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准备如何?昨晚是你把我挖了出来,现在悬崖勒马可来不及。我被发现,无非回去继续睡觉,你被抓到,可就得进来陪姐姐睡了。”
谢尽欢沉默下来。
能用镇妖陵封印的东西,必然是因为正常手段已经没法杀死,只能拿岁月硬耗。
这样的通天妖魔,上一个就是巫教之乱的罪魁祸首,硬把整个天下杀没了三分之一!
夜红殇如果也有此道行,就算被朝廷逮住,最坏结局无非被重新埋了。
而他这胆大包天的‘胡八一’,根本没进去侍寝的资格,被朝廷发现,大概率就是九族消消乐。
谢尽欢察觉局势不妙,也冷静了下来,稍加思量,语气柔和了几分:
“姑娘,我能不能把你送回镇妖陵,咱们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夜红殇满眼无所谓:“可以,反正姐姐出来也不知道作甚。不过你步入一品,才有机会把镇妖棺封住,你若没办法,也可以叫其他人来帮忙,但那样,朝廷就知道是哪个‘活祖宗’,冒天下之大不违挖开镇妖陵了。”
谢尽欢知道被发现的后果,见有挽回的余地,询问道:
“我武艺很高,现在大概是几品?”
夜红殇虽然失忆了,但眼力还在:
“武道前三重境界为锻体、柔曲、神气,前中后期各分一品。你能以气伤敌,目前摸到了神气境的门槛,算四品巅峰,距离一品不算远。”
这还不远?
按照谢尽欢的了解,四品武夫已经是各大门派中流砥柱了,他才十九岁,有如此实力堪称匪夷所思。
但四品巅峰和一品之间,隔着三道天堑,不知多少豪杰,穷其一生连门槛都没看到过。
现在满城高人都在搜索妖气源头,他根本没时间去升级,一旦被人发现他和妖气有关,必死无疑。
现在可怎么办……
将错就错把真身挖出来,属于失心疯,五米多高的绝世大车,真出来怕不是得灭世……
把剑丢了也不行,这女妖是活的,他撂挑子,对方肯定另寻有缘人,然后就有人知道,是他这活祖宗把镇妖陵挖开了……
发现怎么走都不合适,谢尽欢哪怕知道风险,也只能尝试和恶魔做交易:
“我现在的情况你清楚,自保都是问题,无论是给你挖坟,还是把你埋好,我都得先躲过朝廷的追剿。姑娘必是道行通天的前辈,能不能……”
夜红殇肩扛巨伞蹲在面前,眨了眨大眼睛:
“你想先要点甜头?”
谢尽欢确实需要点压箱底的保命符,对此认真点头。
夜红殇也不多说,起身就开始作妖。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眼前红衣大魅魔,身上衣裙开始变幻,慢慢化为了高开叉的低胸红裙!
红裙领口相当敞亮,以至于胸前白皙半球近在咫尺,大的能给他当抱枕,奶沟更是深不见底……
两条长腿,也在斜裙下若隐若现,好似两条丰腴白蟒……
卧槽?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女妖精!
谢尽欢本来在等对方给法宝仙兵,瞧见这五米多高、惊世骇俗的绝世豪车,整个人都愣了:
“你在做什么?!”
夜红殇衣着清凉,把白花花的大腿凑到谢尽欢近前:
“你不是要甜头吗?这不甜?”
谢尽欢不可否认很甜,但他要这玩意有什么用呀?
临死前冲一发爽的?
“现在整个丹阳都在找妖气源头,还宁‘杀错不放过’。我目前又没法把你埋回去,你给不了神兵宝具、武魂异火,逃命神通你总得教一手吧?”
夜红殇流露出爱莫能助之色:“我想不起过往,身子又埋在坟里,你指望我给你什么?真害怕可以把姐姐真身挖出来,我给你当靠山,朝廷敢动你,我帮你把整个大乾扬了。”
你还把大乾扬了?
把你放出来,第一个被扬的估计就是我。
谢尽欢已经看出这女妖精不是省油的车,哪里敢放虎归山。
但不挖出来,夜红殇就只是个阿飘,还失忆了,除开美色一无所有,甚至连美色都只能看不能摸……
谢尽欢感觉陷入了两难之境,这大魅魔也帮不上忙,只能摆手:
“我得好好捋捋这事儿,阁下先消失吧,切记藏好了,别再到处作妖。”
“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好了随时和姐姐说。”
话落,夜红殇身形无声淡去,院子重新恢复月朗星稀。
谢尽欢如梦初醒,左右环视,可见周边一切如常,苍蝇飞舞的杂音也重新传入耳中。
煤球方才感觉到有脏东西,谢尽欢又和中邪似得对空气自言自语,吓得躲在远处房舍上,此时才怂怂探头:
“咕?”
谢尽欢看了看手中剑,询问道:
“昨晚我是不是让你在外面放哨,跑山里挖坟,宰了好几个人,然后自己进帐篷躺下了?”
“咕。”
煤球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我有没有喝醉,或者精神失常、被人胁迫?”
煤球摇头如拨浪鼓。
谢尽欢确认是自作孽,不由“草!”了一声。
就他这实力,自作主张去挖镇妖陵,这不俏寡妇主动进土匪窝,皮痒了吗?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无论如何都得给昨天发神经的自己擦屁股。
但这闯的祸怕是有点太大了,他想擦手上都没纸,还不敢跑,跑了就成重点嫌疑人。
这可咋办……
第七章 这宅子有点吵闹
河畔嘈杂仍在继续,十余名差役,从各处赶来,借助游船从河里打捞马车。
好在内河不算深,两匹骏马没有大碍,只是车架算是摔坏了。
无数学子百姓在周边围观,把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而附近的小街上,站着三道人影,其中牙人和捕快四处呼唤:
“谢公子?”
“谢尽欢?谢尽欢?人呢?”
“不会跑了吧?”
捕快小王见谢尽欢没了踪影,不由紧张起来,寻思要不要马上回去上报。
但好在没喊多久,一道人影就从房顶跃出,落在了三人跟前:
“不好意思,刚才看热闹去了。”
瞧见一人一鸟回来,小王如释重负。
牙人则火急火燎上前:
“你这后生,让你在这等着,怎么乱跑?侯管家百忙之中抽身过来一趟,若是耽搁了人家功夫,你可担待不起。”
“抱歉,还请侯……呃……”
谢尽欢惹上了一只通天魅魔,当前处境不容乐观,满心杂绪没注意太多,等到抬眼打量,才愕然发现,站在街上的侯管家,长得那叫个不拘一格!
其身高最多一米六,身材瘦的和猴似得,手持白纸扇,穿着身黑褂子,贼眉鼠眼、尖嘴猴腮不说,还留着两撇小胡子。
如果说刚才的十六尺大魅魔,是颜值天花板的话,面前这管家,绝对颜值地沟油,方向不同,但属实难分高下!
谢尽欢饶是心智过硬,也被镇住了,连惊天魅魔都先放在了一边儿,左右打量,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穿越到了地下交通站。
蹲在肩膀上的煤球,瞧见此人也鸟喙张大双目圆睁,眼神意思估摸是——这莫非是猴子精?
侯管家轻摇折扇,似乎已经习惯自己的骇人气场,有些不耐烦道:
“是你要租宅子啊?郡主府名下宅子多,想租个什么样的呀?”
丹阳开府的郡主,就只有正二品爵的长宁郡主,丹王嫡长女,谢尽欢没料到房东太太背景这么大,管家还如此离谱,他先压下杂念:
“暂住一段时间,能落脚就行,最好在青泉巷。”
侯管家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摇着扇子在前面带路:
“青泉巷可是好地方,从巷子出去,就是寸土寸金的桃仙坊,吃喝玩乐都方便,里面还有条花楼街,那里面的姐儿水灵的,啧啧啧……”
花楼街……
谢尽欢又想起了贼寇的交谈,但现在着实没心情去看胡姬了,询问道:
“租子怎么算?”
“最小的一进院,五十两一个月,押一付三。”
五十两?!
谢尽欢脚步一顿,心头错愕。
他虽然以前没参加工作,但并非不清楚物价。
他爹身为八品县尉,月俸不过十五两,外加些许米粮柴布。
月租五十两,约等于他爹三个月收入,押一付三,就得二百两银子。
这租子都赶得上皇城边上的豪宅了!
念及此处,谢尽欢从腰间取下和尚捐赠的钱袋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