜无双最后悔的是没有阻止岑央喜欢她,不如说她最后悔的是自己从来没有对岑央表达过心意吧。
如今可以重来一次,她希望她再也别重复那样的遗憾了。
虽然阿枣也不知道姜无双如果有勇气表达心意,岑央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可她只想把自己该做的先做了——让师姐明白她对师兄无意,给她勇气和鼓励。
至于其他的……
想到平日里岑央和姜无双相处的情形,阿枣目露笑意。
虽然乍看之下,师兄好像是把师姐当成了兄弟来对待,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一种奇异的默契。说不定师姐有勇气表露心意的话,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进展?
阿枣一边想一边快步朝后门走去,阿小和平安已经在马车里等她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长廊上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一个叫她浑身一颤,猛地升起最高戒备的身影。
燕承。
阿枣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看到燕承,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快速往后一退,闪进了路边的假山群里。
和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不一样,如今的燕承还只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俊朗斯文,虽不十分俊美,却也算得上好看。此刻,他正一边和身旁那个做书生打扮,举止却有些豪放的少年说着话,一边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看他神色悠闲,举止随意,似乎只是单纯地在散步赏景,可阿枣知道,他一定别有目的——她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从来都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
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青县?又怎么会出现在悠扬阁?
办差?不可能!燕帝厌弃这个儿子,别说给他差事,平时就是看都不想看到他的。那么……他自己来的?
也不可能,先不说他没钱也没人手,就说他没事儿来这么个山沟沟做什么?
除非……
眼前的他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落魄皇子了。
想到这,阿枣心下顿时咯噔一声,再一看燕承那身前世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有的尊贵打扮,阿枣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距离东宫之变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凭他卑贱的出身和原本凄惨的处境,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得到现在这一切!
难道……他也和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这个猜测叫阿枣浑身一震,寒意顿生。
可是……她都有可能重生,他又为什么不能?
想起前世死之前燕承那句“你是朕的人,就是死也是朕的鬼”,阿枣浑身发冷。如果他真的也是重生的,那么这一世……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但想到此刻已经在马车里等她的平安,阿枣到底是咬着唇冷静了下来。
就算他也是重生的又如何,他知道的她也知道,而且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经在她的努力下变得不一样了!前世他没有达成所愿,这一世她也不会让他成功!
想到这,阿枣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只是燕承出现在悠扬阁的事情……
阿枣眸子一沉,待眼前的人消失在长廊尽头,这才飞快地起身出门上了马车,然后对一旁来送他们的岑央说了一番话。
岑央听完之后惊讶了片刻,但随即就森然地笑了。
“他?……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保证,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阿枣这才稍稍放了心。
***
虽然燕承的意外出现让阿枣有些不安,但很快阿枣就没工夫再想这事儿了,因为她在半路上遇到了拦车的宋靳和宋家三个妞。
听见宋靳的声音,阿枣有些惊讶,随即就叫车夫停了下来。
阿枣撩起车帘,哪想却不止看到了宋靳,还有宋家三个妞。而且四个人都瞧着都很是狼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宋靳倒还好,不过是神色有些沉,衣襟有些乱。剩下三个妞瞧着就惨了,个个双眼通红,一脸惊惧不说,头发衣裳也很是凌乱,甚至身上还带了些伤。最小的三妞更是紧紧地缩在宋靳的怀里,不停地抽噎着,瞧着十分可怜。
“这是怎么了?”阿枣一惊,忙小心地将怀里睡着了的平安递给阿小,朝三妞伸出了手,“三妞不哭了,快来阿枣姐姐这儿!”
三妞一见车里竟是阿枣,顿时一怔,而后猛地扑了过来:“阿枣姐姐!”
“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阿枣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忙掏出帕子为她擦去眼泪,又抬头对站在那不动,神情有些异样的宋靳道,“宋秀才,让大妞二妞也上来吧,你和赵忠挤一挤坐前头,反正也正好顺路,咱们一道走吧。”
宋靳怎么都没想到车里的人竟然是她,僵硬了好半晌,这才垂下眸子,干涩地挤出一句话:“多谢……盛娘子。”
阿枣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客气了。”
宋靳便转头坐在了前头的车架上,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阿枣觉得他今日好像有些奇怪,但到底没有多想,只低头安抚起了三妞。可许是因为受惊过度,三妞只是紧紧地依偎着她,并没有说几句话。
大妞二妞也是一改以往咋咋呼呼的样子,缩着身子不言不语。
阿枣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不再多问。
***
很快马车就到了青山村,阿枣看着宋家人下了车,又低声吩咐三妞心情好些来找她玩,这才转头回了自己家。
可是没想到刚进门坐下不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看着里正夫人徐氏那带着施舍和不屑的眼神,阿枣微微沉了脸:“徐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氏是个长平凡身形富态的中年女子,许是因为娘家有些小钱,她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行为举止也老是刻意模仿城里头的大家小姐,很是有些端着。只是毕竟见识有限,也没学过真正的规矩,阿枣瞧着她,总有一种滑稽的违和感。
但因感激她丈夫宋里正的多次出手相助,阿枣虽不喜欢她这副做派,可平日见到她也是极为客气的。就算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没有什么好脸色,阿枣也从来都不以为意,毕竟不是什么会经常往来的人。
哪想这一大早的,她才刚从镇上回来,连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这徐氏就带着小姑子上门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替人上门提亲的。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装什么听不懂?”徐氏嘲讽地看着阿枣,“那朱屠户可是个有家底的,长得也不赖,虽说年纪大了点,前头又有两个儿子,但是配你盛娘子也不差什么了,怎么,你还瞧不上人家不成?”
☆、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