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道袍的陆无真在上首就坐,正在叮嘱各方教派巡查盯防,以免尸祖这最后的漏网之鱼重新做大,其间提起‘万恶淫为首’,也不是针对谁,纯粹是告诫众人要洁身自好,如果不好好修身,又如何治国安天下。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南宫烨在椅子上端坐,因为李敕墨不在,总感觉陆师兄是在暗戳戳点自己,虽然神色冷傲没有半分异样,但内心全被如坐针毡所充斥。
而也在她苦苦熬着,等待会议结束之时,余光忽然发现不太对。
不动声色转眼打量,却见个把月未曾正式见面的黄毛小贼,身着白袍站在过道里,而妖里妖气的妖女,还抱着男人脖子,冲着她示威,发现她看过去,就去啵男儿脸颊……
?!
南宫烨眉峰一凝,眼神顿时涌现几分杀气,但碍于当前场合不太好发作,只能偷偷瞪了这妖女一眼。
结果可好,妖女见状开始变本加厉,与她男人双唇相合可劲儿亲密,又做出“你接着忙吧,我去你家和你男人快活了”的口型,抱着谢尽欢就往外走。
谢尽欢还想回头,但这妖女当真过分,把脸颊转过去不让看,然后两人就消失在了窗口……
“……”
南宫烨道袍大袖下的双拳紧攥,胸脯都快气炸了,但此刻也没法离席,只能暗暗咬牙切齿忍着怒火……
……
素云斋是南宫烨在凤仪河畔的住处,距离钦天监不算远。
因为南宫烨搬到了丹阳侯府和女婿住,这地方倒是闲置了,起初本想给姜仙当落脚点,但最后显然没用上。
谢尽欢被鬼媳妇拉着从钦天监出来,心里难免有点慌,无奈道:
“媳妇,你这可把我害苦了,待会冰坨子出来,还不得把我掐死?而且步姐姐莫名其妙被报复一通,肯定又得打回去……”
夜红殇挽着胳膊落在临河露台,微微耸肩:
“打打闹闹家里才热闹,都相敬如宾的还有个什么意思?来,趁着冰坨子杀回来前,姐姐好生奖励你一下……”
说着就把谢尽欢往睡房推。
谢尽欢觉得这怕是会出事儿,微微抬手:
“冰坨子有身孕,不能动气,那什么……”
“传香火的事情,姐姐能没个分寸?”
夜红殇把谢尽欢拉到门口,见这死小子不敢进屋,略显不悦:
“还是姐姐这扮相看腻了,没兴致?”
“我怎么可能看腻……诶?”
谢尽欢刚想解释不是这个原因,就发现鬼媳妇再度出现变化。
身上的裙子,变成了纯黑的修身长裙,发髻盘在脑后,款式十分成熟,连妆容都非常淡,整个人看起来就好似孤身持家的未亡人,忠贞守节不容染指,但内心深处又压着孤枕难眠的野火,等着想念却不敢相见的糙汉子去染指……
?
谢尽欢觉得阿飘怕是有点太考验人了,总是在他不能乱来的时候下这种猛料,心头正犹豫,就见阿飘一言不发,只是带着几分忧郁感默默转身进入了睡房,在幔帐间侧坐,翘起二郎腿,露出了裙摆下的修长小腿与黑丝……
谢尽欢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抵住阿飘的诱惑,关上门来到跟前,无奈道:
“开个玩笑就行了,千万别把冰坨子真气到了……”
“哼~”
夜红殇也没多说,且十分入戏,眼神始终保持偷汉子的背德感,轻咬下唇不声不响,却又遵从本心暗暗迎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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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会议结束,各方掌门相继离开钦天监返回驻地。
南宫烨手撑油纸伞,不紧不慢走出钦天监,沿途还和满目崇敬的道门晚辈颔首示意,但走到无人之处后,冰山神色就化为滔天杀气,身形一闪便沿着凤仪河,来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咯吱咯吱~
刚落在露台上,南宫烨就听到了自己的卧室内,传来了床板因外力挤压发出的声响,不由银牙暗咬,把油纸伞丢在了露台上,快步来到门外,一脚踹开了房门:
“死妖女,你……诶?”
哗啦——
房门打开内部是垂着沙帐的整洁卧室,墙上还挂着‘我要当仙子’的字画。
赤着上半身的谢尽欢,双手撑着床铺,快速俯卧撑,长时间运动下来,额头都浮现了些许汗珠看起来是在热身。
而妖女却不见了踪迹,房间整整齐齐,也没有乱来的迹象,但窗畔的妆台上,却摆着个小托盘,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九星连珠、润肤露、小铃铛、小手铐……
眼下的种种刑具,定然能撬开南宫仙子的嘴……
??
你想干啥?!
南宫烨一愣,觉得自己怕是中了妖女的‘请君入瓮’之计,就这阵仗,她进去了就别想站着出门,为此扭头就跑。
但这显然为时已晚。
谢尽欢起初在和阿飘比划,沿途也在注意着冰坨子回来没,但阿飘手腕太硬他连现实环境都分不清,又如何提前感知来人。
等到一个恍神清醒过来,谢尽欢才发现自己在挥汗如雨运动,而鬼媳妇则不见了,只有冰坨子拂袖而去的背影。
“诶?坨坨……”
谢尽欢连忙起身,拉住了冰坨子,柔声解释:
“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南宫烨现在就不是生气的问题,而是今天还能不能回家的问题,回眸眼神微冷:
“我没生气!钦天监还有要事,我先走了。”
谢尽欢怎么可能放手,拉着冰坨子来到客厅坐下:
“不是刚忙完吗?这么久没见了,好歹聊两句,放心,我没打歪主意……”
南宫烨又不傻,眼神示意睡房妆台的物件:
“你这叫没打歪主意,没打歪主意,你准备这些做什么?”
“呃……”
谢尽欢看了眼各种刑具,觉得鬼媳妇是真贴心,但这事儿他显然不能说是鬼媳妇准备的,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也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久别胜新婚,你想……”
南宫烨端正就坐,眼神毫无邪念:
“谁想这些?我没这心思,你让我回去……”
“唉……”
谢尽欢坐在跟前搂住腰,语重心长道:
“所以才是以备不时之需,又不非得用。个把月没见了,你身体怎么样?不难受吧?”
南宫烨才怀上两个月,又有大婉仪这妇科圣手认真照料,倒是不难受,但再过个把月,她可就开始显怀了……
如今她还能想办法遮掩,不让陆师兄等人看出来,而到时候挺着大肚子,她不得因为扒灰被人蛐蛐死?
为此听到这关心之语后,南宫烨稍做思量,没有在起身逃跑,而是蹙眉询问:
“我安排你的事情,你办好没有?”
“嗯?什么事?”
“?”
南宫烨眼神一沉,当即就要揍这死小子:
“和郭太后的事儿,你忘了?”
谢尽欢听到这个,连忙抬手:
“这我肯定没忘,不过这也不算你安排,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到哪一步了?”
“嗯……和你差不多,不过还没怀上……”
南宫烨听见这话,不由心头嗤笑:
她能和我比?
我玩的花活,比所有姑娘加起来都多……
呸……
察觉到思绪跑偏,南宫烨迅速扫开杂念,转而思考起和青墨的关系问题。
师尊给她安排了任务,让她把郭太后拉上船而如今郭太后已经是她妹妹了,收青墨为关门弟子的诺言,自然也得履行。
虽然名义上成了师姐们,传出去还是会被笑话扒灰,但好歹比现在强些不是,南宫烨念及此处,又问道:
“师尊也回来了?在不在家?”
谢尽欢对此摇了摇头:
“栖霞前辈在西域消耗挺大,又闭关了,我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出来。”
南宫烨见此自然暗暗皱眉,因为想尽快把这事办下来,又叮嘱:
“你这几天注意着,要是师尊露面,你就让她来找我,或者通知我去见师尊也行。”
“行。”
谢尽欢点了点头,见冰坨子话说完了,又开始犹豫不决想起身,就揽住腿弯,把冰坨子横抱起来:
“话说我把事情办好了,你是不是得奖励一下?”
?
南宫烨眉头一皱,略微扭了几下:
“你都说了这事不算我安排的,还让我奖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