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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攻略 第六十章

作者:维和粽子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59 KB · 上传时间:2014-11-30

第六十章

聂枣知道为什么颜承衣之前不肯告诉她。

虽然做了交易,但是他们一直彼此防备,颜承衣如果告诉她龙髓玉在他身体里,她说不定会冒险从颜承衣的身体上取下这块药石——谁也无法保证她是否会这么做,就连聂枣自己也无法确切承诺。

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得到它。

但同样,颜承衣对她坦言就证明了,他是真的相信她。

聂枣静静看着颜承衣重新整理好衣襟。

他没什么防备,而她的袖口腰间甚至靴侧,都藏着武器,抢身上去成功制住颜承衣的可能性有多高呢?

她不想辜负颜承衣这份信任,但……她同样想柴峥言活下去。

聂枣的手攥成拳,片刻后又一分一毫的松开。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

“你会怪我么?”颜承衣理好,抬头看聂枣。

聂枣动了动唇,话还未出口,先听到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柴峥言缓步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神情有一分了然和几分歉疚,“抱歉,我发现钱袋没拿,就回来取,没料到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无妨。”颜承衣先恢复淡定。

柴峥言走到聂枣身边,握住聂枣的手,对颜承衣道:“颜兄不用烦恼,既然这龙髓玉于你是性命攸关很重要的东西,不将它给其他人也无可厚非……而我……也并不是很在意我究竟能活多久……”

聂枣忍不住攥紧了柴峥言的手。

柴峥言转头,对她弯眉笑得越发抱歉:“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如果注定不能一直陪你,我宁可你不要牺牲这么多。”他顿了顿,有些不知该如何拿捏自己的语气,“我的确是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我知道,想让这样一幅躯体能支撑到现在,你一定很不容易……”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很担心……这次你回来后我就想对你说,能活下来固然很好,活不下了我也想多陪你些日子。”

聂枣对上柴峥言柔和的眉眼,像是突然泄下了气。

即便失去记忆,他依然光风霁月,干净清澈。

“我明白了。”

颜承衣出声打断,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却骤然失却了温度,“那既然如此,我就此告辞,不打扰两位了。”

他绝无这样的涵养,看着眼前两人在他面前鹣鲽情深、互诉衷肠。

而且,他是个聪明人,也看得出,姜随云眼中已无他的位置。

来得太迟。

因缘际会,错过了就是错过。

***

虽说帝国正在攻打赵国,但这个边境小城并不在攻击范围内。

它的位置既不重要,也没有什么值得掠夺的价值,相对来说仍算安逸。

门扉一闭,外头的世事都与他们无关。

柴峥言的身体不好。

十日里有两三日都在咳血,夜半醒来,聂枣总能听到柴峥言撕心裂肺咳嗽的声音,她从隔壁匆匆赶来替他顺气,替他抓药熬药,不管药效如何,看他喝下去,总安心些。

但柴峥言的身体还是一日日差下去。

最糟糕的那次,她甚至看见柴峥言吐出的血迹里沾着小片似乎是脏器的东西。

宿疾在抽走柴峥言身体里每一分的活力和生气,而他努力挣扎,希望能再多陪伴她一些时日。

聂枣咬牙,道:“我再去找……”

手被柴峥言抓住,他缓缓摇头:“不用了。”病痛没能磨去他的温和,哪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还是显得很平静,唇上挂着笑,反过来安慰她:“只是有些虚弱,并不是很疼……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聂枣无法拒绝。

那只叫雪球的小猫还在,看得出柴峥言把它喂养的很好,它比聂枣离开的时候还胖了不少。

聂枣照顾柴峥言时,它就蜷缩在柴峥言身边的垫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也许是已经养出了熟悉感,柴峥言不是那么怕它,甚至偶尔还会轻轻抚摸雪球柔软绒毛,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雪球舒服得打了一个哈欠,亲昵而慵懒。

阳光落在柴峥言瘦削的身上,像浮起了一层浅光,他看起来闪闪发亮。

但聂枣知道,倘若他的身体恢复,倘若他握着枪,倘若他站在战场上,会是何等的气势逼人不可一世。

上天为何如此残忍。

她买了几本食谱,变着法子给柴峥言做菜,但柴峥言吃得下的越来越少。

她又找了几个大夫,依然是药石罔效。

聂枣双手交叠,趴在柴峥言的膝盖上,轻声问他:“阿言,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柴峥言握住她的手,浅浅笑:“你在这里陪着我就很好了。”

聂枣重重叹息,她无可奈何,什么都做不到。

柴峥言轻轻抚摸着聂枣的发,良久道:“不然……你念书给我听吧?”

“你想听什么?”聂枣抬起头。

“什么都行。”

捧着书册,聂枣轻声念诵。

她的声音很轻,很舒缓,如果愿意,她可以让自己的声音无比动听,温吞如深秋丛林泉涧里潺潺流动的水流。

她念,柴峥言便合着眼听。

微风透过窗外缓缓拂进,吹乱柴峥言的鬓发。

岁月安静下来。

念完,柴峥言的手轻轻覆盖上聂枣的,她恍惚听见他的声音,抑或又是错觉。

他说:“现在的我,很幸福。”

那一瞬间,聂枣很想落泪,但她忍住了。

她可以在他面前因重逢而喜极而泣,却不想因为悲伤哭泣而影响了他的心情。

念完最后一本诗集后,不速之客也猝不及防的到了。

***

“你们似乎过得很好。”

冷冷冰冰的声音像在温热的水中投进一根结满霜雪的冰凌,狠狠扎进心脏。

院门在他面前仿若无物。

而令主的后面跟着红袖,她惊愕地望着令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令主头也不回的勾起嘴角:“我想找,自然能找到。”

聂枣下意识地站到柴峥言面前,满怀警惕地盯着眼前人。

红袖立刻跪下,惶恐道:“令主,属下知错。”

诈死从鬼都逃跑,的确是个大罪。

令主却挥挥手道:“你的事待会再处理,我是来找她的。”冰灰色的眼睛凝视着聂枣,温度欠缺,“你逃不掉的……赵国已经输了。”

聂枣一怔,道:“那任……”

“任平生死了。很遗憾,刀刺进他的心脏,我确定他是死了无疑。”

聂枣又是一怔。

“要为他抱不平么?你们似乎关系不错——他还帮你逃出来了。”

聂枣想令主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她摇摇头,道:“令主多虑了……他想阻止你,但我觉得一统大陆也不是什么坏事。”

“原来如此。”

令主的语气显得很玩味,“我正想告诉你,他死的时候,有个叫赵裳的小姑娘扑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

聂枣的手瞬间攥紧,她感觉到不安。

令主在暗示什么?

所幸,身后的柴峥言握住了她颤抖着的手,温言道:“请问令主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令主看向柴峥言,眼睛里飘出了丝丝缕缕的杀气。

聂枣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薄刀。

“嘭。”

有个人重重飞了出去!

聂枣骤然抬头,目光惊诧,只见红袖软软滑倒在地上,面色灰败,嘴角流血,显然是受了重伤,不远的地上还掉了一柄剑。

令主终于回过头,单脚踩在红袖身上,淡淡道:“为什么偷袭我?”

红袖气息奄奄,笑了起来:“我不杀你,难道等着你来杀我?”

“我还没说要杀你。”

“诈死逃离,你不会放过我的……”她艰难地吐出一口血,脸上显出些痛苦的神色,“而且,你杀了他,我找不到独自活下去的意义……索性、索性为他报仇……失败了反正也是下去陪……”

她没能说完,因为令主已经一脚用力踩在了她的心口。

“我成全你。”令主收回脚。

红袖已失去呼吸。

她的容颜依旧是艳丽的极盛,死去瞬间的表情安详平静,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在下面等她。

眼睁睁看着令主在她面前杀了红袖,身体里强烈的愤恨与无力感交织着占据了聂枣的大脑。

令主此时,已经又重新转回头,向她走来:“你也想学红袖么?”

聂枣跪地行礼:“属下不敢。”

令主直直越过聂枣,脚步不停。

那是柴峥言的方向!

聂枣不得不用尽全力抑制自己想要攻击令主的冲动。

令主的脚步停了下来,寒光一闪,快若流星擦过,令主侧身,一线鲜血顺着令主的脸颊滑落,血液浸润纤薄面具翻卷出来的部分,远远看去颇为诡异。

柴峥言握着枪,退了一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令主伸指,沾了颊边的血,递到口中,艳红色泽染上唇,越发诡异。

“帝国的战神?你的枪,钝了。”

柴峥言眼中的温柔已逐渐褪去:“那就来试试吧。”

聂枣绝对料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那柄倾夕所描述的剑。

令主的剑的确是,细而长,宛若银丝,速度极快。

而柴峥言的速度亦不逞多让,长枪在柴峥言的舞动下,只能看见几道闪过的流光,几乎难以捕捉到他枪影的去势。

两人的身形同时在空中腾挪,短兵交接的铿锵声伴随着刀刃间摩擦出的火花溅碎。

院落里的石桌石椅,花树假山都在双方的无力摧毁之下变成了一摊碎石,四周尘埃飞扬。

但显然力量上令主此刻要更胜一筹,很快,柴峥言就且战且退,被逼至角落。

“噗——”

战斗声突然停下。

柴峥言身形一歪,吐出一口血来,而令主的剑,则狠狠将柴峥言的肩膀钉在了墙上。

“丧家之犬。”

令主冷冷嘲道,随即抬手拔出剑,刹那柴峥言鲜血四溅,有如泉涌。

柴峥言脸色枯败,仿佛油尽灯枯,随即晕了过去。

令主将剑尖移向心脏处,还未来得及刺入柴峥言体内,就先被人挡住。

聂枣毫不犹豫地站在柴峥言身前。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聂枣定定看着令主,眼睛里已无惧怕和愤恨,剩下的唯有如磐石般的坚定:“当然不,我只是求令主仁慈……如对红袖姑娘一般,给属下一个成全。”

她相信,令主的剑足够长,长到同时将两个人贯穿。

明明死亡如此接近,聂枣却毫无恐惧。

柴峥言本来就苟延残喘的身体,被强行催发动武,造成的伤害无可估量……他活不久了,而聂枣也不想活了。

多年来鬼都的境遇,从未抹去她心底最深的坚持。

哪怕摧毁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能够,宛若刻在灵魂中。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令主觉得刺痛,继而他无法忍受般的钳住聂枣的下颌,一字一顿,冰寒无比。

“你·知·道·什·么?”

然而下一刻,令主就笑出了声,笑得古怪而悚人,却不知是在笑什么。

他松开手,猛得顺着柴峥言划开的伤口撕下了那张面具,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么?那我就告诉你……”

在聂枣失去意识之前,记忆的最后,只有那张无限接近的脸。

颜承衣的脸。

***

风。

有风轻轻拂过聂枣的额头。

她嗅到了一丝水面特有的腥味,四周的景色在摇晃,这的确是在一艘船上。

船上来来往往有许多人,空气里弥漫着嘈杂的声音,但他们都对她视而不见。

聂枣朝前走了几步,就看见站在船头的颜承衣。

有风将他的衣袂袍角和长发一同吹得凌乱,锦衣华服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颓唐消沉的气息。

颜承衣的目光落在远方,空荡辽远,看得人莫名心痛。

从腰间取下长笛,颜承衣将之放到唇间,幽幽笛声飘出,哀绝婉转,凄清幽冷,既空寂又如泣如诉。

耳畔有人在轻声议论。

“自从那位小姐去世,主人就整日闷闷不乐……连出来散散心都……”

“除了长得漂亮,我就不知道那位姜小姐有什么好的!当日当家的对姜小姐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她想要什么当家的跑遍七国也要给她弄来,结果她还不是跟个姓柴的好了硬是退了当家的亲……要我看,死了才……”

“嘘,小声点,敢说那位小姐的坏话你找死吗!小心主人把你丢到湖里喂鱼!”

颜承衣放下笛子,眼眸落寞垂下,转身便回了船舱内。

她跟在颜承衣身后,看见颜承衣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玉簪,簪子被反复抚摸已显得过分光滑,诡异的是她竟然记得这玉簪是哪里来的……是她的,一次他们出去外出,颜承衣不慎将发冠撞坏,长发披散,她便从头上摘下一根玉簪替颜承衣绾了发,后来这玉簪也一直忘了要回来……

他摸着玉簪,恍惚间喃喃道:“我后悔了……”

“不该让你就这么陪他殉情的……应该直接找死囚顶替你,这样……至少你现在还活在我身边……”

片刻后,他将玉簪重新收起来,苦笑:“现在说什么也都迟了……也罢,早知道她爱的不是我,也该放弃……”

聂枣试着叫了颜承衣两声,但他完全没有听到。

她跟了颜承衣几日,颜承衣始终是这副伤情模样。

直到某一日,水面掀起了波涛,有经验的船士惊恐的叫道:“快把船往回开,快快快!”

可已经迟了。

在滔天大浪中,气魄的商船整只船翻了。

颜承衣苏醒时,已只剩自己一人,被浪花冲到浅滩边,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只玉簪。他爬起来,吐了几口水,稍作休息,便四处打量着朝里走去。

聂枣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很快,脑海中闪现过强烈的预兆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一章


六一章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聂枣一路跟随,看着颜承衣走走歇歇,独自在孤岛上求生。

但他找不到离开的办法,找不到船只,他甚至找不到人求救。

夜幕降临,颜承衣静静靠坐在一棵树下,疲惫和衣衫上的污迹并不有损他的优雅矜贵,他吹了一会笛,又放下,取出那根玉簪抚摸了一会。

聂枣就坐在他的身边,可惜他看不到。

咫尺之间,他们像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眼前的景象却又如此真实,她可以看清颜承衣身上每一个细节,凌乱额发弯曲的弧度,睫羽一下下颤动的频率,湿透紧贴着躯体的衣衫……

伸出手,手掌穿过颜承衣的身体,恍若触摸空气。

颜承衣的垂眸,神色是淡淡的消沉。

不过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很久,颜承衣并不想死,也没有打算殉情。

他还想活下去。

甚至做得比聂枣想象中还要好。

谁也料想不到,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为了生存努力去适应糟糕透顶的环境,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生火、取水,分辨树上结的果实能否食用,猎杀所有能看到的动物。

但只有一个人的生活迟早会把人逼疯。

聂枣知道颜承衣有多擅长交际,除了面对她,他可以轻易的和任何一个人相处融洽,并获得一个人的好感——这大概也是商人必备的,而现在却只有他自己,颜承衣显然也不打算伪装,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下,这让他看起来越来越冷漠。

之后颜承衣的生活聂枣有些不忍心去描述,他一天比一天坚强,看的连聂枣都隐约觉得艰难与辛酸。

休息的时间里,他越来越长时间的抚摸那根玉簪。

少有的几次,聂枣甚至在颜承衣的梦话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并不是真的有多爱她。

只是这段时间,她恐怕成了颜承衣的精神支柱。

他需要什么用来怀念。

不知道多少时日后,颜承衣意外找到了一个石洞,从石料和杂草判断,恐怕已经是非常久远以前的存在,他举着火把一路向前,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具尸骨,颜承衣的脸色暗了暗,没有折返,反而继续向前。

聂枣跟着颜承衣一路走,却对这里隐约有几分熟悉。

道路的尽头,是一闪石门,雕刻着不知从何时流传下来的古朴繁复花纹,正中还有一个更加奇怪的凹槽。

颜承衣摸着石门上的凹槽,忽然笑了。

“命运吗?”

他轻轻念道。

接着颜承衣扯开衣襟,握紧玉簪的尖端扎进胸口,伴随一声闷哼之后,他将龙髓玉硬生生从自己的胸口挖了出来,鲜血染了颜承衣一身,他随意地擦了两下,便将龙髓玉放进了凹槽里。

聂枣这才发现,龙髓玉的形状十分古怪,却恰恰好和凹槽吻合。

片刻后,石门摇动,缓缓打开。

颜承衣的神色第一次变了。

眼前金光闪耀,无数的黄金堆叠在一起,就算是颜承衣此刻也觉得一阵震惊。

聂枣记得这个画面……当日她和公子晏破解开奇门遁甲之后,两人便来到了这里……

这就是曾经吗?

是令主发现鬼都所在地的曾经?

令主……真的是颜承衣?

颜承衣稍稍看了看,便掀嘴角嘲道:“现在……就算有黄金有什么用?”

他径直朝里走,如聂枣所料,是那一整面精致漂亮的器具,青铜制、玉制、琉璃制……它们看起来任何一样都足以使普通人家疯狂,而此刻全部整齐划一的摆在这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感,明明只是个漂亮的陈列室,却仿佛有生命。

颜承衣像着魔一样走进当中,用手轻轻抚摸过。

聂枣想要跟上,不料被无形的阻力挡住了。

站在她的位置她只能看见颜承衣的眼睛颜色越来越淡,被魇住般空洞无神,他缓缓抬手将玉簪放上,唇瓣翕动,缓慢吐字……

“我要回去……回到她还没死的时候。”

***

白光闪过,再次能看见时,已是在颜宅。

聂枣站定,不远的地方颜承衣也站在那。

颜承衣同她一样,也愣了一会,而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十指修长白皙,没有任何伤痕,身上衣着华贵整洁一丝不苟,还是那个帝都贵公子。

但透过他眼睛里挥之不去的冷寂和一丝讶异,聂枣确定,这是那个流落孤岛九死一生挣扎活下来的颜承衣。

那些器具不知道有什么法子,竟让他回到了过去!

“主人……准备好我们便走吧。”

“出发?”颜承衣转头看向颜清,“去哪?”

颜清微讶:“自然是牢里……主人不是安排好今天去见、去见……姜大小姐。”

颜承衣愣了愣,随即轻笑道:“一时忘了……那就出发吧。”

聂枣跟着颜承衣上了轿子,才听见他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 “原来回到了这个时候……”

牢狱中。

十六岁的少女用惊喜的眼神看着颜承衣,旋即又黯淡下去,道:“……没想到这时候你会来看我。”

颜承衣定定看着姜随云,眼眸中烟云诡谲,用复杂都不足以形容,良久,他才涩声道:“小云……好久不见。”

隔着生死,隔着不知多久的等待与思念,期盼与失落。

他站在她的面前。

姜随云笑笑:“是啊……好久不见……虽然也可能是……”

她停顿下来,无法说下去。

颜承衣低沉着声音道:“我买通了狱卒,行刑之前我会找个别的死囚易容成你的模样,让她代你受刑,到时候你……”

“谢谢,不过……”

“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会把你救出来。”

姜随云一愣。

颜承衣攥住她的手,坦坦荡荡道:“小云,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姜随云又愣了一会,才笑:“我很惊讶我以为你……就算是,我现在这样……你真的不用……”

颜承衣已经吻住了她。

在她回神前,他又放开了她。

眼睛里的神色坚定,不容半分动摇。

聂枣看着颜承衣着手准备,不惜重金打通人脉,冒着欺君之罪替换死囚,将自己救出来,接到了颜承衣的一处私宅。

他似乎觉得,上天让他有这样的奇遇,便是为了能逆转这场遗憾。

“谢谢。”脸色苍白的姜随云向颜承衣道谢,但并没有多么开心,仍旧忧心忡忡,“但这真的很危险,你还是把我再送……”

“已经救出来就不可能把你再送回去,你就在这安心住下罢。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颜承衣的温柔些许生涩,或许他还没有完全从孤岛那段遭遇中走出,连最熟悉的人情世故也不那么得心应手。

“……好。”姜随云点点头,在颜承衣转身时,聂枣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她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十有八九是希望颜承衣能再救她的父母,可这样贪得无厌的要求实在……难以启齿。

行刑那天,姜随云恳求他带她去见她父母最后一眼,颜承衣答应了。

愁云惨淡的刑场上,血腥味浓重,姜随云回来时,便病了。

这一病就是几年,颜承衣找了许多大夫,都没法使得姜随云重新好起来,她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

缠绵病榻多时,姜随云的寿命终于将罄。

颜承衣坐在姜随云的床边,确定道:“你不想活下去。”

姜随云垂头,歉疚道:“……抱歉,让你白救我了。”

“为什么?”

其实没有什么为什么,她只是没有强烈要活下去的执念,聂枣默默看着自己将那些金贵的药汁偷偷倒掉,无数次在梦里念着柴峥言的名字惊醒,她本来就该下去陪他们,而不是这么继续拖累着颜承衣。再现实不过的原因,这个自己并不喜欢颜承衣。

颜承衣了然一笑,自嘲满满:“你不肯为了我活下去,却想为了他死……明明我们才是亲梅竹马……”

姜随云不言。

“你就不能试着忘记过去喜欢上我?”

姜随云动了动唇,但弥留之际说什么都已经没了意义。

“罢了……”颜承衣合上眼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甘心与无可奈何,“算我来迟。”

姜随云死后,颜承衣消沉了一些日子,再次出海。

命运像沿着铺就好的道路一直向前,不曾停歇

颜承衣在孤岛苏醒,一路摸索找到那个石洞,只是这一次,他比前一次要更加沉默。

触摸到时,他缓缓道:“我要回去……回到他们未曾相识的时候。”

“好,我答应。”

***

“承衣……”

话音未落,少女就已被拥入怀中。

姜随云反应过来,满脸通红的试图推开抱着她的颜承衣:“你干什么啊,你……放开……”

“小云。”颜承衣的声音沙哑,低沉中带着姜随云不能理解的沉痛与悲哀,“我喜欢你。”

姜随云一时忘记了挣扎,呆愣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嫁给我。”

聂枣看见自己转开脸,有些茫然也有些开心:“……我,不是本来就要嫁给你吗?”

任谁被自己平日里克己守礼、情绪丝毫不外露的未婚夫婿用这么热烈的方式告白,也会觉得惊愕,但毕竟她还是喜欢他的,她只是有些不满于他平时看不出喜恶的态度,这让她觉得颜承衣可能并不是喜欢她,而仅仅是为了履行婚约。

——这是,柴峥言还未出现,他们还未退亲时。

“嗯。”

颜承衣沉沉应了声:“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你喜欢上其他人。”

姜随云扬起嘴角笑了笑:“早跟我说不就好了,你不想让我喜欢其他人,我肯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颜承衣合着眼,轻笑一声:“说定了。”

说开了,姜随云忍不住絮絮叨叨的抱怨:“不过你怎么突然……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对我的态度和其他女子都差不多,而且你都不会再随便带我出去玩,不跟我拌嘴……不叫我‘小云’,非要叫我……”

“都是错觉。”他抱得更紧了些,“我喜欢你……喜欢的心口都在痛。”

女子总是心软的。

很快姜随云便也露出微笑:“好吧,那我都不计较了……不过你到底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啊,都快勒死……”

颜承衣松开了怀抱。

姜随云却突然怔住,盯着他的双眸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颜承衣的眸子黯淡无光,呆滞着没有焦距……什么也看不见。

聂枣恍惚间反应过来,这是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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