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那些骑士们的说法,这种长管武器就是救世军百战百胜的原因所在。
一些骑士管这些武器叫雷电棒棒,可尼德萨尔知道那只是平民的误称。
根据贞德堡那边的老鼠传来的情报,这种武器真正的名字叫做发条铳。
这种发条铳的射程大概是百步,能轻易破开甲胄,他猜测大概率是利用了什么炼金反应或者特殊的魔法。
对于这种炼金或魔法武器,尼德萨尔并不陌生。
他甚至自己就有一个控制沙雕的炼金雕哨。
不过和其他魔法不一样的是,它们既可以密集施法,还可以快速施法。
施展魔法是会互相干扰的,一名魔法师施法的时候,身周半径两米内最好都不要有另一名魔法师在施法。
发条铳居然完全没有限制,干净又简洁。
这么好用的武器,尼德萨尔很愿意给自己也来一套。
对于这个沙漠出身的黑汉子来说,没有那么多禁忌和弯弯绕绕,什么好用用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屡屡得不到升迁吧。
毕竟教会内部向来是程序导向,而不是结果导向。
“这些武器仿制得怎么样了?”尼德萨尔手臂向前一送,沙雕展翅飞起,对着田间劳作的农民们俯冲而去。
为了破解发条铳的优势,尼德萨尔弄来了不少能工巧匠试图进行仿制。
“还没有……”
“啊——我的眼睛,他把我的眼睛叼走了。”
“滚开滚开,别啄我帕帕!”
“萨妮快跑!”
泽拉肯话说到一半就被田间传来的惨叫声打断了思路。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不去看他自己的领民。
“目前暂时还没有研制成功。”
“那个发条铳我亲手拆开看了,里面不是特别复杂的结构吧?”尼德萨尔抚摸着手中的发条铳管,声音缓和而平稳。
泽拉肯立刻劝阻道:“阁下,工匠们都尝试过了,我们甚至把红铜要塞的巫师战俘们运了过来,可还是没能研制成功。
他们是有成果的,这段时间接连有仿制品打造完成,但不知道为什么,要么就是没传言中的威力要么就是根本拧不动。
阁下,我觉得,所谓‘雷电棒棒’的传言完全是骑士们在为自己找借口,这或许就是普通的弩。”
尼德萨尔狐疑地眯起眼睛:“当真?”
“顶真啊!”
“真的吗?我不信。”靠在椅子上,尼德萨尔翘起了二郎腿,“一个人这么说有可能,这么多人还这么说,我看不见盔甲上的破洞吗?”
泽拉肯擦起了额头上的汗珠,赶紧转移注意力道:“我们得到消息,正如您所预料,救世军提前出兵了。”
狭长地眼睛扫了一眼泽拉肯,尼德萨尔冷笑一声,没有继续捉着话头询问。
“他们前进到哪儿了?”
“似乎是黑陶镇。”
“只推进二十里吗?够谨慎的。”尼德萨尔在椅子上前后摇晃着身体。
但这个结果尼德萨尔其实有所预料,毕竟换成他来,估计也会选黑陶镇。
起码从边境到黑陶镇这一线的距离上还有些矿兔林和黑泥丘可以阻拦骑兵,在黑泥丘到狂风堡的上百里的区域内,可都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平原。
“是啊,海尔温都打成那样了,是诱敌没起效吗?”
“只要他们出来了,我们的战略就是成功的。”
通过对敕令连几次失败的分析,尼德萨尔认为,农民叛军能赢主要靠三点——狭窄的地形、破甲的发条铳以及闪电魔法的魔女。
主要战术是快速行军、各个击破,假如王宪骑士和敕令连在一起行动,就算贞德堡会丢,帕维亚之战都不会输。
面对农民叛军的三大优势,尼德萨尔应对的策略就是先后撤,把分散的力量集中,别让他们各个击破。
等叛军中的步兵主力快速行军到平原上后,地形优势就没有了。
平原地形,正是骑兵的主场。
至于闪电魔法的魔女,可以在晴天交战,然后叫修士用诵经神术压制。
最后那个破甲的发条铳,尼德萨尔的解法靠弓骑兵骚扰和农奴兵去填,总有消耗干净的时候。
消灭了敌军的三大优势,剩下要做的就是发挥出骑士们本来的实力了。
尼德萨尔正如他的封号沙雕一般,向来是以阴狠和耐心而著称,最擅长的就是通过骚扰消磨耐心再一击毙命。
在第一阶段的诱敌中,他本以为海尔温和卡瑟达尔会出岔子,可没想到执行得却不错。
“钱粮物资都运走了吗?”
“除了那些不动产,都运走了。”
“不错,拿些黄金、象牙和香料给海尔温和卡瑟达尔,鼓励他们的功绩。”尼德萨尔对有功之人向来大方。
“好,好的。”泽拉肯一时间有些牙酸。
一声清丽的鹰呖响起,灰黄羽毛的沙雕,叼着干瘪的眼球和幼小的手指停在尼德萨尔手臂上。
“噢,好孩子,好孩子!”尼德萨尔伸出一根手指,轻抚着沙雕的脑袋。
“但阁下,我有一个小问题。”避开那血腥的雕头,泽拉肯小心翼翼地问道,“假如他们留在黑陶镇死活不出来怎么办?”
“不可能的。”尼德萨尔亲昵地梳着沙雕的羽毛,“他的粮食全靠卡夏郡供应,他们驻扎在黑陶镇。
两线运粮,他们的粮食储量和运力是顶不住的,而安森堡那边教会的攻势相当顺利,眼看着就要打下来了。
他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想着快速结束战争的,等他们按捺不住到了平原上,那就是我们的战场了。
只要计划能执行到位……我不想失礼,但叛军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了。”
第325章 平平又等等
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车轮骨碌碌滚动。
近千名黑帽军士兵排成四列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前。
牛皮短靴践踏着地面,震起灰尘和碎石。
扛在肩上的长枪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在他们身后,近千名臂膀结实的工兵跟在后头。
被工兵和护教军夹在中间的,是近百辆装着粮草和砂浆的蓬顶马车。
这些辅助兵种拥挤而混乱地跟在黑帽军身后,让原先流水般整齐的队伍变得怪异而臃肿。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尽管霍恩进行了精简,可军事人员和非军事人员的比例还是保持在了5:2。
也就是500人的军队需要至少200人来保障后勤。
霍恩增添了大量的工兵,导致两个军团1000人身后跟着小800人。
庞大的车队如同水流般沿着道路前进,幸运的是,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遭受过骑士们的进攻。
“最后五里路了。”朱尔丹仍旧朝着身后大喊。
第四军团的战争修士则是公式化地抱怨“早上刚出门,你就说只剩五里路了。”
但朱尔丹这次没有撒谎,从这到蒙克鲁斯庄园真的只剩最后五里路了。
黑陶镇到蒙克鲁斯庄园大概二十里的距离,哪怕是带着平民,都能在一天内到达。
他们都已经能看到归属于庄园的农夫正在劳作了。
至于他们的主子,大概三天前留下管家和几个仆从庄头后,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溪流缓缓,灿金色的麦田中,偶有农夫抬起头朝这边眺望。
不过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瞧了一眼,便恐惧地低下了头,继续做起了手头的活。
哪怕是领主都已经逃跑,他们如今仍然按部就班干手上的农活。
别看伊贝骑士和救世军打生打死的,对于金河乡的农民来说,那都是“老爷们的战争”。
老爷们把狗脑子都打出来,和他们一年收三千磅粮食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想法在虔诚特区还稍微好一些,在圣战特区和金河乡就尤为明显。
绷着脸,洛朗快步走到路边,伸腿一脚,就将一个偷懒的工兵踢得嗷嗷直叫。
“日山……”
“你是哪个队的?让你休息了吗?”
被打的工兵怨毒而忌惮地瞪了他一眼,眼看洛朗抽出藤条,这才落荒而逃,返回队伍。
烦躁地用拿草扇扇着风,洛朗对朱尔丹抱怨道:“这些工兵都是未经训练地平民,我不懂把他们运到前线去有什么用。”
“咱们之前不也是平民吗?”朱尔丹倒是没什么怨言,继续乐呵呵地向前,“那群新兵才训练的时候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那能一样吗?”洛朗伸手驱赶走几只飞来的牛虻,“他们未经训练,到战场上可很难护得住他们。”
“说得好像你不是新兵一样。”朱尔丹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洛朗立刻憋红了脸。
在应募加入黑帽军后,洛朗很快就圣眷降临,变成了圣铳手。
由于圣铳手中多是老兵,他倒是自然而然把自己当老兵了。
在之前帕维亚之战后的大批伤员,包括残疾的老兵在伤口感染后都程度不一地出现了圣眷症的情况。
这部分老兵加入了圣铳手的队列,补员补进来的新兵大多是长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