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从她那个仿佛百宝袋似的旧布袋里摸索着,“光说不行,得让她‘看’到我们的决心和…...能保护她的可能。”
她掏出的东西让我和小雯都瞪大了眼睛:一个用红绳串着的、刻满细密符文的桃木小剑,还有一张叠成方胜、用朱砂画着复杂图案的黄纸。
“这‘护心剑’你贴身带着,关键时刻能挡一次邪祟近身。这张‘引路符’,你想办法,必须亲手交到老板娘手上!”
奶奶将符纸郑重地塞到我手里,“告诉她,想活命,想摆脱那个魔鬼,就在明天下午三点,到街道东头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等我们!只许她一个人来!如果她不来…...或者带人来...…”奶奶的眼神冰冷,
“那就等着给她男人陪葬,等着被那些怨灵撕碎吧!这符会让她明白,我不是在吓唬她!”
奶奶的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直接策反老板娘!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看着奶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着小雯苍白脸上那唯一的希望之光,我知道,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去!”我握紧了冰冷的桃木小剑和带着奶奶体温的符纸,感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压了下来。
夜幕再次降临。
我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刘记粉蒸肉”附近一条更隐蔽的巷弄阴影里。空气中那诡异的肉香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死寂和…隐隐的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矮壮的身影再次出现,提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脚步比上次更匆忙,也更显焦躁。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
没有匿踪符,没有迷迭灰,只有奶奶给的护心剑和那张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符纸。
我绕到店门前,那扇油腻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我轻轻推开门。门铃“叮当”一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柜台后面,老板娘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是我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几乎要从凳子上跌下来。
“是...…是你?你…...你还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慌乱地瞟向后厨方向,又惊恐地看着我,仿佛我是来索命的无常,“警察...…警察都来过了…...什么都没…...没有…...”
“大姐!”我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用力,
“警察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你手腕上的伤,还在疼吧?”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捕捉她眼底最深处的那丝动摇和渴望。
她的身体剧烈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手腕。
“你男人是什么东西,你比我更清楚!他今晚又出去了,对吧?他带回来的东西是什么,你也比我更清楚!”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逼迫,“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他们的怨气快压不住了!你闻不到吗?这店里的味道…越来越不对了!”
老板娘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想给他陪葬吗?想被那些东西撕碎吗?它们恨他,也恨所有帮凶!”我上前一步,将那张叠成方胜的“引路符”猛地拍在油腻的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吓得老板娘浑身一抖。
“拿着它!”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下午三点,街东废弃化工厂!只许你一个人来!想活命,想摆脱这个地狱,就来!我奶奶能帮你!她说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来,或者带别人来...…那你就等着和你男人一起,被那些东西拖进地狱吧!这符,会让你明白!”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我不敢回头,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直到跑出两条街,我才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她会来吗?
我望向“刘记粉蒸肉”的方向,那盏昏暗的灯还亮着,像一个沉默而危险的标记。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呜咽,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成败,就在明天下午三点,那座荒废的化工厂了。
第85章 硬碰硬
......
时间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我和小雯,奶奶已经提前抵达街头的废弃化工厂里。
工厂看样子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已经破败不堪,蛛网遍布,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腐的气息,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斜射进来,形成诡异的光柱。
奶奶从一来就没有闲着...
她从旧布袋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小袋陈年糯米、几枚边缘磨得光滑的古铜钱、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
我和小雯紧张地守在门口和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工厂内的寂静被放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肉跳。午后的阳光本该温暖,但在这里却显得无比的阴冷。
时间接近三点,就在我们都几乎以为对方不会来时,一个瑟缩的身影出现在工厂外的小路上。
是老板娘......是她!她终于来了!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凌乱,脸色比昨天更加惨白憔悴,眼窝深陷,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随时会转身逃跑。她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显然藏着那张“引路符”。
一进工厂的大门,她就看到了我们,身体明显一僵,脚步犹豫,仿佛前方是万丈深渊。
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她咬了咬牙,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庙门,一进来就靠在腐朽的门框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来…...来了…...我已经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微弱,“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奶奶目光如炬,直射老板娘:“放过你?那谁放过那些被你男人剁碎、蒸熟的无辜之人?谁放过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冤魂?”
*奶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庙宇里回荡。
她步步紧逼:“快告诉我们......那些学生证是怎么回事?那些脚掌、那些骨头!还有他每晚‘进货’,进的是什么‘货’?是活人,对不对?!”
老板娘的心理防线在奶奶的质问和这诡异的环境下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是他...…都是他干的!他...…他不是人!是魔鬼!他赌输了钱...…就…...就像一些歪门邪道。
他听别人说,人肉制成的馅料不但美味而且别人也吃不出来。于是......就托人在火葬场,买来一些死人身上的腿骨肉做材料......果然,我们惨淡的生意慢慢的就好了起来。
由于前一段时间火葬场严查,弄不来“货”了,他......就盯上那些外地来的学生…说他们没根基...…好下手...…骗进来…打晕...…在后厨…...呜呜呜!
我拦过他,可是,他差点打死我啊!他说...…说肉不够新鲜...…味道不够好,就得...…就得用...…呜呜呜!”
她恐惧地望着窗外的方向,仿佛那血腥的场面就在眼前。
在她的痛哭声中,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老板的作案手法(诱骗、囚禁、杀害),也越来越令她胆战心惊。
最近这段日子里,他莫名其妙的变得越来越暴躁,疑神疑鬼,打她打的更狠,甚至扬言下一个处理的就是她,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就在老板娘即将说出最关键信息时,一声暴怒的吼叫如同惊雷般在庙门口炸响:“贱人!果然是你!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怎么来了!
不好,肯定是老板娘被跟踪了!
那个矮壮的身影如同地狱恶鬼般冲了进来,双目赤红,满脸狰狞,手里赫然提着一把剁骨用的厚背砍刀!
他根本没去“进货”,或者只是虚晃一枪,他极度不信任老板娘,一直暗中监视!就在老板娘刚刚偷偷出门时,他就尾随而至!
“老子宰了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杂碎!”他狂吼着,完全无视我们三人,第一目标竟是地上的老板娘,挥刀就砍!速度极快,带着疯狂的杀意!
当时,我离得她最近,下意识地猛扑过去想推开老板娘,但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板娘胸前贴身藏着的“引路符”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展开!
矮胖男人的砍刀仿佛砍在坚韧无比的橡胶上,发出沉闷的“嘭”一声,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砍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而他本人也被震得一个趔趄,倒退好几步,惊骇地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看向老板娘胸前还在闪烁微光的符纸位置。
“好啊,你竟然还藏着这一手?你以为他们给了你一两个破符纸就能打败我了?简直是痴人做梦!也不想想我祖上是干什么的。”
第86 章 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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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收手吧,不要再作孽了,知道我为什么一怀孕就胎停吗?都是因为你......你戾气太大,害得子孙不保,你还不信......呜呜呜!”老板娘看着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下死手,竟然还想劝他!
刘强看着妻子执迷不悟的样子,还妄图联合别人害自己,顿时暴跳如雷。
“好啊,你这贱人,简直是一派胡言,自己生养不了,还怪上我了!你以为他们给了你一两个破符纸就能打败我了?简直是痴人做梦!”
刘强捂着流血的手腕,脸上的惊骇迅速被一种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狞笑取代。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有恃无恐的光芒。
“也不想想我祖上是干什么的!” 他猛地扯开油腻的衣襟,露出胸膛——只见他心口位置,赫然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渗入皮肉的颜料,刺着一枚极其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符文!那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透出一股邪异的力量。
“我祖上乃是玄宗驭鬼一脉,岂是你们这些乡野村妇的雕虫小技能比的?” 刘强狂笑,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我爷爷留下的宝贝,岂止是几张符!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道行’!”
话音未落,他双手飞快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音节艰涩古老。
随着他的咒语,他心口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奶奶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好!是‘血煞引魂印’!他竟用自身精血供养这等邪物!长生,护住小雯!”
只见刘强周周的地面,开始蠕动!
不是怨灵的黑雾,而是泥土、砖石仿佛拥有了生命,扭曲着形成几只巨大、粗糙的泥土手臂,带着沉重的破风声,狠狠地向奶奶和长生抓来!
同时,他口中喷出一股黑气,化作数条嘶嘶作响的毒蛇虚影,直扑我们而来!
“他竟能短暂地操控地脉阴气和秽气化形攻击!”奶奶喃喃自语道。
“长生,闪开!”奶奶厉喝一声,将手中那瓶深红液体全部泼洒在糯米法阵上,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阵眼铜钱。
而我,一手紧握桃木小剑,一手掏出几张奶奶之前给的驱邪符,奋力掷向那些不断冲击法阵的邪物,勉强分担着压力。
小雯则听话的躲在隐蔽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恐怖斗法,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哈哈哈!老东西,撑不住了吧?” 刘强得意狂笑,再次变换手印,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奶奶和长生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
就在刘强全力施法、奶奶和我苦苦支撑的瞬间,小雯看到了机会!
她瞥见几乎吓晕过去、瘫软在地的老板娘,又看向厂房外“刘记粉蒸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想起了长生描述的那个充满怨气的冷冻室......
趁着刘强狂笑、奶奶法阵光芒再次被压制得暗淡下去的刹那,小雯猛地从长生身后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