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静候数载,尚未等到上钩真龙,却先遇见一个求道的异界之魂。”
说罢老者双目乍现金芒,直朝周源看来。
周源只觉浑身如置明镜台前,自己的一切都仿佛无所遁形。
“乾元剑气护体,弱水精魄缠身,更有天道律令相随...”
姜子牙抚须而叹:
“小友既已是异士,福缘深厚至此,又何需老朽这点微末道行呢?”
周源正欲继续开口,却见姜子牙坚定摇了摇头:
“虽然你顶替了他人命数,但你我并无师徒之缘,小友还是请回吧。”
说罢,竟直接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看样子,是铁了心不愿收周源为徒。
这可把周源给急坏了。
说好的“我是武吉”呢。
怎么师父不愿意收我,是哪里出了问题?
强忍住以德服人的冲动。
当然,真动起手来,周源可不相信,自己能在这“位面之子”跟前讨到任何好处。
冷静。
仔仔细细地,把姜子牙说过的每句话都咀嚼了一遍。
终于注意到了其中的一句关键,“求道的异界之魂”。
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左思右想,周源酝酿了一个新的计划。
‘既然不愿收我,那只能以退为进,借势相逼了。’
当即,周源便走到姜子牙垂钓的巨石下方。
挥动青铜莫邪剑,剑气纵横,数道寒光闪过之后,挖出了一个可供一人躺下的土坑。
如此大的动静,姜子牙也无法装聋作哑,开口问道:
“小友,你这是?”
周源收剑,束手行礼:
“确如先生所言,小子天生地养。此处,便是我目前的居所,天为被,地为床。”
“如今,正按先生所传的活命之法,在我床前挖出个坑来。”
说罢,周源一个纵跃跳上巨石,选定了一个和姜子牙相对的地方,盘膝坐下。
然后将自己的青铜剑倒插河滩,作为钓竿,竟也有模有样地钓起了鱼。
“小友,这又是何意?”
周源闭目养神,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
“凤非乏兮麟非无,但嗟治世有污。龙兴云出虎生风,世人慢惜寻贤路……”
配合着周源的堂堂相貌,加上身侧莫邪剑发出的蓝光。
竟真有几分出尘之意,仿若世外高人。
这首歌谣,本就是姜子牙所作,而后传给武吉的。
经过武吉的传唱,到了西伯侯耳中,才有了后来姬昌遇到姜子牙,拜将封相的事情。
‘既然我顶替了武吉的命格,那提前唱出这首歌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便是周源的打算。
既然不愿收我为徒,那我就抢你的路。
以退为进,借势姬昌。
但到底能否成功,周源也没有绝对把握。
姜子牙看到周源一番操作,终是被激起了几分好奇。
掐指一算,而后笑而不语。
也未再出言干预,默许了周源的行为。
不多时,日头西斜。
蓑衣老者飘然起身:
“小友既以天地为庐,便好生守着你的‘床榻’罢。”
说罢便唱着歌谣离去了。
望着那道融入暮色的背影,周源也从入定中起来:
“总感觉我的谋划,好像已经被他识破了一样”
“不管了,先按这个思路执行下去。”
“下一步,就是按照姜子牙交代的方法,破解血光之灾。”
“要是被西岐士兵追上来抓到牢里去,后面的计划都无从施展了。”
周源跳下巨石,躺进了之前挖出的那道土坑内,耐心等待起来。
随着最后一缕日光沉入远山,异变陡生。
深坑中的土石,如有灵性般,一层一层累积起来,覆上周源身躯,将他整个人掩埋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在西岐城的西伯侯府内。
巡城士兵的长官,正向西伯侯的幕僚散宜生报告着情况:
“散大夫,今日在城门内打死门吏的那个妖人逃走之后,我们遍寻西岐四周,都无法找到其踪迹。还请您定夺。”
“居然找不到吗?”
散宜生皱眉道:
“那恐怕得惊扰侯爷,请他起一卦看看了。”
第55章 谁是贤人?
西伯侯府后堂,檀香袅袅。
散宜生大夫垂手立于案前,刚刚向主位之人禀报完“城门杀人事件”的相关情况。
端坐主位的西伯侯姬昌身着黑衣,头戴玉冠,面容庄重,三缕长须垂落胸前。
“小大之狱,必以情。”
姬昌听完汇报,轻抚竹简沉吟道:
“门吏违规刁难在先,那异人失手伤人在后。但不论如何,也得先回来听候审判,遁逃之举终非君子所为。”
“容我卜一卦看看。”
说罢,姬昌自锦匣中取出三枚泛着幽光的龟甲,摇动之后往桌上一掷。
凝神细看卦象,姬昌开口长叹道:
“难怪你们找不到这个异人了。此人,已经死了。”
“巽位风摧,坎位水陷,当是坠崖而亡。尸首目前在一深坑之中……。”
散大夫听后恍然大悟。
“既是天意,便就此作罢吧。”
卜卦有了结果,姬昌便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换了个话题:
“昨夜得一异梦,不知何解。散大夫且为孤参详一二。”
“梦中,只见一白额猛虎,胁生双翼,从东南方挟风雷之势扑面而来。
正欲躲避,后方却又突然火光冲天,将孤惊醒……”
散大夫听完,沉思片刻。
眼底泛起浓浓喜色:
“侯爷,这是大兴之兆啊!”
“堂后火光,乃火锻物之象。西方属金,金遇火则成器。
如此异象,是昭示将有经天纬地之贤才辅佐西岐!”
“贤才?”
“飞虎凶猛,肋生双翼。不正是非比寻常之相?
侯爷,不如明日便出城访贤如何?
若将这位应梦贤臣寻到,定可大兴我西岐。”
“既如此,那便速速安排。明日一早,即刻动身。”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姜子牙照例前往磻溪。
远远地,便见到昨日的神秘青年,已端坐溪畔巨石之上,开始了“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