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
煤球蹲在肩膀上,本来也在感慨过往不易,闻言瞬间精神,转眼看向茶棚,继而抬起翅膀抹阿欢脖子,意思估摸——灭口吧!
谢尽欢揉了揉煤球,也觉得这几个闲汉怕是活腻了,他去年明明是想刷脸支付,船公不买账,帮人撑了一路船,这明明是卖苦力,怎么说的卖钩子一样?
虽然有点不悦,但他已经洗心革面当了正道豪侠,悄悄灭口的事儿不能随便干了,当下还是当做没听见,转身走向了城门。
城门外的官道上,南宫烨身着黑色长裙,背着佩剑,远看去像是江湖上常见的女侠,但气态又似遗落凡世的谪仙,模样如去年雨下初见。
谢尽欢看到自幼念念不忘的梦中情媳,被谣言打搅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走到跟前轻拍满月:
“走吧。”
南宫烨怕被丹阳熟人看见,连忙往路边旁边躲了些:
“在外面有师尊管着,你得意忘形我不说你,回来你若再不知分寸,后果你自己清楚。”
谢尽欢自然清楚,无非是生闷气不让他碰,得好好哄才肯乖乖回房,此时摇头轻笑:
“知道啦,这些天都没机会独处,待会去青泉巷……”
“我才不去!”
南宫烨眼神微沉:“我是为了让你办事,才许你肆意妄为,结果你事情没办,反倒当着妖女面得寸进尺……”
谢尽欢无奈道:“我怎么没办事?只是这事情需要顺其自然,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欺负你,而是给你台阶。我要是不趁机一碗水端平,以后你玩法器被发现不得被步姐姐笑话……”
“光天化日,你能不能别说这些?”
“呵呵……”
谢尽欢笑了两声,恢复冷峻不凡的禁欲系男神模样,扫视丹阳街巷:
“血雨楼说城内还有冥神教暗桩,这几十万人,又没其他线索,恐怕不太好查……”
谢尽欢回来后,第一时间来丹阳,是因为回来的路上,收到了婉仪送来的消息。
血雨楼这段时间都在南疆排查,几千干情报工作的人撒下去,还真有收获,目前已经大概推定,蛊毒派近几十年资源进出口有问题,如果不是秘密囤积了海量材宝,就是把这些资源用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另外,血雨楼的人调查进出关口的商船,还意外截获了一封送给冥神教的情报。
情报内容写的相当有水平,洋洋洒洒好几千字,一看就是在认真做地下工作,但意思总结下来就两个——丹阳近日无事、打钱!
丹阳开年后确实风平浪静,为此也不能说这暗桩是在磨洋工骗补助。
谢尽欢发现冥神教在丹阳还有暗桩,加之紫苏在学宫考试,婉仪妈妈陪着,于是就先来看看,翎儿她们则先行回了京城。
南宫烨整天被妖女笑话,跟着跑来也是躲清净,此时扫视一切如常的街头:
“圣上已经离开丹阳,如今城里除开丹阳学宫,也没什么高价值目标。学宫有穆云令寸步不离坐镇,不可能出问题。冥神教埋个暗桩,兴许只是例行监视,没有什么谋划。”
邪道有所谋划,必然会引发各种风吹草动,而啥也不干单纯监视,甚至连监视都懒得干,纯靠瞎编情报应付冥神教高层,那神仙来了也得抓瞎。
谢尽欢知道这暗桩怕是难找,让房东太太来,也不可能同时观察几十万人魂魄,为此还是选择了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结果如此走了片刻,两人来到了青泉巷附近,妖道踪迹没找到,反倒是在崇明河畔,瞧见了一家新开的餐馆。
酒楼挂着‘张三炒菜馆’的匾额,生意还不错,‘鸟以食为天’的煤球,见状当即来了精神,开始‘咕咕叽叽’,意思估摸是:
“别找了,先点菜吧……”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觉得餐馆环境一般,里面都是糙汉子,应该是走量大管饱的路数,不太适合带着姑娘吃饭,为此先和冰坨子前往了丹阳学宫。
而与此同时,餐馆后厨。
厨房内水烟缭绕,戴着围裙的张褚,在案板上麻溜切菜,眼神不时瞄向外面,询问道:
“子桐估计没了,谢老魔也该回来了,咱们潜伏的这么嚣张确定不会被发现?”
何参戴着围裙,在炉子旁哐哐颠大勺,胸有成竹几乎写脸上:
“和谢老魔打交道这么多次,你还没发现规律?”
“什么规律?”
“十次见面,九次他跟前都跟着女修,在外面都这样,闲在家里就不可能是单身汉,你带着姑娘出门逛街,会去街边苍蝇馆子吃饭?”
“这说不准,万一谢老魔返璞归真想回忆未发迹之时……”
“那也是去以前去过的老馆子,谁会来这种小地方……”
“好像也是……”
张褚稍微放心了些许,又问道:
“上面把我们安排在这儿,估计就是看中了你这苟活本事,有什么大谋划,但这么久也没个差事,你说上面到底啥意思?”
何参摇了摇头:
“管他有什么谋划,反正能活一天是一天,话说丹阳的房子真贵,靠这小生意买房子,恐怕得当牛做马三四十年……”
“这不废话,京城门户,叶圣、栖霞真人、谢老魔龙兴之地,现在都算便宜,等谢老魔立教称祖了你再看看,青泉巷的宅子,没十万两绝对不下来……”
“青泉育幼蛟,归海即成龙,嗯……这名字确实讲究,怪不得谢老魔能发际……”
……
第四十八章 故地重游?
艳阳高照,不少大户夫人聚在学宫侧面的连廊之中,眺望着远处的考场。
林婉仪作为擅长妇孺杂症的女大夫,又是当朝新贵丹阳侯的小情人,自然被众星捧月,如果不是学宫严禁喧哗,恐怕已经叽叽喳喳聊成了一片。
不过就算不能大声喧哗,诸多夫人围聚,窃窃私语也少不了,巡视考场的李镜,路过都得被蛐蛐两句:
“李司业有七十了吧?还没媳妇呀……”
“好像没有,以前也是华林李氏的公子,不应该呀……”
“我看这李老,也是风韵犹存……”
……
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站在人群中,气态知性柔雅,看似在听夫人们八卦,但心早都飞到了京城,毕竟大猪蹄子今天该回来了。
而且上次去送消息,叶姑娘还第一个给她敬茶!
作为大姐,妹妹回来岂能没点表示?她近日还斥巨资,定制了一套凤仙缕衣,会随着快感度变色的那种,自己都舍不得穿,专门留着送给云迟妹子。
不过学宫春末夏初的大考相当重要,新生要在这时候考试入学,紫苏等高年级学生,则靠成绩定今年的研发预算,如果考的太差劲儿,学宫会减少材料器具的配给份额。
为此她也不敢大意,今天专门来陪着。
如此等待片刻后,考试结束的钟声还没响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提着裙子从里面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沿途还在打招呼:
“李老头,我先回去啦……”
“这么快就考完了?”
“那可不~当场把张老头吓跑了,现在估摸正催吐呢……”
“呵?是吗?!我去看看……”
……
林婉仪听见这话,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把捣蛋丫头拉到僻静处:
“你又惹祸了?!让你来赶考,你给人家张先生下毒做什么呀?”
“啊~小姨我错了……”
林紫苏害怕收拾一早上的妆容发髻被弄花,连忙抬手护住,而后解释:
“我没有下毒,考试考炼药,张老头本就得试药……”
“你炼的什么药?”
“早生贵子丸!”
林紫苏说到这里就微微挺胸,彰显女大十八变的清丽身段:
“此药十分霸道,一粒丹药入腹,无论双方什么情况,哪怕只是运气太背,都能保证怀上!当然,太监、女女、男男除外……”
?
林婉仪一愣,觉得这药听起来确实霸道,如果真有用,‘毒手药娘’的诨号,都得变成‘送子观音’!
“那先生为什么要催吐?不想要娃儿?”
“唉,此药是来助孕的,吃了肯定想相好。小姨,你是不知道,张老头只是尝了一点点,就开始心不在焉,考场都不管就往外走,我其实怀疑是去找张师娘泄火去了,李老头这时候跑去……嘶~疼疼疼……”
林婉仪抬手在叛逆闺女屁股上抽了下:
“你从哪儿学来的污言秽语?还泄火……姑娘家家要注意言词,再让我听见……”
“嘻~知道啦!小姨别生气,咱们快回去吧,谢郎和郭太后还在家等着呢。郭太后体魄特殊,可能不太好孕育子嗣,我弄这个药,就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林婉仪知道紫苏看杂书入迷,就想把郭太后和谢郎这对儿苦命鸳鸯凑一块,当下暗暗摇头,本想上车早点赶回京城,走出几步,却见一只大黑鸟,从学宫牌坊处飞了过来:
“咕叽咕叽?”
“诶?煤球!”
林紫苏眼前一亮,连忙跑上去接住:
“哇~出去一趟黑了不少,是不是太阳晒多了?”
“咕?”
煤球眼神茫然。
林婉仪也是眼神微喜,抬眼环顾:
“谢尽欢过来了?”
煤球刚才就跟着谢尽欢过来了,但发现几十个骚夫人聚头蛐蛐老李的场面,阿欢都不敢往进凑,就让它等待传讯,此刻歪头示意青泉巷:
“咕叽!”
林婉仪见此自然明白了意思,连忙拉着紫苏往郡主府后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