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9日夜里,圣孙义军安德烈与瓦伦泰勒带领精锐民兵八百装作难民滞留城外。
与提前进入滞水坞的伯爵亲信里应外合,夺取了滞水坞……”
“不可能啊。”不仅仅是卡尔,连哈库托都惊叫起来。
滞水坞并非一个单独的堡垒,而是有主堡和好多卫星般的副堡。
主堡滞水坞被夺,驻守诸多副堡的骑士们虽然失去后勤,即刻孤立无援。
但他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如果副堡的骑士们及时集中兵力,还是能夺回主堡的。
“副堡的骑士们在贵族领主的蛊惑下,心思不一,行动拖拖拉拉不及时。”微笑着走到座位旁,霍恩拍着手中的信,“但咱们的两个军团却很争气。”
得到消息后,驻守滞水坞附近的两个军团当机立断,两个军团的军团长与军团文书在讨论后立刻进军。
他们来不及等请示批复,直接乘坐驳船顺流而下,半天的时间就在骑士反攻前抵达了滞水坞。
军团长洛朗领兵指挥,成功击退了两次骑士们的反攻,抓住了这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
相对应地,孔岱亲王和千河谷教会也彻底失去了最后挽回的机会。
“这,这是真的吗?”
“您能确定消息的来源吗?”
“驻守安森堡的杰什卡已经派小船去确认了。”霍恩看了眼外面刺破云层的夕阳光,“不论真假,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所有人都跟着望向窗外,几乎就是在同时,一只信鸽飞入了远处塔楼的棚子中。
尽管传信的鸽子有很多,但几乎所有人都冥冥中感觉到,那就是从安森堡飞来的鸽子。
不多时,一张便签卷纸就被送到了霍恩手中。
他只看了一眼,就微笑着递了出去:“顶真。”
便条在他们手中一个接一个传递,每传到一人手中都是接连的惊叹。
“圣父啊——”
“那,那岂不是……”
“真是难以想象!”
不怪他们惊讶,这本身就是奇迹。
原先救世军被困在下瑞佛郡,只能等着孔岱亲王各个击破,基本就是绝境。
但如今滞水坞一下,相当于拉库尼奥战略白设计了。
霍塔姆郡五伯爵起义反对,这就已经超乎所有人预料了。
他们居然愿意为救世军攻打滞水坞,更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得不说,霍恩支援圣孙义军以及允许圣孙义军改旗本来是遭到不少僧侣非议的。
但现在居然是这支谁都不看好的野鸡队伍,沟通了这些贵族,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当然,不管是维恩的离间计也好,还是孔岱亲王的犯蠢也好,都不妨碍一个最关键的事实——
“通往飞流堡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了!”
连下了三天阴雨的急流市,在3月1日傍晚,忽然晴朗起来。
第553章 军议与进发
在会议室里临时对付了一口工作餐,这些军政高层连乌菲兹宫都没出,就又返回了会议室继续军议。
如今战局危急,显然不是可以拖拖拉拉的时候,所以这军议更是要连夜举行。
滞水坞城破,霍塔姆郡敞开了怀抱。
可大军并非说出征就出征,种种事宜都要安排好。
首先就要解决的,就是为什么打,打什么和怎么打的问题。
在尖拱窗两边的黑铁烛台架上,白色的蜂蜡蜡烛被点燃,混合着吊顶上明晃晃的荧石灯,照亮了整间屋室。
虽然在霍恩看来还是昏暗,但在其他人眼中便已经是相当明亮了。
与先前通报消息不同,如今留守在会议室内的,除了御前枢机们,就只剩各个军团长与领兵军官了。
“我已经急令杰什卡,增派两个军团驰援滞水坞,并且命令鹿角乡前线暂停进攻,缓步后撤。”
换上了一身救世军军装的霍恩,将双手交叉放在了身前的羊皮地图上:“我们此战,是要驱逐千河谷教会,围歼魔鬼代表孔岱亲王,怎么样,议一议吧。”
会议的开始,霍恩就定了调子,回答了为什么打的问题。
这不是寻常的战争,是千河谷的大决战。
如果这一仗打赢了,那就是千河谷战争第一阶段的胜利,千河谷人初步夺取了千河谷的政权。
至于第二阶段,就是立国之战。
但那就太遥远了,暂时不论。
这些军官和枢机们要解决的,就是怎么打和打什么的问题。
“我觉得,咱们应该通过滞水坞,绕到孔岱亲王身后,与墨莉雅提夹击他。”首先开口的是缪拉。
不少军团长以及秘党们都是大点其头,连让娜都出言表示赞同。
这是最直观的战法,他们本来就是要合击孔岱亲王,只是被鹿角乡与滞水坞阻拦了。
既然滞水坞被破了,那么绕过滞水坞执行原来的计划几乎就成了不用讨论的问题。
但霍恩却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另一边皱着眉头的哈库托与凯瑟琳等人。
“哈库托,你来说说?”
“冕下,我认为,咱们应该坐船南下,进攻飞流堡。”
“为什么?”
“进攻孔岱亲王,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但如果进攻飞流堡,无论胜败,都是咱们赢。”
哈库托的道理很简单。
滞水坞大门敞开,已经被救世军夺下,从滞水坞到飞流堡不过三五日即可达。
从战术角度的考虑上来说,最优解应该是从滞水坞绕过鹿角乡,切入孔岱亲王后路。
这也是黑蛇湾秘党以及军团长们一致认同的计划——先打孔岱亲王,后取飞流堡。
但在哈库托看来,战略上的最优解应该是先下飞流堡,回过头来再打孔岱亲王。
因为飞流堡一旦被救世军占据,那么就切断了千河谷对外的通道,而孔岱亲王就再无立足点。
到时候再与孔岱亲王会战,败可以从容撤退,胜则能一举歼灭。
假如先与孔岱亲王决战,胜利了那还好,要是败了那就相当于滞水坞白拿了,贵族们白起义了。
为什么救世军偏要去赌这个概率呢?
拿下飞流堡决定的是总体的胜局,而孔岱亲王的战场只决定一时的成败。
而且他就不信了,看到救世军去打飞流堡,孔岱亲王会不急匆匆地赶过来拦截?
“那假如孔岱亲王咬牙歼灭了墨莉雅提怎么办?”哈库托刚一说完,马上就有军团长提出异议。
赞同哈库托一方的凯瑟琳跟着反对:“就算孔岱亲王能歼灭墨莉雅提,难道他还能以上瑞佛郡为立足点吗?山地郡能供给他的大军吗?山地郡的骑士们能接受他吗?”
“我看,应该在夺下滞水坞后,埋伏在道路旁,伏击孔岱亲王!”
“既然要打,为什么不切断他们的粮道?”
“假若我们进攻飞流堡不利,反而被孔岱亲王从后方袭击急流市呢?”
而后,各个军团长和枢机们你来我往,很快就吵得面红耳赤。
逼得主持会议的首席枢机马德兰声嘶力竭地大喊“秩序!注意秩序!”
在激烈地争吵和发言中,甚至有人开始不顾规矩频繁打断他人发言或人身攻击。
根据议事规则,不少人被禁言或者驱逐室外冷静。
期间甚至不得不一度休会二十分钟。
会议从月升开到了月中,随着一条条提议被采纳,一条条提议被否决。
众人的意见逐渐统一,杂音越来越少,两条进军路线渐渐在地图上浮现。
第一条是从急流市出发,顺流而下夺取飞流堡,然后再回头迎击来救援的孔岱亲王。
第二条是从在夺下滞水坞后,先断孔岱亲王粮道,然后与墨莉雅提两面夹击。
众人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口干舌燥,他们都不再发言,而是将目光瞄向了那个皱眉描摹地图的年轻教皇身上。
但无论集中的决议如何,最终拍板的,还是霍恩本人。
在沉凝的气氛中,霍恩开口却不是军略,而是无关的内容。
“我从1444年9月圣主授命,圣父降身以来,到今日正好过去了1年半的时间。
最开始的军议时,往往是我一个人说,其余枢机都在听。
时至今日,不仅人人都能说,还可以言之有物,和那时差别太大了。”
其实今日霍恩扫视全场,已经多出了不少他不认识的新面孔。
世殊时异,除了那几个老面孔,只有墙上的那个狗头,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旧日古拉格的气息。
只是不知道,这一仗打完,剩下的人中还有多少熟悉的面孔呢?
深吸了一口气,霍恩目光灼灼:“至于这两条路线,都是好方略,但我想稍作修改。”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霍恩的训示。
“我们出滞水坞顺流而下,不入飞流堡,在碎米镇登陆后,先进攻孔岱亲王的敕令连大营。
失去了敕令连大营,飞流堡自己的守备力量,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在起义贵族眼里都是吹弹可破。
目前莱亚王国不可能对飞流堡送来援军,飞流堡是肥肉但不急着吃,派一支偏师联合本地贵族们收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