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过去2 祁明斜眼看着走进……
祁明斜眼看着走进来的人,眼神在他脖颈处的红色印记停留了几秒,他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季展羽,好久不见。”
季展羽毫不客气的说道:“祁律师,你可以离开了,如果云开需要,我会给她请最好的律师。”
祁明不屑的笑了:“季大少爷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我和云开是多年好友,我陪伴了她很多个夜晚,我们的合作十分密切,而你——”
“你只不过是高中时期的普通同学而已,就算再加一个前缀,也不过是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祁明:“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季展羽脸色阴沉:“祁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是你搞的鬼吗?”
祁明笑了笑:“知道又怎么样?现在已经晚了。算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断了你的念想让你出国,说不定你还成不了今天的季大画家。”
“既然出国了,又回来做什么?想要再续前缘?你幼不幼稚。”
季展羽听到荒唐至极的话语,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祁律师!”
祁明:“不用强调这一点,你想用我的事业威胁我?当然,以季少爷的背景社会地位,我又怎么斗得过你。但那又怎么样,你能在这里压制我,可你不能控制感情。”
“对她来说,你就只是过去。那天就是她喝醉了酒,对她来说是谁都没有区别,你只不过是刚好出现在那个地方,所以才选择了你而已。”
祁明字字扎心:“你也看到了对吗?那个酒吧老板叶枫,他的脸蛋和身材也很不错,云开的目标原来是他的。只不过你这个前男友突然出现……”
季展羽紧握拳头,指关节泛起白色,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声越来越重,仿佛他的怒火正逐渐吞噬着他的理智:“闭嘴!”
看见他这个样子,祁明心中闪过一阵阵快意,他继续说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季少爷,我原以为你高傲的不行,没想到也会耍这种心机。”
“趁人之危,趁着她喝醉了将她带走。利用她心软告诉她六年前的事,你和她说了什么?说了你误会了?说了你多爱她?还是说你为她付出了什么?”
“出国是你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迫你,你现在这副为爱牺牲的样子做给谁看呢?怎么你是想道德绑架云开吗?”
祁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可你说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她知道六年前是我故意的,可是我今天依旧出现在这里。”
季展羽猛的上前几步,桌上的书籍随着他的动作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的撞击。
在他挥拳打上祁明前,上官哲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上官哲冷静的说道:“这里是警局,别给学姐惹麻烦,要打出去打。”
最好打死一个好了,或者两个都打死。
上官哲在心中想到。
外面的警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季展羽很快整理好了自己表情说道:“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桌子上的东西碰掉了。”
男警:“没、没关系……你们聊你们聊,待会她出来了我再来告诉你们。”
说着他将门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只是脸上的八卦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上官哲开口后,季展羽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片刻后,他说道:“是你。”
祁明嗤笑一声,连季展羽见到上官哲的第一面都能想起他是谁,云开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对于上官哲,季展羽有些印象,他去寻找灵感时在小巷子里看到的被打的初中学生,云开翻墙下来把人救了就跑。
之后,他就经常在高中部看见他。确切的说,是经常在云开出现过的地方见到那个脸上有大片红色胎记的学生。
像小狗一样,总是悄悄的跟在云开的身后。
在和云开确定男女关系后,季展羽警告过他,让他离云开远一点。事实上,他这句话对很多人说过,如果不是上官哲脸上的胎记太过丑陋,他压根记不得他。
季展羽看着上官哲,现在把胎记去掉之后,倒是能见人的多。
但,也很一般。
旁边的祁明更是长相猥琐。
没有想到他不在的这几年,他居然就一直缠着云开。
真碍眼。
祁明将掉落在地板的文件捡起来,嘲讽的看着季展羽说道:“六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冲动幼稚,云开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季展羽冷笑一声:“云开喜欢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就在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的时候,门被女警打开了:“几位……你们等的人从审讯室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身边就闪过了三道身影。
女警兴冲冲的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待会会是什么场景呢?到底谁才是正宫?
她是年下党,她站那个阳光开朗大学生。
她看了看男警,男警悄悄的说道:“虽然这三人都很优秀,但是为了表示一下同事爱,我支持一下张哥。”
女警摇了摇头。
张哥啊,她觉得他不行。
虽然张哥条件也不错,年纪轻轻就破了好几个大案,说不定今年就能升职当刑侦一队的副队长,长得也能算得上标准线上的帅哥,但是放在一起对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一个是律师精英,一个是炒股能手,还有一个是艺术家,一个个的一个月赚的钱比他们好几年都多了。
当然,爱情不会被金钱限制,可关键是比相貌的话,张哥也是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唉。
女警在心中为张逐之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还是不要喜欢上那种太受欢迎的人好了,不然连赛道都进不去,就被淘汰了。
所以到底选谁呢?
女警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
云开从审讯室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奇怪的场景。
季展羽、上官哲、祁明,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警察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嗯?
都看着她做什么?
云开看向季展羽:“你们怎么来了?”
上官哲第一个站到了云开的身边:“学姐,误会解释清楚了吗?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季展羽赶紧说道:“我送你回去。”
上官哲回怼道:“我和学姐都是要回侦探所,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季先生你这么忙就不麻烦你了。”
季展羽:“我和云开约好了,我们有事情要聊。”
祁明慢悠悠的插话:“关于远胜科技集团,我收集到了一些新的资料,云开,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女警看着眼前的一幕,暗暗紧张,到底会选谁呢?
男警则是推了一下张逐之。
张逐之奇怪的看着他:“你推我干什么?”
男警:“上啊张哥!你不说点什么吗?”
张逐之:“说什么?”
男警叹气。
输了输了。
张哥没有竞争力了,他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云开:“我……”
云开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个男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看见他的那一刻,云开的身体僵硬了。
是……哥哥。
叶还明眼神挣扎的看向云开:“小……云开,我能和你聊聊吗?”
季展羽啧了一声,这个突然出现的法医又是什么玩意!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云开的手笑着说道:“一早被带来警局还没吃早饭饿了吧,我定好了位置。”
云开垂了垂眼,两秒后说道:“你们去吧,我有点事和……叶法医聊聊。”
说着 云开就朝着叶还明走了过去。
季展羽握住了手,原本就不平静的眸子像是初冬的湖,慢慢凝结起来,但他只是笑着说道:“没关系,我等你。”
他没有等到回答,云开已经毫不留恋的消失在了拐角处。
季展羽的脸色并不好,祁明却笑了出来:“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对她来说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现在看到了吗?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吸引她的注意,让她从你的身边离开。”
“对我心怀芥蒂有这么大的敌意做什么?想要和她在一起,你就慢慢习惯吧。”
面对祁明挑衅的话,季展羽并没有生气,而是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他是谁,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在云开说出【叶法医】这三个字后,季展羽想起他是谁了。
云开的异父异母的哥哥——叶还明。
走在空荡的走廊里,云开先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还明:“这次爆炸案,暂时调动过来一阵子。”
云开:“你在外面看了多久?”
叶还明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云开手指蜷缩了一下:“……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叶还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绷紧,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脏,甚至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叶还明:“小心,对不起。”
云开笑了起来:“哥哥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谢谢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以前的我也都收到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雨滴急切的拍打在窗户上。
仿佛有无形的悲哀在空气中翻滚着,弥漫至整个空间,压得人呼吸困难。
叶还明双手握紧,因为用力而变得骨节突起、泛白,唇瓣也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
小心,对不起。
他有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很多,很多。
记忆的种种碎片,像电影一般,突然开始回放。
明明过去那么久了,明明已经摆脱了,却又如此清晰,如此心痛。
痛到像是坠入深海,无法呼吸。
那天外公和他说出真相的时候,也像今天一样外面的雨下个不停。
在将听到自己父亲是个强奸犯后震惊的摔到地板上的叶还明扶起来之后,外婆不满的对外公骂道:“我都和你说了,不要说不要说!说出来对你是有什么好处吗?那些事情我们知道就好了,多一个人知道,对婉儿就是多一种伤害!”
叶还明摔倒的时候碰倒了茶几上的被子,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心,血顺着手掌往下流,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外婆惊呼了一声,赶紧走去找医药箱。
叶还明看着外公,眼睛赤红:“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亲生父亲?你在骗我,我爸爸不是云深吗?什么□□犯!你在说什么东西!”
外公冷笑了一声:“云深?你要是真是他儿子,我不知道能有多高兴,但男是你不是!”
叶还明神情崩溃的看着外公:“那我是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客厅里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叶光磊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他和妻子都是晚婚,到了三十四岁才生下了一个宝贝女儿,叶婉。
两个人都是教师,从小对女儿的教育便是事事上心,小婉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直都十分的乖巧懂事。
他们从女儿上初中便开始给她存钱,存了好多年,他们希望以后她不管是结婚还是不结婚,都能生活的好好的。
女儿顺利的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虽然工资并不高,但是她自己喜欢。按照这样的顺序发展下去,女儿会有美满快乐的一生。
可是噩梦来的就是那么突然,一次叶婉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随□□了。
这件事他们一开始不知道,也许是从小就教育婉儿女性应该乖巧懂事,她直到受到伤害后仍旧害怕他们担心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直到——她的情绪开始越来越不稳定,出现了自残的现象,而且肚子开始鼓了起来,他们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已经晚了。
年前的时候叶光磊爱面子,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够宣扬出去,如果别人知道了不仅对他的大学老师的形象有损害,婉儿的一生也会被毁了。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怎么能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他们带她去了医院,想要打掉那个孩子,只要处理掉孩子,婉儿的精神就会慢慢恢复正常,没有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她依旧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医生说婉儿的身体不行,打掉孩子对她伤害特别大,甚至可能在手术过程中死亡。
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那婉儿就必须找一个人结婚。
就这样,叶光磊将目光放在了回校分享经验的云深身上。
叶光磊是大学老师,云深是他的得意门生,那是一个好孩子,出生孤儿院,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但他品行很好,正直阳光喜欢帮助人。
他记得有另外一个学生是这么说的【云深那个家伙,是个烂好人,出一趟门都能捡回三条狗的烂好人。】
他毕业后当了警察,听说破了不少大案子,现在都当上刑警队长了。
而且还没结婚。
如果是以前,他并不会考虑把女儿嫁给一个警察,警察经常不着家,那样的生活太苦了,不适合婉儿。
但……现在的婉儿,云深很适合她。
如果是云深的话,他就算知道真相也会照顾好婉儿。
叶光磊将视线转移到了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叶婉儿身上,下定了决心。
那天晚上他就请云深到家里吃饭,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叶光磊对云深有恩情,云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考虑了一天,认为自己以后不会结婚,他答应了娶叶婉。
和云深结婚后,婉儿很快就生了了一个男孩。
有孙子是一件好事,但没有人为孩子的诞生感到快乐。
叶婉儿没有,叶光磊也没有。
甚至听云深说,婉儿还曾经想要枕头把那个孩子捂死,幸亏他发现的及时。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把孩子送人了,但是婉儿又不同意。
她很矛盾,她似乎恨那个孩子,又似乎爱他。
云深是个好孩子,他很尊重婉儿,把婉儿当作妹妹一样的照顾。有时候叶光磊会想,要是还明真的是云深的孩子该有多好。
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婉儿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会再想要自杀,大部分时候她就像正常人一样。他们结婚第七年的时候,云深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说是父母都是诈骗犯被关进牢里了,而且父母还虐待她。
他收养了那个女孩,取了个名字叫云开。
他说自己叫云深是因为被捡到的时候是个阴雨天,孤儿院的人就随口取了一个名字。
他不喜欢阴雨天,他喜欢晴天,所以那个女孩叫云开,他希望她往后的人生雾散云开,一片光明,永远阳光,永远开开心心。
所以大家也叫她小心,开开心心的心。
小心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婉儿也很喜欢她,因为有小心的陪伴,婉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后面都能经常到外面去交际了。
也因此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有了感情,那个男人能够接受她的过去,婉儿想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叶光磊最开始并不同意,需要维护名声的时候把云深抓过来,等到现在说遇见了喜欢的人又要一脚踢开,对云深太不公平了。
可是云深并不这样觉得,他为婉儿感到高兴,很庆幸她能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
婉儿和云深离婚后就带着叶还明嫁给了那个男人,他们没有告诉还明两人离婚的真相,只和他说是性格不合。
这就造成叶还明对云深存在着很深的误会,他认为是他不关心家庭才导致两人离婚。
离婚后,云深就一个人带着个六岁的小女孩生活,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担心他工作忙照顾不好小孩,后来发现父女两过的都挺好的也渐渐的放下了心。
谁能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云深被抢劫犯一枪打死了,连句话都没能留下来。
云深死后,他们想要把云开接过来一起住,但是被那个孩子拒绝了。
她才十三岁,说话做事却像大人一样勇敢有条理,她说不用,有人已经决定抚养她了。她说云深已经和婉儿离婚了,她不应该再出现打扰他们的生活。
多好的孩子,多让人心疼。
叶光磊看着站在客厅的叶还明,气不打一处来,不像这个孽种,推了自己的妹妹,差点害死婉儿。
想着叶光磊走了过去,一巴掌扇在了叶还明的脸上。
啪——的一声,房间里的杯子掉到了地板上。
叶还明把窗户关上,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杯子给云开倒了一杯水。
云开:“谢谢。”
叶还明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还在查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但云开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在问她还在查当年导致云深死亡的凶手。
云开:“嗯。”
叶还明眼神复杂:“很多年了,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云开缓缓的摇了摇头:“可是折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