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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青墨脸色顿时涨红,害怕附近宫人发现,只能闷不吭声捂着脸,快步回了殿内。
结果抬眼就瞧见不知什么时候遛进来的煤球,把半盘子鱼都快炫干净了……
……
谢尽欢跟着宫人行走,沿途也没再停留,等来到寝殿外,就发现徐皇后在榻边侧坐,手里拿着药碗喂药。
赵枭身着睡袍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起来非常虚弱。
而赵德和房东太太,则在旁边说着些家常话:
“姐姐放心,常言浪子回头金不换,仅此一役,我也算开悟了……”
“是吗?修缮八方通明塔和地宫,预估得十二万两白银,户部已经批了银子,如何修缮交由你负责如何?”
“还有这种好事?!”
“噗……”
赵枭听到这喜形于色的话语,一口药直接喷了出来,抬手就摸腰带。
赵德脸色骤变,连忙解释:
“儿臣是惊喜!惊喜!如此重任,皇姐竟愿交于儿臣之手,儿臣是喜不自禁,不是想中饱私囊……”
说话间,发现谢尽欢到了门口,赵德眼神如同‘阿斗见子龙’,连忙上前:
“谢兄可算来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我现在是不是开悟了?能说的话我会说,但不能说的话,我保证打死不说!”
?
谢尽欢感觉赵德在威胁他,完全没搭理,只是拱手行礼:
“微臣谢尽欢,拜见圣上,拜见皇后娘娘、长公主。”
赵枭见谢尽欢来了,也没再垂死病中惊坐起抽儿子,露出一抹笑容: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进来坐吧。”
谢尽欢来到房东太太跟前,略微打量赵枭的面色:
“圣上情况如何?”
“唉,朕本以为我命休矣,结果后来发现,还不如就死在玄武殿……”
赵枭此言算是真情流露,毕竟谢尽欢单抗焚仙蛊,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而赵枭没这么硬的功底心智,却单抗两种蛊毒在体内厮杀,还求死不能,一套折腾下来,已经有点看透世事的意思了,眼见殿内没外人,又道:
“朕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当皇帝,但也是在玄武殿,才明白自己差在什么地方。你千叮万嘱让我当心身边人,陆掌教临走前也让我当心,但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帝王,觉得徐彤不可能不忠,范黎曹佛儿又在场,结果就让徐彤钻了空子。
“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我这次即便长了记性,下次遇上同样情况,换成你、陆无真、皇后、翎儿站在门口,我该不该防着你们?
“换做皇兄,出了事第一时间查挚爱皇后和太子,哪怕心中认为绝不可能,也不会留下半点空子。但我不行,没这么硬的心肠,不愿相信你还有皇后翎儿会背叛,也不想让你们寒心,觉得我心存提防,迟早还是会犯这种错……”
谢尽欢早就看出丹王待人实诚,礼贤下士几乎做到了极致,且不是虚情假意,这样的人肯定是个好人,但当皇帝确实也冲突,毕竟‘孤家寡人’四个字不是没来由的。
而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也道尽了世事本质,赵枭知道‘爱兵如子’,但想做到‘用兵如泥’谈何容易。
“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没法把情义置之度外,宁可真出了事靠能力硬抗,也不会当面对枕边人心存提防让其寒心。”
“呵呵……”
赵枭苦笑一声:
“所以说,这位置没那么好坐。与我相比,小德子其实都更合适一些,知道隐忍与审时度势,表面看起来脑子有包,但真遇上事,又巧言善辩知道如何自保,逼急了还有点掀桌子的胆气。这样的人,不敢说开疆扩土,但油盐不进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少不会被外人牵着走……”
扑通~
赵德听见这话,当场双膝跪地,潸然泪下:
“父皇,十七年了,您总算说了句人话……啊!”
赵翎眼神错愕,上去就是一脚!
谢尽欢也听愣了,连徐皇后都气的上去给了两下:
“你这逆子……”
噼里啪啦……
谢尽欢为防丹王被打扰,连忙把屏风拉起来,让其眼不见为净,继续道:
“呃……太子殿下一直不笨,事情看似写在脸上,但谁也猜不透心思,确实有为君之相,只是如今还年轻,缺乏几分磨砺……”
这话也不算硬吹,毕竟没人能摸透傻逼的心思,但说智障吧,赵德又有种鬼机灵,小错不断关键时刻又大错不犯,诶嘿,就是玩……
赵枭都已经习惯了,没在意屏风外的拳打脚踢,继续道:
“朕知道他有点小聪明,但真把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交到他手上,又着实不放心,身边必须得有个人拿着缰绳,关键时刻拉住他这头野驴。
“这个人翎儿最合适,但翎儿迟早要嫁人,驸马选错了,朕于公于私都没法安生,思来想去这么久,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啊?”
正在揍老弟的赵翎,闻声连忙恢复贵气端庄的仪态,来到屏风内:
“父皇,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赵枭摇头一叹:“其实在丹阳,朕就想说这事儿,但林大夫和青墨在场,不好横刀夺爱。如今局势至此,朕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还是希望事情有个着落。
“谢尽欢潜力摆在这里,往后就算不接叶圣的班儿,也能接陆道长的班儿。你明白事理,将来能以长公主身份劝谏皇帝,劝说无用,也有谢尽欢兜底,那混账本身也不笨,应该出不了岔子。
“如果不这么安排,你往后可能劝不住一国帝王,谢尽欢就算当上监正,干涉朝政也名不正言不顺,大乾或许不会因此亡国,但为父这一支,真有可能亡种……”
赵翎见父皇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眨了眨眼睛,瞄向旁边的贴身高手:
“你意思呢?”
赵枭也把目光望向谢尽欢。
谢尽欢当了这么久男房客,连白玉老虎都摸过了,心头只觉丹王真实在,不过和赵德一样来句“还有这种好事?”,怕是有点坏形象,为此回应:
“男女婚配是大事,长公主殿下若为大局委身于我,说起来终究不美,要不让公主殿下好好考虑一下?我肯定是谢主隆恩。”
赵枭闻声气色都精神了几分:
“那行,你们私下好好聊聊。另外,此次你立功不小,朝臣正在商议封赏,想要什么可以和翎儿说,她能拿主意。”
赵翎见谢尽欢丝毫不客气,给机会就真敢上,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颔首一礼后,就带着谢尽欢麻溜离开了寝殿……
第五十二章 请看VCR
蹄哒蹄哒……
赤麟卫在前开路,四马并驱的车辇驶过繁华街道,车厢门窗紧闭,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车厢之内,赵翎身着暖黄色宫裙在主位就坐,仪态如昔日一样国泰民安,手里端着酒杯轻哼道:
“还‘谢主隆恩’,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得考虑一下,这样本公主还能回绝,如今你都答应了,我要是推推搡搡,岂不是同时让你和父皇寒心……”
谢尽欢身着白袍坐在窗口处,轻叹道:
“上次玩真心话,我把摸监兵神赐的事儿都认了,殿下也没揍我……诶诶?”
话没说完,贵气逼人的长公主殿下,就脸色涨红起身,拿着酒壶走到跟前,扶着后脑勺开始敬酒:
“我看你是被父皇两句话夸迷糊了,什么都敢提,来,本公主给你醒醒脑子……”
“吨吨吨……”
谢尽欢脸侧就是鼓囊囊的胖头孔雀,为了固定他脑壳,甚至靠在上面,以奶洗面确实清醒了几分,此时也不好躲避,只能微微抬手接受奖励,被灌了半壶酒后,才回应:
“是我冒犯,此事全由殿下定夺,反正殿下不点头谁说也没用,殿下点了头,我宁死不从也没办法……”
赵翎手持酒壶,低头看着谢尽欢,女王气息十足:
“你还想宁死不从?”
“没有,我就嘴上说说。”
“哼……”
赵翎略微打量几眼后,在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酒壶自己抿了口:
“本公主可不是寻常姑娘,岂会被男色轻易迷惑。不过父皇说的也在理,往后想保住大乾社稷,皇帝左右手必须是能力过硬的亲近之人,本公主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妥协几分,不过你也别因此恃宠而骄,若是再敢和上次喝酒那般肆意妄为,我可不是灌你酒这般简单了……”
谢尽欢见女上司都紧挨着坐在跟前了,手自然而然扶着腰,免得马车晃荡房东太太坐不稳,不过听见这话,还是不好苟同,正酝酿措辞回应,结果阿飘冒出来了!
夜红殇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悄然鬼上身,抬起谢尽欢的右手。
赵翎发现坐在跟前,这厮就敢顺势搂腰,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脑子忽然产生眩晕感,有神魂被魅惑的迹象。
继而谢尽欢抬起的手,掌心就出现了个水晶球幻象。
幻象之中的场景,是她、墨墨、谢尽欢三人在烽山的客院内喝酒,墨墨衣衫不整坐在怀里喂奶酒,她面色微醺在旁边凑热闹,还能听到醉醺醺的话语:
“让我也试试……”
“去去去,他又不是你情郎……”
“不是情郎我就不能喂了?这么点大,还学这招……”
“你说谁小?”
“谢尽欢,我是不是比她大?”
“呃,我也分不清……”
“这都分不清?那你用手摸摸看,我肯定比她大……”
“翎儿!”
发现她拉着谢尽欢的手,放在胖头孔雀上丈量尺寸,护食的墨墨当场炸毛,起身追着她打,她则围着谢尽欢转圈儿躲,还见缝插针捏谢尽欢胸口几下,把墨墨气的无能狂怒……
车窗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尽欢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抽搐,但受过专业训练,不该笑的时候绝对不会笑……
赵翎眸子瞪得老大,贵气十足的小圆脸,也化为尴尬,脚指头快把宫鞋抠穿了:
“呃……你怎么还会幻术?什么时候学的?这胡编乱造的假象,和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