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败,在此一举
我猛地抬头,深吸一口仿佛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
成败,在此一举!
哦,不对!应该说必须成功,不能失败!老王家可就我一个独苗,我还没有娶上媳妇儿呢,可不可以让老王家得根,在我这里绝了户!
我放下背包,快速的检查背包里的物件,是否都备齐。那动作快的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自己了!
雄鸡喉骨,惨白尖锐,带着刚离体的微弱温热;
五帝钱,五枚泛着幽光的古铜钱,被我迅速按五行方位,一枚枚深深嵌入井盖边缘坚硬的冻土里,围成一个镇压阳气的圆圈。
最后,是那一捧取自林秀娟坟冢正上方的泥土,冰冷、湿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亡者的沉寂气息。我将它紧紧攥在手中,感觉那寒意几乎要冻僵我的血液。
时辰已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我学着胡奶奶教给我的口诀一声低吼,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在双脚,猛地踏向那五帝钱围成的阵眼!同时,将手中那捧冰冷的坟头土狠狠拍在井盖中心那邪异的八卦图上!
嗡——!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颤鸣骤然响起!那厚重如磐石的青石井盖猛地一震!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如墨、带着刺鼻焦臭和腐烂气息的黑气,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轰然从井盖边缘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手电的光!
阴风怒号,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如同无数怨魂在哭喊!嵌入土中的五帝钱剧烈震颤,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
“成了!阵法松动了!”我不由得心里一喜。
我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怨念冲击。抽出背包里的撬棍,将尖端狠狠卡进井盖边缘,那因震动而扩大的缝隙中!
全身的力气,连同求生的本能和救人的执念,全部灌注到双臂!
“给我——开!”
咔!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断裂声刺破黑暗!沉重的青石井盖,硬生生被我撬开了一道足以容身的缝隙!
一股比外面浓烈百倍的、混杂着陈年淤泥腐朽味和极端怨毒的冰冷气息,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猛地从井口喷薄而出!
“啊!我的那个妈呀!”
我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阴寒怨气正面冲撞,胸口如遭重锤,眼前一黑,喉头腥甜,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手中的撬棍差点脱手飞出!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脏——井盖开了,但下面……
不等我站稳,一道影子!一道快到无法形容、裹挟着无尽怨恨和疯狂的黑影,从那刚刚撬开的狭窄缝隙中冲天而起!黑气瞬间凝实,化作一个扭曲的人形!
事实上,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她的身体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污水长期浸泡的惨白浮肿,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黑色裂痕,如同被烧焦后又强行拼凑!
无数道由怨气凝结成的、半透明的黑色锁链,依旧如同附骨之蛆,深深勒进她的“身体”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一头长发如同腐烂的水草,黏连在一起,疯狂地舞动。
最恐怖的是她的脸——五官扭曲移位,嘴巴撕裂到耳根,形成一个无声咆哮的黑洞!
唯有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熊熊燃烧、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怨毒火焰!那火焰里,除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再无他物!
林秀娟!这就是那个被“阴煞镇魂桩”折磨了整整五年的林秀娟!她出来了!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怨毒!
“吼——!!!”
一声非人的、饱含着无尽痛苦和憎恨的尖啸撕裂了墓园的寂静!
她那双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井口旁唯一的活物......我!
她如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丝毫属于人的理智!
她裹挟着腥臭的阴风和刺骨的怨恨,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朝着我猛扑过来!速度快到我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残影!
那由怨气凝聚成的、如同实质利爪般的“手”,直直掏向我的心脏!指甲漆黑尖锐,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完了!胡奶奶的警告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响!被怨念彻底吞噬的她,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我!
这......果真跟她猜想的一模一样。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向侧面狼狈翻滚!嗤啦!肩膀一阵剧痛,棉衣连同皮肉被那无形的利爪瞬间撕裂!温热的液体涌出,随即被刺骨的阴寒冻得麻木!
“林秀娟!是我!救你的人!是我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我嘶声大喊,试图唤醒她一丝残存的意识,同时手忙脚乱地探向口袋里的拨浪鼓!
回应我的,是更加狂暴的尖啸!她一击不中,怨气更盛!
那扭曲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折,无数道黑色的怨气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她身体里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向我缠绕抽打过来!空气被抽打得噼啪作响!
躲无可躲!
就在那些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锁链即将触及我身体的刹那——
当啷…啷啷…
一个微弱、干涩、断断续续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死寂和厉啸中响起。
是我!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掏出了口袋里那个残破的拨浪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摇动了它!
那声音如此轻微,在厉鬼的尖啸和阴风的怒号中几乎细不可闻。
然而,就是这声微弱的、属于人间孩童的、单调的声响,仿佛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时间,在那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凝滞。
那道裹挟着毁灭一切气息扑来的恐怖怨灵,那具浮肿扭曲、锁链缠身的躯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离我只有咫尺之遥!
她脸上那疯狂燃烧的怨毒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如同被强风吹拂的烛火。
那双只剩下纯粹毁灭欲望的血色眼瞳,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茫然,转向了我手中那个小小的、破旧不堪的拨浪鼓。
当啷…𪠽啷…
我又摇了一下,声音依旧!
我知道,我......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