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外面都是空阔地,要是遇到了大型猛兽,跑都没处跑。
“站住!”
“日山羊的!”
洛朗还没跑两步,脚踝就猛地被人拽住,另一个带着狐臭味的壮实男子从背后将他扑倒,死死压在了地上。
“呱,你们放开我啊,放开唔唔唔——”
口中被塞入了破布条,洛朗无力地拳打脚踢,被翻了个面,他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他们两个都穿着简陋的麻布和兽皮衣,脑袋的两侧长了一对毛茸茸的灰色兽耳。
兽化人!
洛朗挣扎得更厉害了,千河谷的兽化人土匪并不在少数,贞德堡原先是没有的。
不过自从教会接管了贞德堡以来,一直在与王宪骑士以及达内公爵的远亲们纠缠,没时间去维持治安,导致原本安定的贞德堡附近都出现了不少兽化人土匪。
两名兽化人按住了洛朗的四肢,在他不断的挣扎中,将他扛在肩上,朝“鸟笼”迈着小碎步跑去。
被扛在肩膀上,洛朗没有继续挣扎,而是不再白费力气,反而观察起四周,寻找机会逃跑。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名兽化人劫匪,居然带着他走入了那鸟笼之中。
触目所及,死伤者都是鸟笼的守卫,地上一排排的都是守卫的尸体。
出乎洛朗意料的是,鸟笼中的女子没有遭受任何虐待,她们披着大衣坐在一边,还有专门的牧师在安抚。
这鸟笼内,有专门的军士在维持秩序和默默地靠在墙壁上休息,他们穿着银亮的胸甲,整齐划一的黑红色大衣。
这是土匪吗?
没等洛朗想明白,他居然在巡逻的黑衣军士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尔丹,街头卖布的那个小贩,他穿着黑色大衣,比之前精神和强壮了不少。
“唔唔唔——”洛朗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救世军,救世军打过来了。
不断挣扎的洛朗引起了身为师队长的朱尔丹的注意,他好奇地走上前,才惊喜地喊道:“洛朗?是你吗洛朗?”
在口中的破布被摘掉之后,洛朗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知道克莱昂特在哪儿!”
克莱昂特将黄油蜜酒灌入口中,醉醺醺地将骰子丢到桌面,得意地看着那几个赌徒哀嚎。
哪怕是喝多了,他仍旧能完美地控制住骰子。
“含金量,这就是七榆树镇赌神的含金量,你们的骰子有没有这样的含金量啊?”
大笑声中,克莱昂特将桌子上的筹码一一拢到胸前。
在外奔波了那么久,克莱昂特总算是过上了一段时间还算安逸的生活。
自从孔岱亲王和巴尼福斯结成口头同盟后,他便和克莱昂特欠债的王室代理人说情,延长了克莱昂特的还款时间。
这无疑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转圜,可这毕竟只是延长,克莱昂特还得还债。
马约镇不算富庶,可如果会捞的话,能填补好大一块利息。
他一开始只是想用小赌场徐徐图之,毕竟要照顾墨莉雅提大公的面子。
可最近他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墨莉雅提大公居然打着反教会腐败的旗帜起义了。
好好好,这年轻人,这么玩是吧?
克莱昂特差点笑晕过去,当天他就加大了力度,顺带开起了“鸟笼”。
想到这,他一脚踹翻了正在整理少得可怜的筹码的洛朗父亲:“诶,你儿子呢?跑了?”
扶着座椅爬起,洛朗的父亲半跪在地上,胆怯而讨好地说道:“他哪儿有那个胆子,说不定是被郊狼啃了,您要是急了,我去给您找。”
“得了得了。”摆摆手,克莱昂特打了个哈欠,“我去撒泡尿,你们自己玩着吧,不用管我。”
走出了小屋,被带着几分寒冷的春风拂过脸庞,他的酒稍微清醒了一些。
“鸢尾花,鸢尾花,鸢鸢尾尾又花花。”
“故乡的鸢尾花开了,我的小男孩长成了大胖砸……”
绕到小屋的后面,哼着家乡的低俗小调,他痛快地解开了裤子,开闸放水。
耳畔传开鸟雀的鸣叫,营地中则是呜咽的狗叫声,夜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好安静啊。
克莱昂特哼着小调的声音戛然而止,多年来的战场经验让他汗毛直立。
全身动作停止一瞬,他把剩下三分之一的尿强行憋了回去,手忙脚乱提起了裤子,扶着墙壁跑到了屋子前。
“喂,都出来,快去岗哨那边看看——”
“克莱昂特大人,您说什么?”
“我是说——”
“嗖——”
克莱昂特先是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脑袋边飞过,直到那东西飞过去,他才后知后觉地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流下,酥麻的痛感从脑袋一侧传来。
他下意识地去摸右侧的耳朵,却摸了个空,他的耳朵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连一刻都来不及为失去的耳朵哀悼,克莱昂特转身朝后跑去。
“敌袭!快,吹号,吹号!”
第258章 马约镇之战
“快起床,猪猡们!”
“敌袭!敌袭!敌袭!”
在克莱昂特和大小队长的呼喊下,整个马约镇都被惊醒,山民步兵们茫然地从自己的小屋中走出。
还没来得及从美妙的梦境中睁开眼睛,便被队长们一鞭子抽醒。
马蹄扬起灰尘,所有的七八个传令兵骑着马和驴在街道上来回奔驰,将士兵们从民居和帐篷中拖出。
一队队的山民雇佣兵在队长的安排下排成了纵队,朝着镇子外平整的空地跑去。
在黑夜中,不少镇民被声势惊醒,胆子大的甚至直接爬到了屋顶上观看。
脑袋上包扎着纱布的克莱昂特,站在一处土包上,朝着远方张望。
今夜虽然有月光,但同样有乌云遮月,让一切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但克莱昂特根据声音和模糊的影子判断,他们在外围的那几座岗哨和箭塔正在被一一拔除。
“该死的,为什么他们会行进这么快?”
克莱昂特回过头,山民雇佣兵们仍是一团乱糟糟的队形,一会儿忘带武器了,一会儿找不到队伍了,一会儿有人摔倒被踩踏了。
毕竟这是夜里,他们又才刚醒,如果放在白天,比现在要好得多。
这些山民步兵穿着麻布的衣裳,大多穿着武装衣和板条甲,只有少部分穿锁子甲和胸甲。
这八百人按照队长和连长的归属,肩靠着肩,组成了一个50X10长枪手方阵和四个15X5分布在四角的弩弓手方阵。
这是山民雇佣兵们和诺恩雇佣兵学习的,在诺恩地区常用的邓贾尔方阵的变形版。
长矛一根接一根放下,竖起了刺猬般的铁枪森林,组成了一道尖刺长墙,斜指向前方。
“呜——”
夜空中沉闷的号角声与口哨声显得如此嘈杂,而山民们无一不感觉到地面正在发生微微的颤抖。
抬起头,救世军出现在不远的前方。
在口令声中,他们将长枪枪杆靠在肩窝处,每个人迈出的步伐全部一致。
从侧面看去,仿佛一条拉直的黑色毛线。
夜风吹过他们的衣角,露出了黑色下隐隐的红色内衬。
克莱昂特听到身后的阵型中明显传来了接二连三吞咽口水的声音。
“干什么?怕什么?”克莱昂特舞动着长剑,“当初我克莱昂特可是把他们追得如同丧家犬般四处奔逃,这才过去三个月,他们能怎样?
别看他们阵型整齐,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的腰间必定系了一根绳子,只要击倒一人,其余的人必定倒下。”
克莱昂特朝天空看了看,确定对方大巫师霍恩没有召唤吸血鬼或亡灵才安下心来。
在距离山民们对面不远处,鲁迪洛发出了口令声。
“全军团止步,整理队形!”
“停——整理队形!”
整齐的脚步声瞬间停了,变成了细微的小碎步。
夜色的战场上,模糊的月光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此刻在这800名雇佣军面前的,是鲁迪洛的黑帽第二军团的一部分。
是的,目前抵达战场的只有100名圣铳手和200名长枪手,他们的对面则是800名山民雇佣军。
鲁迪洛的行为往好了说是勇往直前,往坏了说就是孤军冒进。
他的嗯冲不仅导致与友军脱节,甚至军团内部也脱节了。
如今在这片空地上,他们组成了中间50X4的长枪横阵和两翼10X5的圣铳横阵。
借着月光,鲁迪洛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是200-300米,他们手中17毫米坎尼狄二型发条铳的杀伤距离大概在70米-100米。
如果是快步每分钟50米的话,那么当然能快速接战,可说不定队形会散乱,圣铳来不及装填。
对方没有骑兵,战场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不急。
鲁迪洛对身边的师队长下令道:“圣铳手散开,常步前进。”
“第一圣铳师,向左散开一臂距离,第二圣铳师,向右散开一臂距离,整理队形。”师队长大声吼道,而各个旅的旅长立刻朝身边的人大喊,“向左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