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维护传统贵族和我闹出争吵,但之后又在房间里大骂那名贵族,说他故意离间王室,再也不想看到他。
接着她又拿出我找来我幼时的玩具求我原谅她,我原谅了她,她也原谅了那名贵族。
我知道,她从来不是故意的,因为这是我和法兰王室亏欠她的。
她被迫离开了家乡,离开真正的爱人与家人,和一个并不爱她的结婚,生下了一个她唯一的亲人。”
查理转过身,神色无比地坚决。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护着我,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长大,和我那个并不爱她的父亲周旋。
她用愚蠢的方式,丝毫不让我离开视线,以此来保证我不被什么其他王室或贵族夺走。
请不要责怪她对我管的太多,她已经习惯了。
如果没有她,我不会有今天,如果今天换成是她在这,肯定也会不惜代价地去救我。
我这一辈子都像一台冰冷的政治机器,我喜欢的人不利于新政就贬黜,我讨厌的人利于新政我就给他升官加爵。
这一次,就当我任性一次吧,我人生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说完,查理大踏步地朝着门外走去,他要去召集正在整编的军队,把将领都集合起来。
只是这一次,洛伦佐并没有阻拦,直到查理与他擦肩而过,推开大门走出,他才叹息一声。
有时候,他多么希望国家是一个无血无泪的冰冷杀人狂来统治。
永远冷静,永远正确,就像查理所说的,像一台冰冷的政治机器。
可事实是,只要是国王存在,这个掌握了所有权力的人存在,就永远无法做到为国家做出最佳博弈。
国家的行为与政策,永远要落到一个个或是愚笨或是聪明或是偏执,只因为有一个好姓氏的人头上。
哪怕是查理这样的英明君主,都有偏执和冲动的一面。
也许正确的选择是,就不该有国王,而是由一群国家的精英联合统治。
“哦该死。”
蜘蛛宰相的少见的一句脏话,让侍卫们是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到。
至于洛伦佐仍在痴痴地走神,或许圣联那种共和的制度,才是最佳的?
抛去这个荒诞的想法,洛伦佐缓步走到窗边,朝着窗外下方的广场看去。
广场上,国王殿下已然等不及马车来,随手牵了一匹马,就朝着军政骑士堂冲去。
他会在那里摇响铃铛,让群臣贵族与军官们来见,向他们宣布国王的进军计划。
这是历代国王给他们的子孙留下的保命之策,可以越过御前会议强行颁布命令与法律。
查理知道,如果他在御前会议上提出这个提案,哪怕现在洛伦佐让他离开,也通过各种手段不让其通过的。
洛伦佐忽然在心里祈祷起来,只是祷文念到最后,却是不知道该保佑王太后没事还是有事了。
“天佑法兰!”
伸出三根手指,宰相大人虔诚地在额头画出了一个屮字。
第1257章 太后之死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孤鹰堡的城墙上头,戴着锥形铁盔,穿着锁子甲的士兵握着长枪在城头巡逻。
只是相比于之前,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因为站在城墙上朝下张望,越过护城河与几座岗哨土寨,便是连绵的猩红色营帐。
代表着吸血鬼的旗帜,正在春雨中飘扬。
带上仆从军,起码三万的军队正囤积在孤鹰堡之下。
要知道金羊毛滩是平原,最多只有几个山包的大平原。
如果海防和河防没能拦住敌人,整个金羊毛滩都不会有任何地方能够拦住敌人。
随着吸血鬼大军入侵,由于其更加高效简洁的军事体制,在法兰的军队集结起来之前,就前后击破了驻守本地的近万人的军团。
至于他们摒弃金羊毛滩的首府城市白城,选择进攻这座二线城堡,自然是因为吸血鬼们得知了一个惊天好消息。
王太后正在此处。
战争发生,她固执地按照以往的行程前往了温泉行宫。
至于查理,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宫廷,不间断地监视他的母亲吧。
如果派人去监视,谁能阻拦王太后想要做什么?
况且吸血鬼在长歌城,一旦有什么动作,凭借坚堡和预警,有足够多的时间,将他的母亲撤出。
但无奈的是,不知道是科尼亚兹水平太高还是本地军队水平太次,太后甚至都来不及逃走,就被围困在了孤鹰堡。
陆陆续续进入金羊毛滩的有五万王庭的军队,而且还在不断增兵。
看孤鹰堡周围三万军队,又不进攻,又不撤走,就是围困。
意思很明显了,经典的围点打援战术,就是科尼亚兹在钓查理来进攻。
一旦他们在大平原上开打,那就必定陷入战争泥潭,彻底破坏了法兰的备战计划。
可没有办法,谁让太后来不及撤回白城,被包围在了孤鹰堡呢?
孤鹰堡内的气氛,同样是愁云惨淡。
尽管一时半会王庭军队还没有攻城,可他们都明白,那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一部分新贵族,甚至都在绝望地想,以洛伦佐与查理两人,早就厌烦这个愚蠢的女人了,必定会放弃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空耗粮食地开舞会。
不知道全城市民,恨不得生啖其肉吗?
在孤鹰堡最大的别墅宫室内,身穿高级丝绸的仆从们来来往往。
本地的贵族要么笑容勉强,要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地摆烂,围坐在桌子前大口喝酒大快朵颐。
至于舞池之中,在羽管琴与小号的吹奏下,只有寥寥几人在跳舞。
坐在上首的太后,那个年近五十,却依然如同三十多少妇的女子却是依旧兴致勃勃的与周遭的贵族仆从聊天。
与国王类似,法兰的王太后同样有一套自己的内廷班子,专门用来服侍她。
尽管王太后是三天前才入住的这间宫室,可仆人们还是尽心尽责地进行了改造。
这里的所有桌椅,都没有锋利的棱角或木刺,都被仆人们打磨过了。
仆人们都知道,太后就像是熟透的桃子一般脆弱,但凡是个有角的物体都会戳破她细嫩的皮肤。
太后是一个非常怕痛的人,但凡是有点小伤口,都会吓的大哭。
哭泣倒没什么,难的是让她重新高兴起来。
要么就是热闹的舞会,要么就是得有人说笑话逗她开心,要么就是用海量白糖的甜让她笑起来。
所以以防万一,房间内奉上的红茶都是加满了白糖,以掩饰那一丁点的苦味。
说到底,太后可是法兰白糖贸易的幕后庇护人,对于她来说,白糖是可以随便用的。
怕疼怕苦怕冷,时而暴躁时而忧郁,一意孤行,飘忽不定,这就是法兰王太后的形象。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前往金羊毛滩泡温泉。
她就是要去,管你外面是吸血鬼还是谁呢?
这是她的习惯与传统,如果身为法兰的太后都无法随心所欲,那法兰王室的含金量未免太差了点。
在诡异的气氛中,舞会从下午一直进行到傍晚。
直到终于有一名男爵承受不住,站起身来:“殿下,如今大敌当前,您真的还要饮酒做乐吗?”
“大胆!”
“你敢如此对太后说话。”
周边的一遭贵族与仆人立刻朝着那男爵叱骂,可太后却神色不改。
她主动站起身,敲了敲手中的玻璃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是害怕我的小查利一时想不开来救我对不对?”
太后的这番话,确实是让诸多贵族们没有想到。
看来太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愚蠢与单纯。
“……”
“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小子。”太后环顾了一圈周围,“我不会让我的小查利犯下如此错误。”
“殿下,你这是在?”
“我还以为这个时刻会来的更晚一点。”妇人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打开了她随身的小包,掏出了一个黄铜酒杯和一玻璃管的液体。
在仆人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妇人朝酒杯中倒满了葡萄酒,又将液体加了进去。
“我的小查利,我不能让他还有全城的信民遭受这样的磨难,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妇人向着在场的众人举起了酒杯。
“殿下您这是要?”
“殿下,那是黄金酒杯对吧,告诉我那是黄金酒杯!”
望着那黄铜酒杯里装着的绿色酒水,不约而同的,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惊叫起来。
作为王太后,遵照礼节是绝对不允许用黄铜酒杯喝酒的,因为那是平民才用的酒杯。
唯一王室会用黄铜杯装的,就是鸩酒。
这源自于一个白银遇毒变黑的谣言,不过后世因俗就习,反倒将这个作为传统传承了下来。
可是,太后要在此刻喝下鸩酒?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还是那个怕死怕疼的安妮太后吗?
“可您是一位虔诚的圣父信徒啊。”
“为了千万信民与对抗吸血鬼,圣父会理解我的。”妇人的声音颤抖而又恐惧,“况且我活也活够了,除了照看我的查利,我对人间没有任何留恋。”
紧紧的抓着酒杯,太后的身体都在颤抖,可她依旧死攥着酒杯,生怕别人抢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