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圣父或这个世界在针对它，而是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没有代价的事情。

　　如今，这个代价已经冒出来的，频繁出现的魔物就是一个。

　　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掌握了契卡与守夜人的霍恩却是清楚。

　　随着以太尖塔的出现，秋暮岛或者说整个圣械廷范围内魔物的出现频率就大幅提升。

　　杀人兔、毒液巨蛛、僵尸鹿，甚至南泽湖中出现了森蚺级别的水蛇。

　　他不得不增派了大量的守夜人，并邀请了大量的失业猎魔人进驻圣械廷。

　　甚至于他建立起现在的路灯体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照亮大路，以免魔物伤人。

　　每到夜间，屋顶上、小巷里、大道上都可以看到巡逻的猎魔人。

　　然而这段时间，尤其是城郊地区还是偶尔会发生魔物伤人事件。

　　只不过，在圣联的强大的舆论管控能力下，这些魔物伤人的消息都没有泄露出去。

　　况且在这个时代，魔物伤人是常态，就算登报，也不会有人觉得异常。

　　每年总要因为魔物死几个人，属于是天灾级别的。

　　契卡和守夜人内部组织了一个专门的委员会，用来研究到底是为什么魔物会大量出现。

　　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搞明白为什么。

　　对于魔物是受以太辐射影响的说法，被很多人所秉持。

　　霍恩却无法确定，这个说法是不是错误归因了。

　　和以太尖塔频繁发力同时进行的还有太多项目。

　　不少人都说，是因为魔女和炼金术士富集导致水体嗜魔菌富集，导致魔物富集。

　　这个说法其实也很有市场，这基本代表了契卡内部对魔物的两种起源学说。

　　一种认为魔物是以太辐射下的产物，一种认为魔物是接触了富集嗜魔菌后的动物。

　　从个人感官上来看，霍恩是赞同前者的，可后者也不无道理啊。

　　上不去下不来，卡那了。

　　不管怎么说，要是魔物真能在过于复杂的发条机械里诞生，对圣联的发条工业绝对是一个重大打击。

　　这相当于给原先不作不死的发条机械，增添了一个安稳作业也有可能被觉醒的发条机械杀死的风险。

　　那这谁还敢用啊？

　　不说别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压制住或减轻这些魔化发条机械的出现。

　　又是一个项目啊，算一算圣联圣库里的钱，霍恩双手抓起了头皮。

　　这下又要到茜茜的办公室里软磨硬泡了。

　　不行让埃德温去使用美人计吧，埃德温给茜茜松松口，茜茜说不定就可以给霍恩松松口了。

　　目光紧锁，穿透竖起的铁栏杆，霍恩依旧打量着这匹机械马。

　　而发条机械马似乎认识到了它暂时无力反抗，只是默默趴下，继续积攒实力。

　　只是偶尔，它会贪婪地睁开眼，朝着装满月汞的水桶贪婪的张望。

　　这种对月汞的渴望，怎么有点熟悉呢？

　　摩挲起了下巴上的胡茬，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啊，刚刚就有这种既视感了。

　　不对，他想起来了。

　　霍恩一拍大腿，引来周边不少人的注视。

　　这不是和当初那个闪电史莱姆一样吗？

　　只不过一个附身了史莱姆，一个附身了发条机械马而已。

　　难道是什么星界中的什么东西跑到现实世界中来了？

　　如果再推而广之，那些吸血鬼的魔法，操纵和使用骷髅的魔法，该不会就是因此改变而来的吧？

　　除了神智不如外，其他方面那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就在霍恩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肩膀。

　　“冕下……冕下……”

　　霍恩猛地抬起头，却发现契卡去邀请的索瑞多氏族长老已经来了。

　　他穿着丝绸黑袍，留着一个大光头，此刻蹲在铁笼子附近，贼眉鼠眼地往里看。

　　别看他面容年轻，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是索瑞多氏族血脉最低但最年轻的一个长老。

　　名叫斐基乌斯·那提勒斯·索瑞多。

　　要论关系，他甚至是瑟法叶的远房叔父。

　　不过和其他高傲且社恐的索瑞多长老相比，这位斐基乌斯算是外交发言人级别的了。

　　他一见霍恩，不等说话，便直接朝他一个鞠躬：“冕下，恭喜您发现了亡灵魔法的源流了！”

　　“什么意思？”

　　“冕下，我就直说了吧，反正您都已经发现了，迟早都会研究出来的。”斐基乌斯侧头瞧了眼铁笼子，“亡灵骷髅就是魔物啊，至于魔物的由来，自然是——”

　　斐基乌斯的手指指向远处，霍恩跟着望去，却是高高竖立的以太尖塔。

　　第1170章 黄铜戒律局

　　星界。

　　尽管那个索瑞多氏族的长老手指的方向是以太尖塔，可霍恩却依旧能明白，他所指的其实是星界。

　　按照这位斐基乌斯的说法，亡灵魔法正如其名，用的就是唤醒亡灵的魔法。

　　本质就是将刚死不久，肉体还算鲜活的躯体，炼制成与发条机械差不多的“血肉机械”。

　　然后召唤来亡灵，并驱使亡灵进入这些骷髅僵尸的体内。

　　至于亡灵从何而来，与魔物类似，都是从星界而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根据这位索瑞多氏族的长老的说法，在艾尔帝国时期就有对星界与灵界的记载了。

　　霍恩也在《翠玉录》中读到过对星界和灵界的描述。

　　万千世界漂浮在河面上，像是水流激荡出的泡泡。

　　星界就是水面之上，而灵界就是水面之下。

　　根据不少艾尔学者或神秘学学者的说法，天国在星界而火狱就在灵界。

　　正常来说，吸血鬼们驱使的亡灵或者叫邪灵，应该是来自灵界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邪灵还是会从星界进来，就像当初那只魔物闪电史莱姆一样。

　　艾尔人认为星界和灵界是两分的，可后续的炼金术士与学者们却认为星界灵界是一体的。

　　但不论如何，来自灵界的邪灵们就是会通过星界薄弱点来到这个世界，附身在动物身上就变成了魔物。

　　所以这其实给了霍恩一个提示，以后但凡是有魔物出现的地方，都有存在星界薄弱点的可能。

　　相当于以后再找星界薄弱点或新建以太尖塔的时候，就不用再随机撞运气了。

　　只是很快，霍恩就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按照这个逻辑，那邪灵会不会附身在人身上呢？会不会被邪灵附身的人就是魔女呢？

　　斐基乌斯却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索瑞多氏族向来对于灵魂与人偶方面的魔法异常感兴趣，是这方面的专家。

　　根据索瑞多氏族对亡灵魔法的研究，人类的灵魂过于稳固，迄今为止都没发现邪灵附身在人身上的。

　　除了魔女。

　　但魔女也不是被邪灵附身成魔物了，而是她们生来即是魔女，只是无法被检测出来而已。

　　其状态和霍恩早期类似，空有法力，没有法术。

　　她们能够拥有法术，只是因为误打误撞吞噬了邪灵而已，这个过程就是魔女觉醒。

　　这就是为什么魔女在觉醒前无法被检测，因为那时还没吞吃邪灵嘛。

　　当然，尽管索瑞多氏族的长老信誓旦旦跟霍恩说这就是真理。

　　但霍恩也明白，这其实只能算是索瑞多氏族的推理，信度与效度均不足。

　　尽管弄明白了亡灵魔法的源流，可对于他来说，对于解决当前机械魔化的问题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不过以所谓的“邪灵”理论做参考，倒是可以推理出它们魔化发条机械的方式。

　　邪灵附体是只要能简单活动的“生物”都是可以附体的，但几率很小。

　　尽管霍恩并不认为发条机械是生物，可在邪灵们看来，看起来像生物而且还能持续很久的运动——

　　它们寻思，这就是生物。

　　不过这就给霍恩提供了预防机械魔化的方式。

　　以后，最好要拒绝过于拟人或模拟动物的机械形态。

　　此外，此后所有的魔化机械再出厂，都必须经过一道圣水泼洒，以禁绝机械魔化的可能。

　　甚至于最好还要再召集一批僧侣，多建设一些修道院，用神术警察去压制这些魔化机械。

　　尤其是现在以太尖塔导流充能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

　　回头说不定还要新设一个机构，就叫【黄铜戒律局】吧，专门镇压和控制魔化机械。

　　那这个新设部门的领导者，就又要有人来干了，麻烦啊。

　　不仅仅是这个新机构的问题，后续说不定还有一个新项目。

　　甚至于听完索瑞多的讲解，当场就有技术神甫提出“如果让吸血鬼把亡灵魔法用在发条机械人偶身上会发生什么事？”的设想。

　　要是不能成，那就算了。

　　要是能成……不就相当于霍恩完全可以把血族科技树剽窃过来，应用在发条机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