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余年前,他还比较清闲,见闺女喜欢花鸟,就跑去北冥湖,抓着一只黑翅大鹏的幼崽,准备暗中送给闺女当做礼物。
结果回到京城期间,他在逍遥洞的跳蚤集市上,遇到了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不光能说会道长得俊,还写得一手好字,范筋叶骨、神形兼备,如果不是他洁身自好,都能怀疑这是他私生子。
面对如此特别的小孩,叶祠自然产生了兴趣,化身小贩跑去旁敲侧击,看根骨问志向。
结果那娃儿简直完美,爷爷是巫教之乱的老卒,父辈在衙门当县尉恪尽职守,本身天赋不差还非常刻苦,年不到十岁就对儒家经典倒背如流,说到兴起,甚至来了几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苟利国家生死以……”
叶祠被誉为圣人,但属于书圣和剑圣,并非文圣,属实被这惊世谈吐镇住了。
当时只觉天地间升起一股浩然正气,隐隐约约可见一位儒家至圣,顺着时光长河大步走来……
为防拔苗助长,叶祠并未显山露水,只是把送给闺女的礼物,送给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子,还把天罡锏当烧火棍送到了此子手中。
天罡锏是武祖所留,持有之人能被天地注意到,他此举也是想看看,此子日后有没有本事,和栖霞老魔一样引起神明的注视。
而事实也不负众望,数年后,他又开始做梦里鬼打墙,梦里出现了个脏兮兮的野小子,身边还有只胖鹰,茫然站在血火战场之上。
叶祠作为儒家双圣、正道第一人、武祖之后最强武夫、徐圣之后最有天赋的剑客!
面对这么个小杂鱼,那肯定不能轻敌,撸起袖子就往死的打。
毕竟玉不琢不成器,现在打的越狠,往后上限才会越高。
虽然受限于天地平衡,他实力被压在了和对方同境,但经验阅历剑术造诣可半点没衰减,硬杀了这小子一千多次,死法五花八门,还学着栖霞老魔跳起来羞辱,嘴脏的他自己都受不了。
但为了天下,他也只能让此子提前明白,刚过新手教程就遇上霸服大佬,得有多绝望……
而此子被关在高压锅里如此折磨,战斗素质能不上天就见鬼了,不出几年,一匹黑马就横空出世,成为了大乾最耀眼的新星,强到让正邪两道窒息!
但缺点就是这小子估摸一个人被折磨太久了,有点性压抑,出来就四处撩姑娘,甚至恩将仇报,把主意打到了他家小白菜身上……
叶祠对此非常不满,但好在此子大抵上没问题,能力也摆在这里,若是日后面临他和栖霞老魔一样的抉择,应该不会像他们一样无奈。
只是那尊难以理解的存在,不知为何封闭了此子的记忆。
难不成天亦有情,不想让此子踏上那条注定万死一生的漫漫长路……
叶祠独自待在混沌天地之中,看着水幕中那一点灯火,沉思良久后,又举目向天,发出了一声轻叹……
第三十六章 上了船还想跑?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日出东方,稚声稚气的读书声,自远处飘入窗户,传到了幔帐之间。
账内暗香犹存,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整个人好似被卡车碾过,四仰八叉尚在熟睡,都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而有如此反应,并非奶瓜太强,而是昨天爆锤空空老儿,事后没有血祭练功。
这对他来说,就是只出不进,气血必然有所亏空,而奶瓜为了早生贵子,也非常努力,加之本身就是女武夫,刚适应就化身为了不知疲倦的合欢宗仙子,硬把他爽翻了……
听到穿外读书声,谢尽欢也幽幽转醒,抬手搂过身边人,迷迷糊糊凑上去,调侃道:
“娘子?”
“把‘子’去了。”
“娘……嗯?”
谢尽欢听到居高临下的御姐音,顿时清醒了几分,睁眼查看,却见床铺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而躺在怀里的,并非叶姐姐,而是身着大红纱裙的鬼媳妇,倾城脸颊不温不火瞄着他。
?
谢尽欢一愣,反正没抱错人,当下还是翻身压着,疑惑道:
“奶瓜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没发现。”
夜红殇挑起下巴,让谢尽欢别乱嘬:
“都累趴下了,你怎么发现?话说上次的赌约,你还没兑现,自己说怎么办吧。”
谢尽欢上次确实和阿飘打赌,谁输了谁叫对方长辈,此时回应:
“我又没输上次在镇妖棺里,是事急从权,而且还有郭姐姐助阵,不算数,要不现在咱们好好比划一场……”
“切~”
夜红殇抬手在脑壳上弹了下:
“先去陪你的奶瓜,余下等回京再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我劝你还是趁早改口,这样也能落个地面……”
谢尽欢以前确实是打不过阿飘,但踏入六境后,他也能自行调控体魄,只要气血旺盛,他就不信制不了嘴硬的鬼媳妇。
不过外面小孩正在读书,他在这里单挑确实影响不好,当下只是从头到脚啵了几下,才心满意足起身。
……
吱呀~
不久后,三间小院的房门打开。
谢尽欢走出门俩,换上了叶姐姐新买的一袭文袍,为了搭配衣服,头发也盘成了比较文雅的款式,整个人看起来宛若坐怀不乱的儒家书生郎。
在院内扫视一样,发现叶姐姐不在,谢尽欢就顺着声音来到了学塾附近,抬眼可见三十余名孩童整整齐齐坐在学堂中背书。
三个气质各有千秋的大姑娘,也坐在临近的一个房间里,面前摆着笔墨纸砚,看起来也是在考试,可能是难度较大,都带着几分愁容。
而身着素色长裙的叶云迟,再无昨晚被窝里自己动的柔媚感,缓步在屋檐下行走,来回查看学堂和考场的情况,手里还拿着戒尺,模样似是保守贞烈的女校长。
谢尽欢瞧见这独一份的书香气质,不由勾起嘴角,如果坏学生般悄悄走到背后,在脸颊上偷袭了下:
“起这么早?”
叶云迟没发现谢尽欢靠近,惊得微微一缩,连忙躲开:
“学堂乃圣洁之所,你岂能如此?”
话是这么说,但叶云迟也没过多苛责,左右打量见没人看见,就把谢尽欢拉倒了学塾外:
“你休息的怎么样?”
谢尽欢见叶姐姐把娇羞藏在心底,言语很正式,也没打情骂俏让媳妇为难,微笑道:
“非常好,叶姐姐什么时候起身的我都没注意,昨晚刚进门,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哼……”
叶云迟心心念念想着母凭子贵,如今已经阴谋得逞,心自然定了,连昔日气态都找了回来:
“昨天我是看你难受,才帮你一次,你我尚未成婚,你身为君子,要主意尺度……”
谢尽欢微微摊手:“我这么老实,还没注意尺度?”
叶云迟顺着桃花林行走,神色贞烈目光严肃:
“婚配讲究明媒正娶,你我无名无分,没完婚之前,不能再逾越界限!我就算有了,也会自己生下来自己养,你别想着得了便宜,往后就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
夜红殇此刻无声从背后出现,双臂环胸略微打量:
“哟呵~还贼心不死想当老大,还好姐姐有先见之明。”
谢尽欢见奶瓜道心如铁,也摇头笑了下,搂着肩膀道:
“我怎么会糊弄你?只要闲下来,我肯定尽快办婚事。至于有了……叶姐姐也不用担心,男女行大礼,想一次成功也没那么容易……”
?
叶云迟脚步一顿胸有成竹的气态都消退几分:
“你什么意思?你身体又没问题,我也正常,怎么可能……”
谢尽欢知道按照规律,他和奶瓜这样的武人,阴阳相合不做防护,几乎必中。
但阿飘就是规律本身,如果没有紫苏大仙等规则系老祖强行干涉命数,那寓言一百次,很肯能就是一百次,让阿飘松口不太可能,他能做的只能是超高强度出力,帮奶瓜把次数刷够。
“传续香火这种事,本就稍微沾点运气,无心插柳可能柳成荫,但急功近利反而难成,叶姐姐也别急,认真备孕多准备几次就好……”
“谁着急?”
叶云迟确实特别急,但刚说出去的话,总不能收回去,为此略微琢磨:
“你别找借口,反正没成婚前,要注意礼法,其他的……等回京再说。”
谢尽欢知道奶瓜是想先观察下有没有怀上,当下摇头一笑:
“行,那咱们先回京,看看陆掌教有什么事要安排。”
“我和徒弟打个招呼先……你就站这等着!那几个丫头年纪小,瞧见你这模样,惹出事就麻烦了……”
“……”
谢尽欢见奶瓜想的如此周到,担心徒弟‘一见阿欢误终身’,也不好再凑过去混脸熟,只是在桃花林中等待起来,其间还左右打量,略显疑惑:
“是不是人盯着我?”
夜红殇环顾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天空:
“此地是叶祠故里,留一缕神念在这儿陪着亡妻也正常,你把人家白菜拱了,人家能不盯着你?”
“是吗?”
谢尽欢见此,稍微整理衣襟,做出了正气凌然的模样,以免坏了老丈人心里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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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
一场大战后,丹阳城内毫发无损,但剑气余波还是毁掉了部分江堤,不少军卒徭役在烈日下修补,而紫徽山‘显圣’庇护一城百姓,香火较之往日也多了数十倍。
崇明河畔,张三炒菜馆已经关了门。
何参站在后厨院落中,用买来的千里镜,眺望城外的紫徽山金顶,目光颇为凝重:
“那栋房子到底什么情况?咱们现在把情报交上去,上面还有人收不?”
屋檐下,张褚醉醺醺坐在地上,身边是几个酒坛,全是价值不菲的好酒,但如今喝起来已经没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