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拿了,照样是五气朝元,我自己镇人间两百年也一样,在黄麟道友手上过一遍图什么?”
“……”
黄麟真人一想也是,但这要价实在太贵了,他也不能说不指望栖霞老魔帮忙,想了想只是道:
“此行凶险,可能还有人没下场,等尘埃落定再议也不迟。”
栖霞真人也没多说,本想仔细搜刮下,看化仙老妖有没有掉落什么宝贝,结果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拍脑袋瓜:
“糟糕!”
说完就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朝着营地方向飞驰而去。
黄麟真人莫名其妙,却又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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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营地外的草原化为了一个巨型天坑,中心立着米粒大小的两道人影。
郭太后手持天罡锏,满头红发随风飘舞,辅以高挑身形,宛若独镇苍茫大地的女战神,遥遥盯着远空深处。
空空道人一剑出手吃了大亏,发现正道阵仗太大,根本没有得手机会,已经没了任何踪迹。
郭太后担心后方被偷袭,没有深追,在确定没风险后,才略微偏头,露出五官极为立体的侧脸:
“你情况怎么样?”
谢尽欢只是被震了个七荤八素,身体并未受伤,此刻随手掀起沙土,将尸骨未寒的独孤道友厚葬,整个人也恢复了精气神,甚至道行都往前跨了一小步……
眼见郭姐姐胳膊肋下有血迹,谢尽欢连忙上前扶住胳膊,心疼道:
“我没大碍。郭姐姐情况怎么样?疼不疼?”
郭太后是纯粹武夫,体格远比没葱高老魔硬朗,这种流矢擦伤的情况,影响不了本体,但神色还是略显虚乏:
“身体没事,就是全力出手,气海消耗过大,如今也没法去朱雀陵休养,倒是有点麻烦了。”
谢尽欢听见这话,才想起了郭姐姐如今体魄特殊,没法直接炼化天地之力,只能回朱雀陵充电,不然可能就自动关机了。
如今北方风起云涌,郭姐姐这时候去南方闭关个把月,那北冥湖之争肯定没法再参与,谢尽欢想了想询问:
“有没有其他法子能恢复气海?比如夺元之术,直接炼化他人气血……”
郭太后被扶着胳膊行走,倒也没制止,模样就像是被小欢子搀扶的倾城太后:
“理论上可以,不过妖道是大禁之术,血煞之气可以靠丹药祛除,但‘渴血心瘾’只要碰过一次就不可能忘掉,栖霞真人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而且你们只是以此法助长道行,平时还能靠练气维持体魄,我没法练气,单以此法弥补日常损耗,恐怕每天都得杀几个人,代价太大了。”
谢尽欢想想也是,回应道:
“那我待会问问紫苏,看她有没有什么法子,只要郭姐姐还没跳出五行三界,她应该能想到好点子。”
郭太后很欣赏紫苏的天赋,但她要治病,还是不敢轻易让紫苏出马,毕竟紫苏是标准的邪修路数,出手结果基本就是——师祖你先别管代价,你就说恢没恢复吧!
不过当前局势紧迫,气海没补满,心都是虚的,郭太后也没否决。
两人如此交流几句,就回到了营地附近。
覆盖整个营地的土层,已经被叶云迟破开,因为方才仙登交手冲击力太大,被庇护的大部分平民都被吓晕了过去。
圆脸络腮胡的霍仪,直接吓得抱住了总捕沈苍,两个人都是面无人色,宛若一对遭逢大难的苦命鸳鸯……
吕炎万万没料到阵仗这么大,此时都后悔跑来草原瞎折腾了,不过此刻还是托着五行印庇护周遭,以防再被不明老魔偷袭。
南宫烨和步月华,也被翻天覆地的通仙手段所震惊,此刻正和赵翎一起,检查营地之中横七竖八倒地的军卒舞女,以免有人重伤不治。
发现满头酒红长发的女武神,带着谢尽欢走回来,众人顿时肃然起敬。
吕炎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晚辈吕炎,拜见郭前辈,方才目光短浅未曾认出,还请前辈恕罪。”
南宫烨、步月华、赵翎等人,也是刚发现这奶比头大的胡姬,竟然是威震万里的北境女武神,当下也都上前见礼,南宫烨还有点忐忑。
毕竟师尊大人让她给女武神说媒,还做青墨的妹妹,这不要她命吗……
难不成师尊是故意出个不可能的难题,让她知难而退自己放手……
叶云迟同样满心惶恐,毕竟她中午还给女武神敬茶,把人家当四姨太来着……
……
郭太后这次参与北冥湖之争,身份就很难瞒住,此刻既然见了光,也恢复了女武神应有的气场,略微颔首后,先看向霍仪:
“朝赤台勾结妖道,北境王的身份已经被罢免,长河部虽然谈不上兵强马壮,但你危难之时,依旧不惧强权想着为民谋出路,算得上良才,往后草原十二部,就由你统领。”
女武神和黄麟真人等一样,都是北境仙登,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北周皇室身上一半是郭家血脉,也是依仗女武神才没在百年前灭国,女武神无论实力还是身份,都有资格废立帝王。
而北境王庭,就是散装部落联合体,北周强盛时称臣纳贡,天下大乱才敢自立,任命谁当北境王,显然是女武神一句话的事儿。
霍仪此行就是冲着造反来的,眼见女武神如此深明大义,连忙跪地叩谢。
谢尽欢觉得郭姐姐这模样当真霸气,如果小彪瞧见,还不得迷个神魂颠倒,为此转眼扫视营地:
“姜仙人呢?”
“诶?”
赵翎刚才和姜仙站一起,但外面天翻地覆,后续又一团乱麻,她都没注意身侧,此时才茫然四顾:
“对呀,姜姑娘呢?”
总捕沈苍闻声脸色一白,连忙左右寻觅,还在桌子下寻觅:
“姜仙?小彪?”
郭太后知道没葱高老魔露馅了,正犹豫要不要帮忙掩护一下,事后索要酬金就发现营帐外的堆土,忽然翻开:
哗啦~
继而一个辫子头小姑娘,就从土堆里翻了起来,眼神莫名其妙:
“呸呸呸……嘿?!我怎么睡在这里?我还没死,谁把我埋了?”
谢尽欢如释重负,连忙跑到跟前,把姜仙拉起来:
“你怎么在外面?”
踏踏~
姜仙原地小跳,抖掉头发裙子上的泥土,蹙眉深思:
“我刚才看你被控制住,似乎有老魔显世,就想去搭救,结果刚跑两步,就断片了……”
“是吗?”
谢尽欢心里挺感动,帮忙拍了拍裙子:
“那估计是被震晕了,没事没事,下次可别冲动。”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帮忙来着……谢公子剑法真俊~”
“呵呵……”
谢尽欢见小彪没出岔子,也松了口气,而后又想起了什么,左右环顾:
“煤球?!”
“咕?”
声音从营地中传来。
众人转眼望去,却见原本摆在金帐外的烤全羊,因为地动山摇,已经掉在了火堆里。
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的黑鹰,正叼着羊腿尝试拖出来,闻声动作一僵,连忙立正做出放哨的样子。
?
谢尽欢当即无语……
第二十一章 别哭别哭 ……
北冥湖。
无尽碧波被月色笼罩,岸边草木繁盛,时而能看到野鹿狐狸跑到跟前喝水,发现风吹草动又绝尘而去隐入夜幕。
商明真身着锦袍,在岸边负手而立,右手转着两枚铁珠蹙眉深思,忽然有点理解师父了。
他师父天赋、道行、势力,皆排在人间第一档,如果一心走正道应该被南北两侧尊为‘商圣’,成为五教兼修的杂家祖师爷。
而如果一心走邪道,那龙骨滩积攒百年家底,放手一搏也足够让整个正道胆寒。
但他师父偏偏亦正亦邪,两头不讨好。
烟波城这百年间干了无数好事,环境称得上路不拾遗,但并非他师父本心,而是为了让正道没理由制裁。
但说他师傅暗怀鬼胎吧,私底下也没干啥伤天害理之举,个人生活甚至可以用枯燥形容,除开修炼就是研究百家之术,不喝酒不出门也不玩女人,教他这么个徒弟,都是家业太大需要个人管理,而非想留下衣钵,就像是只知修行的机器。
商明真起初不理解这行为,但今天瞧见正邪双方互相算计,才明白师父的意图——求长生就是求长生,别被俗世裹挟。
以正道形象立世,就必然被苍生道义的枷锁困住,有事必须顶上,甚至得把身家性命放在第二位,这不利于长生。
而遁入邪道,则必然被正道群雄算计,邪道就这么几个人,正道生生不息,拿什么去赢?
为此他师父选择了不入局,你们随便打,反正我实力摆在这里,你们就算失心疯,也不可能正邪联合执法,先收拾龙骨滩。
就算龙骨滩最后被迫卷入其中,那天下局势也基本明朗,挑个势力强的赢家雪中送炭,完事儿庆功宴照样坐上席,这不比空空道人一头莽女武神脸上安全?
按照这种处事风格,他师父这辈子就不可能输,只有大赚与小赚。
不过如今这天下,长生道断掉了,如此只能苟到死,没法苟到飞升。
所以他师父还是有需要冒险的事情,这估摸也是他师父唯一可能失算的地方……
……
哗啦啦~
北冥湖太大,湖面还有阵阵浪潮。
商明真如此思考间,忽听后方传来动静,回头查看,可见一名腰悬酒壶的老剑客,提着个遍体鳞伤的汉子,飞遁而来落在了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