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长辈都在外面你别胡说八道。”
步月华也觉得栖霞真人和女武神在,骚道姑不敢胡作非为,当下悻悻然耸肩,本想离开。
但也在此时,身着纱裙的女武神,也无声出现在了门外,往里打量了一眼:
“这几天风头紧,不过也得劳逸结合,有栖霞真人守夜就行了,你们先歇着吧。”
?!
南宫烨瞧见女武神,浑身一震,都不敢喘气了。
步月华能休息自然欣喜,不过船就这么大,总不能当着两个长辈面开团,想了想道:
“反正也没事,师父要不要喝点酒放松一下?”
郭太后发现暂时没动静,其实也无趣,颔首道:
“也行。”
赵翎见此很勤快,当即取来了酒水,放在了桌面上。
“……”
南宫烨见状如遭雷击,咬牙询问:
“在这儿喝?”
赵翎动作一顿,左右看了看:
“船上其他房间都没收拾,要换个地方?”
南宫烨无言以对,心里如热锅蚂蚁,连忙望向罪魁祸首,让其想想办法。
谢尽欢也没料到能来这一出,他总不能现在取法器,当下只能拍了拍坨坨后背安慰,起身帮忙收拾:
“那就在这儿喝吧,今天少喝点,别耽误正事。”
你……
南宫烨暗暗咬牙,恨不得打死这死小子,但当前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小碎步走到跟前,沿途生怕法器掉下来。
但好在道行高深皮肤紧致,除开窘迫的人脑壳发昏,也没其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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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九幽地底。
地表大浪滔天,无尽黑渊之内却静默无声,只能隐隐看到丝丝缕缕流光,从通天巨柱中涌现,汇聚为三道灵脉,沿着上方岩层朝四方蔓延。
五方神赐出现,地表生灵很难感知其出现方位,但处在天地本源之中,却能提前捕捉到轨迹,商连壁是以此锁定机缘位置,杨化仙也是因此,才能在三百年间屡次得手。
此时机缘已经在地表凝聚,平日里无法撼动的玄武神柱,也出现了内外相连的渠道。
杨化仙通过对上古各种事迹的查访,知道这是成为‘神仆’的唯一机会,只要靠近神柱,用神念不停探查,摸索到神柱开启的出入缝隙,那神念就再也没法脱离,在外灵肉也被锁定,慢慢被天地本源彻底吞噬。
杨化仙不理解其中原理,但如此通天神柱,上面还刻着字,肯定不是自然形成,在他看来,这有可能是上古仙佛留下的一种惩戒措施,只要有生灵尝试破坏天地本源,就会套上枷锁,剥夺轮回转世、飞升得道等等人权。
至于成为神仆后,会获得些许超凡力量,这可能是刚同化了一部分的缘故,半人半神,自然会有伟力傍身,但随着时间推移,迟早都会从热乎乎的生灵,变成冷冰冰的天地基石。
为此杨化仙绝不敢亲自去作死,此时只是以中年文人的面貌,抱着把新买的三弦,坐在神庙外弹着苍茫小调,给朝赤台送行。
朝赤台伤势已经靠妖道功法治愈,此时站在‘龟’字头部的凹槽深处,用手接触的黑玄金构筑的铁壁,以神念探查,沉寂良久后,开口道:
“前辈,我好像呼应上了。”
杨化仙动作一顿,凝重道:
“什么感觉?”
“感觉到有一股伟力,朝着三个方向移动。”
“那是天地本源在往外吐机缘,你要顺着往里窥探,看看柱子里面有什么。”
“哦……”
朝赤台蹙眉继续感知,起初都感觉在摸铁疙瘩。
但如此持续,当神念接触到某条微不可觉的缝隙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洪荒伟力,猛然把他拖入其中。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随之从脑海深处响起:
轰隆——
继而眼见所见神庙、铁壁,乃至化仙老祖等等,都如同幻象般瞬间崩解,再然后是上方大地与湖泊天穹。
不过刹那之间,朝赤台就发现自己神念被无形力量拖拽,蔓延到了千万里之外,但所见不是苍茫天地,而是崩解为五色之气的混沌海域,其内风暴狂涌,上不见天下不见底,东西南北不见边际。
而四条锁链,如同锚链在混沌海域中漂荡,链接到中心某处。
朝赤台心神震撼,尝试顺着锚链往中心窥探,结果一眼千里,看到了锁链尽头。
而后就发现一尊巨像站在那里。
巨像是一尊文袍书生的虚影,身形巍峨如山岳,用手攥着一根看起来损坏的锚链,肃立于混沌海潮之中,任由风暴冲刷却岿然不动,如同维持此方海域稳定的定海神针!
朝赤台正惊疑是何方仙佛,竟以一人之力,拉住了这堪称狂暴的混沌天地,却愕然发现,通天巨像并非死物,而是活人!
在他出现瞬间,文袍巨像就转过了眼眸。
继而锋锐双眼,便如同两柄无双利剑,穿透无边混沌,顺着锚链直击他所在之地!
“噗——”
朝赤台瞬间惊醒,肺腑剧震喷出一口血水,整个人跪倒在地,浑身血煞蒸腾、肌肉涌动,眼神化为了疯魔之态。
杨化仙离着老远打量,发现朝赤台忽然口吐鲜血几乎狂化,迅速上前压制,略微探查却发现,不过一瞬之间,朝赤台神魂就几乎崩碎,体魄机能也随之失衡!
“你遇到了什么东西?!”
“咳咳……”
朝赤台宛若被人用剑把魂魄凌迟,痛苦比被谢尽欢万剑分尸强百倍,靠化仙老祖压制,才勉强维持住神念没有发疯,此时抓着杨化仙袍子眼神惊悚:
“叶……叶圣!叶圣在柱子里面,他看到我了,快跑……”
“?”
杨化仙在这里隐居百年,叶圣在里面,他不可能不知道,闻言满心茫然。
不过朝赤台神魂被重伤至此,也不像是被天道反噬,他当下严肃询问:
“你确定?你具体看了什么?”
“一片混沌未开之地,叶圣就在里面站着,和山一样高……”
……
第二十九章 师父在做什么?
船只在浪涛之中随波逐流。
甲板上没了旁人,白毛仙子也不用再凹老祖造型,此刻双腿悬空坐在二楼窗台上,手里捧着新买的仙侠志异,和煤球一起打量,说起来还挺哇咔咔。
毕竟一本杂书,她先看完爽一遍,忘掉之后,小彪再从头爽一遍,这不就是双倍快乐?
而双倍快乐的人,船上显然不止一个。
后面房间里,几个姑娘围灯夜话,桌上还摆着酒水零食。
谢尽欢作为男模,此刻抱着琵琶坐在桌旁,给恩客们唱曲: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郭太后和叶云迟,打量着昏黄灯火下的冷峻脸庞,清朗曲调入耳,忽然有点理解纨绔子为什么爱勾栏听曲了。
美人美酒相伴,影音赏心悦目,兴之所至还能摸几把,这小日子谁能不爱……
赵翎和步月华,瞧见情郎撩死人的模样,可不像女武神叶庄主那般克制,借着三分酒劲儿,真就在桌子下面摸起了腿,言谈举止好不尽欢。
而南宫烨身着黑白道袍,在凳子上正襟危坐,清冷孤高的神色气态,看起来和这帮子色胚女子格格不入。
但身上带着九星连珠……
因为反差感过强,已经到了让人恨不得掩面投湖的地步,南宫烨是大气都不敢出,只盼着赶快结束,好脱离这人设崩碎的处境。
可能是觉得时间太过漫长,南宫烨甚至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毕竟去年她是什么模样?
名传大江南北的道门第一绝色,自幼不食人间烟火紫徽山掌门,妖女对她各种羡慕嫉妒恨,叶云迟和她比都不够保守庄重,不说肌肤之亲,哪怕被谢尽欢拉下手,恐怕都得羞怒好半天。
而如今可好,情妇都不敢戴着法器和正道老祖一起喝茶,她这道门女子却……
南宫烨呀南宫烨,你岂能如此堕落……
南宫烨觉得这已经是此生最不堪回首的遭遇了,只想尽快扛过去,但现实马上就告诉她,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铛铛铛~
就在谢尽欢弹着小曲,众人认真欣赏之际,南宫烨忽然心有所感,而后便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谢尽欢一直关注着冰坨子,见状略显疑惑,靠在背后抱着脖子摸胸肌的阿飘,则解释道:
“墨墨来消息了,应该是想过来。”
啊?!
谢尽欢也是浑身一震,觉得这怕是有点要命了!
墨墨要是现在鬼上身,那不就……
……
南宫烨人已经懵了,脑子里不停回荡着:
嗡嗡~
墨墨来电、墨墨来电……
她此刻哪里敢接通,只能装作妈妈睡了,没听见。
但墨墨从不轻易打扰她大晚上主动联系,肯定是有事,且一直呼叫,看起来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