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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海面上。
海岸浓烟滚滚,距离数十里都能瞧见飘散的烟柱。
一艘满载的商船,飘在无尽汪洋之上,船上挂着烟波城的旗子,些许船公在甲板上奔走,谈论着港口的情况。
而船楼顶端,容貌颇为年轻的商连璧,在屋脊上负手而立,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身侧,披着黑红斗篷的人影躬身静立,询问道:
“司空天渊看来是竹篮打水,什么都没办成,没有尸祖扰乱天下,主子往后该如何安排?”
商连璧从不以正道自居,但也不是邪道,只是一个心向大道的修行者,在天地间摸索那一缕长生契机。
但此方天地的灵韵匮乏,已经把路线定死了,想立教称祖,唯一可能方式只剩下走妖道。
龙骨滩征收百年血税,月月上贡积少成多,选的还都是气血旺盛的精壮之人,靠质量弥补数量,资源其实已经能达到尸祖当年立教称祖所需。
但此法有个关键问题——神魂没法圆满。
妖道血祭苍生,是气血魂魄一同炼化,像尸祖这样的鬼修,甚至是魂魄重于气血。
烟波城收血税,显然不能让人上贡三魂七魄,为此积累的血气再多,神魂强度也不可能达到立教称祖的门槛,更不用说比肩尸祖。
而谢尽欢也是同理,谢尽欢虽然也涉猎妖道,但不杀平民,就注定只能少杀优杀,司空天渊这种神魂强大的修士又是极少数,为此到现在神魂都是短板,想强大起来只能冥想打坐慢慢温养,时间动辄以百年计。
以商连璧的悟性和掌控的资源,只要血气足够,靠苦修把神魂补全,并非不可能。
按照他的计算,大概再苦修两甲子时间,就能让神魂强度达到立教称祖的门槛,从而不冒任何风险立教称祖。
但两甲子年时光,会发生多少意外变数,常人根本没法预料,而且至少得抢夺两次玄武神赐,才能成功。
为此司空天渊联系合作,商连璧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静观其变,看看司空老祖能玩出什么花样。
如果尸祖真被救出来,那他选择很灵活,可以帮正道灭尸祖也可以帮尸祖对付正道,无论站那边,都能从中获取利益填补神魂。
但司空天渊看起功败垂成,那这局势就不妙了。
在正道如日中天的情况下,商连璧不可能去冒险挑衅整个正道,能做的唯有熬时间苦修,其间还得地方栖霞老魔以及新晋的谢老魔,打他家产的主意。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光手握整个龙骨滩的资源,还存了海量血气,用来日后冲击七境。
而同样涉猎妖道的谢尽欢、栖霞老魔,自然也可以把这些拿去用。
修行道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当其他人急缺资源,而你恰好又有的时候,行事就和正邪善恶没关系了,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谢尽欢往后执掌正道,若是知道他家底,不设法‘没收违法所得’,难不成自己在大乾收一百年血税凑资源落人诟病?
目前彼此都挂着正道仙登的身份,谢尽欢没有出师之名,他也不能杀正道接班人公开跳反,尚且可以太平,但这份太平能持续多久,神仙难料。
商连璧沉默良久后,随着谢尽欢一行人远去,也转身返回东海岸:
“司空天渊心眼多,不至于死的这般草率,往后好好盯着冥神教那几个卒子,看他们有何动向。”
“就几个卒子,恐怕很难翻出浪花了。”
“难说。”
……
第二十八章 五朵金花
缺月山庄。
夜深不知几许,掌门寝居的房舍内,亮着幽幽灯火窗内传来细微轻响。
齁哦咿呀~~
谢尽欢处于幔帐之间,面前是两轮交辉相映的满月,肆意赏玩间,嘴角都快勾到了后脑勺。
步月华以猫猫伸懒腰的姿态抱着枕头,脸色涨红眼神迷离,发现旁边的骚道姑不安分,蹙眉道:
“又没欺负你,你齁个什么?”
“要你管?”
南宫烨身上的九星连珠法器被取走,丹凤美眸羞愤欲绝,稍微缓了片刻后,才回头咬牙切齿道:
“我有了,往后十个月,你不准再……诶?”
谢尽欢掉转矛头,凑到冰坨子跟前:
“我知道分寸而且步姐姐是大夫,说这样没事肯定没事,叫声相公听听?”
“谢尽欢!你……”
“南宫仙子不乐意?那我可得加把劲了……”
“别别……相公!”
谢尽欢心满意足,但该加把劲还是得加把劲儿……
南宫烨暗暗咬牙满眼羞愤,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蒙着脸强忍。
步月华则没这么多心理包袱,忙里偷闲打量,还抬手捏了下倒悬的紫徽山: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往后有了娃儿,你就得老实在家待着抱娃了,想玩这么花都没了机会……”
南宫烨把破手推开,回头道:
“谢尽欢,你让她也怀上!这样……这样小孩以后也有个伴儿。”
谢尽欢见此,又换到步姐姐这边:
“怎么样?”
步月华轻咬下唇想了想:
“嗯……婚姻大事,总得遵从父母之命,我爹还没答应这门亲事,等我爹康复了,我给你生五个行了吧?”
南宫烨偏头扫了眼,难以置信道:
“都这样了你还要父母之命?”
“我是巫教女子,还是得讲究点规矩,谁像你,八字没一撇,娃儿都有了……”
“你……”
南宫烨有苦说不出,当下起身猛推了谢尽欢几下:
“没吃饭?你不是说你能随心变化呀?绣花针似的,不怕把她扎疼了?”
“哈?!”
谢尽欢觉得这话有点伤人自尊了!
本着好奇,他还真尝试了下,结果差点被难以承受的步姐姐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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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山庄顶端的房间内。
林婉仪穿着淡紫色薄纱睡裙,靠在床头做着针线活,造型可爱的虎头帽倒映在金丝眼镜中,已经有了大概雏形。
身侧,同样身着睡裙的赵翎,在学着绣花,发现令狐青墨规规矩矩坐在桌旁写着‘办案笔记’,询问道:
“青墨,你不回房睡觉吗?”
令狐青墨笔锋一顿,看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姐妹一眼,心头岂能不明白这俩大晚上不睡觉在等啥。
换做往日,她肯定就默默起身回房打坐,眼不见为净。
但如今谢尽欢都已经欺负过她了,而且帮她提升功力也确实立竿见影,她要是再跑回房咬着被子独守空闺,那看起来不是和麻瓜一样?
不过说想一起,还是太过火了,令狐青墨只是神色宁静道:
“南疆一事的细节,要呈送钦天监审阅论功行赏,我得写清楚,待会还得问下谢尽欢。”
林婉仪好不容易把紫苏哄回房睡着,结果大猪蹄子半天没过来,还有点无趣,闻声回应道:
“用哪张嘴问呀?”
“嗯?”令狐青墨有点茫然。
赵翎则脸色一红,在大婉仪肩头轻拍了下:
“你说这些,青墨哪里听得懂。”
“那可不一定,我和你说哈,上次她……”
“婉仪!”
令狐青墨担心这花瓶姐姐把她的荒唐事拿出来当笑话讲,连忙起身来到跟前,把洗耳恭听的翎儿耳朵拉开:
“你最好少说两句,免得明天嗓子哑了,紫苏问你你又支支吾吾……”
“哟呵?”林婉仪笑道:“你这青瓜的蛋子还担心我?你去年还在洛京抓贼的时候,谢尽欢就已经在我屋吃饭了……”
“好了好了,别吵!”
赵翎见两人火药味很重,拿出了长公主的风范,认真提议:
“光说没用,要不待会谢尽欢来了,咱们较量一场?每人押一百两银子,待会谁不吭声谁拿。”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怕是有点难度,回应道:
“不吭声像什么话,谁最后出声谁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诶?”
令狐青墨还没点头,发现翎儿就把赌局定下来了,自然不乐意,本想说两句,哪想到门外已经传来了声响:
“嗯哼哼~~”
志得意满的轻哼,待来到门口,又转为一声:
“呵?!都在呀,这不提前过年了吗……”
令狐青墨见状,连忙回到桌旁坐下,继续写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