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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街道。
和煦阳光洒在宽阔街面上,两侧是玲珑曼妙的布庄及珠宝铺面,街上随处可见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乘坐车马往返。
南宫烨身着黑裙走在其中,头戴帷帽背负佩剑的扮相,以及遗世独立的冰山气质,都与周遭女眷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行人侧目。
南宫烨对此早已习惯,并未在意,只是自顾自走进了一家布庄,帮谢尽欢寻觅起送给妖女的小礼物。
之所以如此贴心,并非感激妖女下水共患难,而是以前在洛京,谢尽欢也送过她一套情趣法器,穿着让她羞愤欲绝,偏偏这死小子还很喜欢,如今已经变成常备战袍了。
她都落得这种羞耻处境,妖女岂能循规蹈矩就穿个正常衣裳,为此这东西肯定得给妖女来一套,免得对方往后借此笑话奚落她……
不过作为堂堂丹鼎派掌门,名传天下的冰山仙子,偷偷买这种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
南宫烨不紧不慢在诸多绚丽多彩的成衣前转悠,没找到心怡之物,就想换下一家。
但铺子的老板娘,显然常年接触出身豪门的夫人小姐,光看这冷艳气质,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当下主动上前:
“女侠想挑件儿什么衣裳?”
南宫烨下意识单手负后,略微斟酌:
“为姐妹挑选贺礼,需要质量好些,比较少见新颖,嗯……最好是南方产的料子……”
给朋友挑的……
老板娘听到这遮遮掩掩的话,心底已经大概知道要什么了,当下就把南宫烨带到柜台旁,取出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荷包:
“这个女侠的姐妹定然喜欢,南朝丹阳学宫出产的上等货,用的是一两丝十两金的冰魄丝,雁京有这货的不会超过三家……”
南宫烨找到目标,不由松了口气,拿起来随意打量,明知故问:
“这里面是亵衣?”
“对,但不是一般的亵衣,称得上法器。女侠的姐妹多大年纪?可否婚配?”
“和我年纪相仿,已经婚配,为人……嗯……比较开朗热络,放得开……”
就你这还放得开?
老板娘本来想推荐保守点的,眼见这含蓄女侠专要最骚的,也没反驳客户的要求,拿起一个荷包介绍:
“那我觉得适合这一款,穿了比不穿还撩人,只要试过,绝对被相公当成宝,送夫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
南宫烨接过荷包略微打量,发现其中是皇帝的新衣,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估摸也就两个樱桃大的点,其他地方全是透明云纱,甚至还是骚紫色,觉得和妖女十分般配,正取出银子付账,忽然听见外面细微破风声,她谨慎回眸,结果却见三道人影从天而降,连带着一声:
“师父?!”
“诶?!诶诶……那什么……看错了吧?咱们去那边……”
霹雳——
晴空万里,脑海中却划过一道惊雷!
南宫烨浑身猛震,丹凤美眸罕见显出几分惊恐,以奔雷之势把东西塞进怀里,闷头就想往后门冲,但这显然为时已晚!
铺面之外,谢尽欢抱着两人无声落下,本来还好奇墨墨看见了啥这么着急,等发现铺子里站着个腰细臀肥的大坨坨,就已经来不及了,本来还想把墨墨拉开,但青墨直接就满眼惊喜跑进了铺面:
“师父,真是你呀?你怎么在这?”
“……”
南宫烨帷帽始终未曾挑起,但下方的脸颊已经面白如纸,目光透过薄纱看向门外‘难以置信’的白衣男子,只觉天都塌了!
但青墨已经跑到近前,她也不敢表露异样,只是浑身僵硬回复:
“我……我听说雁京出了乱子,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找过来了?”
令狐青墨算起来,已经快一年多没见师父面了,此时来到近前,眼神满是思念:
“刚才和谢尽欢闲逛,恰好看到你了,我觉得像但又不确定,才过来看看……对了,这位是谢尽欢,师父应该听说过……”
“……”
林婉仪站在谢尽欢背后,一双杏眸满是震惊,第一印象是觉得这‘道门第一绝色’名不虚传,冷的和冰疙瘩一样,这身出尘气质,戴着帷帽都能让人压力如山。
但一想到这冰山仙子,不光认识她身边的大猪蹄子,还已经认识到被窝里去了……
啧啧啧~这就是反差吗……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点想把瞎搞的师父一起叫过来吃瓜,但这不太现实,为此只能做出茫然神色,当背景板暗中观察。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站在婉仪旁边一起好奇打量。
而谢尽欢只觉我命休矣,饶是三岁苦练形体仪态,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演了,想了想硬着头皮上前,做出敬仰之色:
“南宫前辈果真名不虚传,我还以为青墨认错了。”
南宫烨很害怕从谢尽欢眼底,看到鄙夷、嫌弃等情绪,发现这小子撞破她身份后,竟然没表现出疏远,心底又更忐忑了。
你什么意思?
知道我是青墨师长,你还不悔不当初,说我不知廉耻?
这可是正伦剑天罡锏反过来的事情……
……
虽然短时间冲击太大,让南宫烨脑子有点短路,但这时候还是得以稳住局面为主,当下只是微微颔首还礼:
“久仰。嗯……我此行来北方,是有要事要办,可能没法陪你们叙旧,等忙完了,再登门和你们好好聚聚。”
“是吗?”
令狐青墨有些不舍:
“师父办什么事?要不要我们帮忙?谢尽欢特别厉害……”
南宫烨只觉魂不在体,微微抬手:
“事情是掌教安排,不好告知旁人,为师能自行处理。另外,你和谢尽欢的事情,张师兄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不反对这事儿,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瞄了瞄谢尽欢,有点不好接话了。
谢尽欢则是开口:“最近雁京确实动荡不安,我也有些疑惑,想私下请教南宫前辈,不知……”
南宫烨哪里敢和发现她身份的小贼独处,回应道:
“我也刚来,对雁京的局势并不了解,你有问题可以让公主殿下上书朝廷问询。我还有点急事,得过去处理,就不奉陪了,你们继续逛吧,等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说着颔首一礼,便往外行去。
令狐青墨还想多说几句,发现师父行色匆匆,也不好再阻拦,只是随行相送,等南宫烨出门闪身而去后,才意外中带着几分疑惑,觉得师父今天有点太冷冰冰了,或许是怕谢尽欢多心,还解释道:
“师父向来拒人千里,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多心。”
谢尽欢哪里会多心,但冰坨子这一跑,以其性格,躲去南疆都不算稀奇,心里是真有点担心,当下拉着青墨往回走:
“我怎么会多心,先回去吧。婉仪,走啦。”
林婉仪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眨巴杏眸看大戏,此刻才满心古怪跟在了身侧,时不时瞄两人一眼……
第五十三章 天南海北(本卷完)
下午,鹦鹉巷。
无人宅院颇为幽静,南宫烨独自在床上就坐,冰山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孤傲无双的剑仙气态,但眼神却有些恍惚,好似人回来了,但魂儿还留在街上。
怎么办……
谢尽欢刚才在青墨面前,不好表露出异样,但心底还不知道怎么看我……
你身为长辈,竟然瞒着身份诱骗少侠,和我这徒女婿行苟且之事……
南宫烨想到那种场面,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包裹远走高飞躲一段时间。
但这显然不现实,跑的了她跑不了紫徽山,她迟早得回去,谢尽欢也会找她。
而且和谢尽欢相处这么久,她身心早就托付在了这小子身上,往日害怕暴露身份,各种隐瞒,也是害怕身份揭晓那一刻,彼此就结束了……
如此魂不守舍,南宫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心头尚未做好去留决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坨坨?”
!!
南宫烨眼神瞬间恢复神采,继而便如同受惊小兔般起身,想要抓起包裹飞身远遁。
但可惜,下一刻脚步声就出现在了门外。
踏~
谢尽欢在把青墨婉仪送回去后,就跑过来寻找冰坨子,虽然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份,但着实没想到坨坨的遮羞布没的这么突然。
眼见冰坨子左手提剑右手拿着包裹,他怕对方害怕面对落荒而逃,想想如常神色来到门前:
“其实在南疆我就猜到了你身份,只是不敢确定,如今说开了,其实还挺惊喜的……”
“?”
南宫烨浑身紧绷,生怕谢尽欢冷言质问,听到此子来了句‘惊喜’,不由微微愣了下,没敢回头,只是颤声道:
“你惊喜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我……我身为紫徽山掌门,却犯下这等欺师灭祖之罪……你?!”
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腰。
南宫烨浑身一震,神色颇像是被登徒子晚辈欺辱的端庄长辈,急急慌慌想挣脱:
“你快松手!”
谢尽欢害怕冰坨子跑了,肯定没松开,只是搂着在耳边安抚:
“好啦。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我以前死缠烂打要进你屋,还看你洗澡占你便宜,我惹的事儿肯定我负责,你不用想那么多,和以前一样就好……”
南宫烨脸色时红时白,根本不敢回头看这个已经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还想和以前一样?事已至此,我们就该划清界限,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还有你!你以后就好好对青墨,若敢三心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