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也有点出乎意料,暗道:
是啊,好歹查一下,直接就换呀?
万一赵德没问题呢?
哦对,没问题就没理由废嫡立庶了,江州徐氏乃至朝臣都不可能答应……
念及此处,谢尽欢不由轻轻吸了口气,忽然有点理解什么叫——只要我够废物,就没人能利用我!
就赵德这一碰就废的待遇,就算真有问题,冥神教现在想的也怎么把太子之位保住,而不是做手脚瞎搞。
不过按照冥神教昔日的行事风格,丹王府不可能没被做手脚。
皇帝、皇后、赵翎都没有任何异样,那这问题要么出在赵德身上,要么就是其他极受信任的门客幕僚存在问题。
他只要保证皇帝不被冥神教蛊惑失智,哪怕冥神教控制了太子或幕僚,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为此当前最重要的是先防止皇帝受害,而后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迅速查清魏无异是不是主谋,乃至还有哪些党羽潜伏在朝中……
念及此处,谢尽欢开口道:
“我给圣上做个记号,只要圣上神魂体魄遭歹人侵袭,我就能感觉到,以便及时援护。”
赵枭略显意外:“世上还有这种神通?”
谢尽欢也不清楚有没有类似神通,但阿飘在天南海北都能感觉到镇妖陵的异动,留个神魂印记感知皇帝安危不算难,此时回应:
“以前在隐仙派学过类似秘术。不过圣上近日还是得万分提防,我如果离得太远,真发生变动,很可能赶不回来。
“另外,今日所说之事,还望圣上和皇后娘娘不要和任何人透露,切记要提防身边亲近之人。如果事情顺利,近几天我就能把暗藏那波人挖出来。”
赵枭能从谢尽欢的话语中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
“朕自有分寸,你也切记注意自身安危。朕有个三长两短,无非换个皇子继承大统,天下不至于大乱。你要是出了岔子,世上可找不到第二个谢尽欢。”
“唉,圣上这话就太抬举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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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皇城东侧。
谢尽欢在宫里吃完饭后,就马不停蹄来到了附近的钦天监,寻找在此坐镇的陆无真。
冬日西斜,谢尽欢腰悬双兵站在黑石麒麟之下,望着面前这座护国神兽,冷峻神色颇像是以前站在这里的冰坨子。
而不远处的八方通明塔外,陆无真从台阶上走下,遥遥便拱手:
“以前都叫谢小友,这才没多久时间,就得改称道友了……”
“陆前辈过誉了。”
谢尽欢来到近前,拱手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我此行过来,是受栖霞真人所托,给陆前辈带句话。”
“哦?”
陆无真虽然不是栖霞真人徒弟,但是从栖霞真人手上接过的衣钵,对其自然奉若师长,闻言神色郑重起来,连负后左手都放下,低声询问:
“栖霞前辈有何吩咐?”
谢尽欢只是推测陆无真没问题,实际怎么样他并不清楚,而且以他的身份也没法调令监正掌教,才扯了白毛仙子的虎皮大旗,此时回应道:
“栖霞前辈近日在北方走动,查到妖道在南朝可能还有一股残党,所以让我先行回京城通报,她则在京兆府暗中追查线索。
“为防出现意外,栖霞前辈让陆掌教好好看护圣上和皇后,最好寸步不离,栖霞前辈说,这股妖道余孽道行可能极高,且身份非比寻常……”
“……”
陆无真也不傻,能用这种措辞,只能是暗示无心和尚和魏无异有问题。
圣上昨天受徐彤谏言,派遣无心和尚去西北审查各寺,京城就只剩下他和魏无异。
能来通报他,那显然不是怀疑他,所以……
陆无真沉默了一瞬,询问道:
“栖霞真人有几成把握笃定此事?”
谢尽欢也是通过各种线索推断,现在还没法百分百笃定魏无异有问题,万一最后查出幕后黑手其实是无心和尚,或者冥神教在故布疑阵陷害魏无异,他让陆无真去搞魏无异,那就成冥神教帮凶,为此回应:
“没查清之前,京城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冥神教暗线,不能完全笃定某人。不过栖霞真人动作很快,最迟今明两天,就能确定个大概。在此之前,还望陆掌教能庇护皇城安危,只要宫里不出问题,冥神教就翻不起大浪。”
陆无真知道这问题相当严重,魏无异要是造反,整个京城除了他没人能防住,为此并未多说废话,直接往皇城行去。
谢尽欢还得去摸魏寅底细,当下也不再停留,闪身消失在了护国麒麟之前……
第二十五章 压力来到了血雨楼这边
从钦天监离开后,谢尽欢便着手准备调查魏寅一事。
魏无异入京担任副监之后,魏寅作为接班人,也在钦天监担任少监一职。
谢尽欢被沈金玉袭杀,属于钦天监负责的重大刑事案件,而魏无异又是武道掌教,这事只能是魏无异负责清算,为此这个差事就落到了魏寅头上,昨天已经带着大量精锐前往湖州。
谢尽欢要去湖州找魏寅,正常情况下偷偷过去打一顿就行了,但他如今名头太响,只要忽然失踪一两天,整个大乾的邪魔外道都得当场应激,势必查出他干什么去了。
为防打草惊蛇,谢尽欢干脆公开了行程,以去找血雨楼算账的名义去湖州,毕竟这名正言顺。
而他要达成目的,大概计划是到了地方后,先假模假样追查血雨楼,晚上乔装打扮,偷偷跑去把魏寅揍一顿。
如果魏寅确定是半妖,那就不用说了,即刻返京想办法除掉魏无异。
而如果魏寅没问题,他就得打完就跑,再顶着大号回来救场,屎盆子扣在血雨楼头上,免得最后查出魏无异没啥问题,他不好对外交代。
为了把戏做全,谢尽欢出门还带着墨墨以及一帮子赤麟卫,千里加急赶往湖州,到地方后就把卒子散出去搜查线索。
而他自然没心思去查血雨楼这些臭鱼烂虾,打听到魏寅带着人马在湖州城内调查后,就跑到了城外的香妃湖,等待魏寅落单的机会。
落日西斜,金红晚霞照在波光粼粼的广袤湖面上。
一艘乌篷船飘在湖心,谢尽欢坐在船篷内,原本的白袍换成了黑色武服,外面披着件斗篷,随身兵器也换成了一把挂在腰间的一串飞刀,此时拿着一把画出来的纸片,抽出几张放在面前:
“三带一!要不要?不要我可继续出牌了……”
令狐青墨也罕见换成了侠女装束,茶青色裙装配有护腕腰带,看起来英姿飒爽,不过手里拿着一对三,实在有点意气风发不起来,只是来回打量,询问道:
“我是不是输定了?”
“唉,就一次‘不生气’的机会罢了,输了就输了,一对四……”
“……”
令狐青墨含羞忍辱不知多久,才把谢尽欢的安全词榨干净,结果三两下就输出去一次,岂能答应?眼见谢尽欢快把牌出完了,连忙扣下手中牌:
“你说先试一次,我还不会,这次不算!”
“也行,那咱们重来。”
“我……我不玩了!”
令狐青墨可不上当,连忙挪到了一边,继续拿起千里镜做出观察岸边的模样。
谢尽欢见墨墨还敢耍赖,自然不答应,挪到跟前勾住肩膀:
“说话不算话是吧?”
令狐青墨略微扭了下,没躲开便也不躲了,只是正色道:
“正事要紧,等忙完了我陪你玩行吧?话说你来查血雨楼,乔装打扮去找魏寅做什么?他有问题?”
谢尽欢摇头一笑:“魏寅上次出手有点过于厉害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待会去试试深浅。不过他带队出门,身边跟着一帮子朝廷武卒,直接杀上门容易误伤,等煤球发现他落单了我再过去。””
令狐青墨不清楚魏寅能有什么问题,但谢尽欢行事自有分寸,她也不好多说,当下只是拿着千里镜欣赏湖面景色,片刻后又抬手拍了下:
“你别摸我!”
“大冬天的,手有点冷,先暖暖,免得待会握不住刀……”
“你都超品了,还能被冻着手?唉……”
令狐青墨脸色逐渐涨红,实在躲不过去,也就算了。
谢尽欢在墨墨怀里暖着手,揉圆捏扁间,落日不知不觉中沉入了湖面。
而在城池上方盯梢的煤球,也在夜幕降临之时飞了回来:
“咕叽!”
谢尽欢见此,知道该动手了,当下便抱着墨墨来到了岸边,把天罡锏和正伦剑交给墨墨拿着,而后便朝着煤球指引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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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楼总舵传说在湖州一代,但其属于地下势力,总部位置无人可知,算是江湖上很神秘的势力。
但再神秘的势力,也怕正道铁拳。
虽然谢尽欢此行过来,并不是针对血雨楼残余卒子,但放在台面上,就是他和魏寅分头行动,对血雨楼展开大清洗!
谢尽欢的事迹人尽皆知,而魏寅则是魏无异接班人,随着谢尽欢晋升超品,其已经成为了超品之下最强武夫。
当两人同时莅临湖州的噩耗传来之时,血雨楼只觉天都塌了!
湖州城外,一处临江码头内。
梵海孽藏头遮面穿过来往行人,登上了一艘无灯无火的客船,在抵达一处房间外后,尚未进屋,就听到内部传来激烈讨论:
“楼主简直糊涂,杀谁不好敢去杀谢尽欢,如今可好,他走的是痛快,咱们这帮卒子全得陪葬……”
“魏寅还好说,刚出江湖,查案的本事一般,那谢尽欢可是活阎王,据说已经带人到了湖宁县,以其往日手段来看,咱们被找到,一屋子人可能都凑不出一具完整尸体……”
“要不散伙吧……”
“这么大的摊子,怎么散?”
……
梵海孽曾经担任血雨楼洛京堂的堂主,也就是在逍遥洞提供‘滴滴代打’服务的那位,虽然在血雨楼地位不是很高,但对谢尽欢可是相当熟悉。
在太叔丹犯罪团伙被火速剿灭后,梵海孽就听说了这名字,而后谢尽欢抵达洛京,他可是亲眼看着谢尽欢砍散修妖道、砍叶世荣、砍李公浦等等,直至把整个何氏一族杀绝,转头又把何瞒法尘等又灭了一波,那威慑力堪称‘瞪谁谁死’,就没见能在手底下撑过三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