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轻咳一声,贝尔纳多不禁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抬起头,将包裹放到桌面上,那个年轻的枢密参谋德拉万腼腆地朝佩蒂埃一笑。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我主动申请去西部战团军担任作战参谋了。”
霍恩设立战团军,可不是空降一个战团军司令去指挥其他三个战团就完事了。
当初霍恩上阵指挥三四个战团的时候,照样要带一大批参谋和副官,还要有亲兵队。
对于西部战团军来说,一样如此。
一个战团军司令,必须带有一个专业团队,才能指挥这么多战团。
根据霍恩的测算,一个战团军的参谋处,起码需要20到30个参谋,由参谋长带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战参谋、情报参谋和后勤参谋。
作战参谋三到四人,负责制定行军路线、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还要测绘地形和推演战术。
情报参谋三人,负责管理战团军直属侦察部队,进行情报分析和战俘审讯,还要与当地情报网络联系合作。
后勤参谋三人,负责统筹补给运输、宿营安排和伤病员后送,还要与地方行政部门协调征用物资。
参谋长,则要负责将战团军司令的决策,变成行动手册和具体命令下发给战团长们。
除了参谋处,战团军还有一个总虔诚处,由总牧师长带领。
这自然是为了负责管辖所有战团的随军牧师们。
这就不得不提到在圣联发展中,随军牧师们的变化了。
原先随军牧师和文书长基本就是一体的,是因为大多数随军牧师水平一般,很多职能办不到。
可随着霍恩建立起的中学体系,为随军牧师提供了大量的人才。
渐渐的,随军牧师终于能完成霍恩给他们设定的初始目标。
思想教育,组织建设,纠察纪律,群众工作……
尽管随军牧师们本人思想水平也并不太高,但起码能勉强完成霍恩的任务了。
况且这个时代,只要你不太烂,就已经很好了。
此外,总虔诚处下还有一个文书室,负责每日记录行动和向上汇报。
按照每个兵团一个随军牧师的配置,每个战团正副三个牧师长。
那么一个战团军,差不多有30到40名随军牧师。
随军牧师负责政治工作,参谋负责辅助决策和保障执行。
不过这种地方,一般是根底不好或者成绩不好的人才去搏出位的地方,他德拉万去什么?
德拉万先前是调度司枢密,只是他不甘从事文职,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军校进修。
进修归来后,他又在枢密院参谋厅实习了一年。
得知圣联即将开战后,他主动请缨去了前线。
“阁下,相比于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我更希望成为一名将军。”
贝尔纳多望着德拉万,神色复杂。
在德拉万进入参谋厅后,他基本算是他半个老师。
本来他还想将德拉万带在身边的,他也暗示过德拉万了。
只是这小子不知道是太傻还是太聪明,还是选择了前往最前线。
“你的申请已经通过了吗?”
“是的,抱歉之前没有和您说,但参谋厅那边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现在已经没有参谋厅了。”贝尔纳多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参谋厅从枢密院独立出来了。”
“什么?”
“冕下成立了总参谋部、军机部与行政总部三大机构,负责战争时的整体调度、决策、指挥。”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霍恩却知道指挥10万人,在尤其广袤的土地上作战,会有多困难。
那繁杂的军令,迟缓不可信的情报,来自后勤和地方上的压力……
原先霍恩带着四五个战团,亲自上场,带着随身参谋,还差点在灰袍丘之战中翻车。
现在是二十个战团,一旦打起来,可能东西南北好几个地方全在交战。
不仅像那种一个幕僚小团体就能辅助指挥官打仗,或者十几二十个参谋就能辅助指挥官打仗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参谋们,倒不是不能打。
只是必定会打的很丑陋,对于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霍恩不吝啬于多做准备。
与其准备过度,都好过不做准备。
“那您?”
贝尔纳多豪爽地笑道:“冕下看得起我,任命我军机部部长,具体职能你稍后会知道了。”
德拉万抿了抿嘴:“搞得参谋厅是为他佩蒂埃设置的一样。”
话刚说完,贝尔纳多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德拉万屁股上:“说怪话是军中大忌,离开军队太久忘了是吧?”
德拉万只能嘿嘿笑着。
在他看来,佩蒂埃不过是圣孙的传话筒,每日的工作就是转达冕下的意思,谁来都行。
至于贝尔纳多,可是实打实地在写总结报告和策划战术,谁是主力一目了然。
“到了军队上,说话要谨言慎行。”贝尔纳多拍着他的肩膀,“一定要和士兵搞好关系,多看多听……”
望着如同老师般谆谆教导的贝尔纳多,德拉万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点头。
“正好,我要去参谋厅找你们西部战团军的参谋长索切特,带你去认认门。”
德拉万先是一惊,却是不多说什么,又是鞠了一躬。
“别搞那些肉麻的,我是正好要去送消息。”贝尔纳多拎着德拉万的领子,将他提起,“走吧。”
“我能问问,您这是传递什么消息吗?”由于关系近,德拉万半是开玩笑地问道。
“现在真理报应该已经印刷出版了,我直接告诉你吧。”贝尔纳多的回答也是出乎意料。
不过德拉万知道贝尔纳多相当有分寸,能告诉的,就一定能能告诉他的。
背着手在圣座大厦的长廊上走着,贝尔纳多轻声道:“开拓地在法兰海军开走了,已经于一周前正式发动了起义,我们需要做出战略调整。”
“开拓地?”德拉万大惊失色,“这个时候?”
第1219章 又是一年秋风至
1459年的11月末。
尽管已经是11月,可秋末的开拓地并不寒冷,反而如初秋般凉爽。
海风卷着水汽,吹拂在石墙。
碧绿的常春藤沾着银色晨露,海角城的阳光还是像往常一样透过彩绘玻璃。
祭坛前,便是她洒下斑斓的光。
只是今天,神甫今天并不能站在祭坛前传教,接受信民的供奉。
他反而缩在圣像后,将屮字架竖在胸前,反复念叨着祷文。
通过一条红地毯铺就的长道,便是教堂的橡木大门。
此刻这道大门却是发出清脆的木材崩裂与撞击声,声音的频率越来越猛烈,越来越暴烈。
咔吱一声,斧刃的寒光从大门中射出,立刻让无数修女与僧侣尖叫起来。
稍许时间,随着木屑四溅,教堂的大门登时洞开。
领头的是扬约诺,一个种香烟的农夫,此刻手里攥着把磨得发亮的斧头。
他红着眼,青筋暴起,视线却停留在祭坛后的圣主像上。
镀金的圣主像,慈悲而微笑地面对扬约诺,却让他分外恶心。
“劈了这骗人的玩意儿!”
斧头抡起,带着风声砸在圣主像上,金屑乱飞,圣像登时倒下。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教堂神甫腆着个大肚子,却是色厉内荏的大喊。
“这才不是圣主的雕像,是魔鬼的雕像,圣主无需钱财供奉,是你们这群魔鬼需要!”
扬约诺再次抡起斧子,身穿神甫立刻捂着脑袋,像女士那样尖叫着,朝着角落躲起来。
只不过扬约诺这次并没有将斧子劈向他,而是继续劈向了圣像。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圣像化作了一片橡木碎片、锡片、铜钉与金箔。
教堂里的呐喊声越来越响,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锯子、锤子、石头,有什么便拿什么,直直对着墙上的圣像壁画砸去,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去死吧。”
“你们这群剥皮抽筋的魔鬼!”
“圣道宗才是圣主真正选定的宗派,凭什么禁止我们信仰?”
“三级会议都不让去,法兰已经不把开拓地当做法兰领土了,那我们何须承认法王?”
黑泥堡和约签署的第二周,查理八世便宣布举办三级会议,广邀王国上下臣民共商国是。
用霍恩给查理提的建议,就是“携民力以压权贵”。
随着工商业发达,资产阶级兴起,中产阶层同样孕育出巨大的力量。
利用这些中产阶级,一样可以压制权贵们。
听闻消息的开拓地人,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准备参加。
只是当他们行囊都打好了,却被总督告知,他们没有被允许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