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转瞬之后,隗云涯就反应过来有道友偷袭,当即调转黑幡,扫向音波来源:
呼——
凌冽白霜,如同泼洒而出的水墨,瞬间染白后方林野!
轰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谢尽欢回旋枪烽前指,在满地冰晶中带一条螺旋漩涡,瞬间撞到了隗云涯近前!
隗云涯忽然被三名修士前后夹击,明显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等到一击落地,谢尽欢已经持枪直刺中门,当即引魂幡横扫,犹如五尺黑棍,抽向袭来锋芒!
铛——
谢尽欢被这一下直接抽断枪头,身形随之偏移,但反应堪称迅猛,顺势就是当空旋身一记鞭腿,犹如强龙摆尾,抽向隗云涯头颅,凌空发出一声爆响:
啪——
三品武夫全力爆发,一击正中头颅,能直接踢死妖道体修以外的所有同境修士。
隗云涯面对这一击,抬起引魂幡格挡,结果质地精良的五尺长幡,硬生生被踢弯成半月,余劲依旧把隗云涯震退数步,身形尚未落地,锁头雷法又落在了头上,以至于身形出现一瞬凝滞!
谢尽欢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遇,鞭腿落地之时,天罡锏已然出鞘,往前全力飞掷:
“给我死!”
轰隆——
三十六节天罡锏化为飞轮,眨眼破空,直击隗云涯胸腹!
隗云涯面对这几乎必死的合击,依旧及时清醒,眼见飞旋重锏袭来,竟是强行偏身,左手抓住天罡锏,右手引魂幡前指!
嘭——
天罡锏落入左手,爆响声中,隗云涯整条胳膊连同左肩,都当场炸为血雾碎骨。
但指向谢尽欢的引魂幡,黑色幡布往前飘扬!
谢尽欢这次兵器带得多,天罡锏丢出之时,已经倒拔正伦剑,剑身未曾完全出鞘,已经涌现青白雷光!
但这次并非鬼魅之术,谢尽欢往前冲出不过三步,就发现如同被神人一把抓住身躯,四肢重达千钧举步维艰,浴血双臂涌现血雾,化为两条红色雾蛇渗入幡布,神魂深处都传来虚脱之感!
“当心!”
令狐青墨见状骤然色变,以雷法疯狂轰击隗云涯,试图阻断‘夺元妖术’抽取精魄气血。
杨大彪和刘庆之等人,见状也是拖着冻伤四肢,提起兵刃飞扑向隗云涯!
谢尽欢知道对方意图,但损失半边身躯的隗云涯,不可能瞬间把他抽死,为此硬抗束缚持剑全力前压,逼得隗云涯没法抽手。
隗云涯被打碎左侧肩头,侧身血水喷涌,但腰背依旧笔直,单手抓着引魂幡,猩红双眼与谢尽欢对视,眼底并无惊慌惧怕,只是沙哑说了句:
“怪不得那俩小瘪犊子,对你畏之如虎,你小子确实难杀……”
嚓——
杨大彪提刀全速突袭,隔着几丈暴跳,双手持刀猛劈脖颈。
重刀之下,隗云涯头颅当即离体,带出一线血光。
刘庆之接过搭档长枪,几乎同时将刺入胸腹,把身躯压倒在地。
而谢尽欢在束缚消失瞬间,已经往前全速暴跃,手中剑带出璀璨剑光,直劈飞起头颅,瞬间将头颅从中削成两瓣!
嚓——
令狐青墨飞身近前,一剑插入无头尸体胸腔!
刺啦啦——
剑身雷光闪耀,不过转瞬之间,尸体就在雷光之下化为焦黑!
而寒风呼喊的林野,也在闪耀雷光之下,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瓢泼大雨冲刷整片冰原。
噼里啪啦……
谢尽欢被雨幕笼罩,手中拿着冒黑气的幡子,持剑谨慎环顾。
而杨大彪等人则原地哆嗦,盔甲衣袍掉落冰渣。
捕快小王和搭档,须发衣袍全部白色冰晶,直接持盾被冻在了黑土之上。
刘庆之惊魂未定,用长枪压着焦黑尸体,询问道:
“死了没?”
令狐青墨长时间施展雷法,已经有摇摇欲坠之感,但依旧双手持剑,插在焦尸身上电击,抬眼环视周边林野:
“鬼修很难杀,不过打烂躯壳,等同于打碎一件极品法器,他短时间肯定没了战力。”
“这老鬼什么道行?挨了五十多道雷,都差点把我们硬摁死,真他娘离谱……”
“看起来入了一品,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杨大彪等人,连忙跑去把冻僵在原地的两名捕快,抬起来往外撤去。
谢尽欢则跑到了方才哨音传来的源头查看。
结果走近就发现,套着黑色斗篷的婉仪,因为浑身雨水,又被极寒冲刷,斗篷上全是冰渣,靠在树后冻的浑身颤栗。
“婉仪?!”
“我……我没事……这什么鬼东西?!隔这么远,一幡子差点把我抽死……”
“别说话了……”
谢尽欢连忙跑到跟前,把婉仪背在背上,朝着外面跑去。
林婉仪中午从步师叔那儿拿到‘甲子莲’的门路,本想找谢尽欢商量,发现谢尽欢跑来红樟县了,因为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又要给师门答复,才跑过来问问,哪想到能遇上这么一个狠角色。
她体内本就阴寒之气极重,对阴寒之术抵抗力较差,此时只觉奶奶都冻木了,趴在男子背上,暖意和安全感涌入心头,直接就闭上了眸子……
第六十四章 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轰隆隆——
天空闷雷滚滚,暴雨遮掩了山野间一切杂音。
距离小河镇数里的一处废弃矿洞内,出身蛊毒派的老毒师,生着一堆篝火,手里拿着木棍穿起来的烤兔,直至此时依然心有余悸。
蛊毒派子弟,在大乾走江湖颇为不易,这身份说好听点,是亦正亦邪,说不好听,那就是衙门见了要拾掇他,邪魔外道见了也要拾掇,人厌狗嫌。
下午在铁娘子客栈落脚,老毒师寻思在江湖地盘,总能吃碗热乎面吧?
结果可好,先是杀来七个披狗皮的狠角儿,而后铁棘岗上煞气冲天,一看就是仙官在围剿邪道老祖。
为防被殃及池鱼,老毒师发挥出了蛊毒派特色——抱头鼠窜!
此时躲在了老鼠洞里面,老毒师才找到了一点家的温暖,甚至暗暗担心起,那位自首的同门道友下场如何了。
毒师强在群伤,入门学徒都能靠下药屠村灭寨,杀人比妖道都效率,但确实没啥单挑能力,正常修士交锋,毒师要么苟到最后没机会冒头,要么冒头第一个死,正如太叔丹另一个徒弟杜青衣。
正如此胡思乱想间,矿洞外的雨幕忽然传来轻响:
噗噗噗~~
老毒师转眼看去,却见一只迷路山雀,穿出雨幕落在了石洞入口,浑身满是雨迹,直直望着他。
“诶?”
老毒师略显疑惑,打量几眼,摸出几粒干粮:
“嘬嘬嘬~~”
山雀并无反应,只是盯着老毒师的眼睛,很快鸟瞳便翻出猩红微光,犹如勾魂夺魄的血色深渊,带着股莫名侵染力。
哒哒哒……
老毒师手中米粒掉落,神情瞬间呆滞,直勾勾盯着那双红瞳,眼底深处能看到惊悚、惧怕、挣扎,但木讷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而拳头大的山雀身上,逐渐涌出黑雾,化为一缕黑烟,缓缓飘向毒师眉心。
老毒师已经被蛊惑,眼前可见一道身高近丈、浑身飘荡黑色火焰的鬼影,脸庞犹如狰狞厉鬼,用一双猩红双瞳盯着他,左手缓缓伸向颅顶,甚至说着话语:
“借道友身子一用,事后老夫给你厚葬,嘶——?!”
老毒师正疑惑面前恶鬼,为什么会倒抽凉气,耳畔就听到山洞外猝然响起一声:
“锵——”
嘹亮鹰啼犹如惊世警钟。
老毒师几乎瞬间回神,眼前幻象烟消云散,整个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缩去:
“道爷饶命……”
而洞口的山雀,则是骤然回首,结果就瞧见一枚黑色炮弹,从天幕之上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只剩一线残影,从洞口一掠而过。
唰——
老毒师甚至都没看清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山雀就已经不见了踪迹,只在原地留下两根飘散鸟毛,以及迅速拉远的鸟叫:
“叽——~~~”
很快,雨夜死寂下来。
?
什么鬼东西?
老毒师心惊胆战,片刻后眼神又化为茫然,摸了摸胸口脑袋,发现自己没死后,就翻身爬起,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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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棘岗。
山岗上出现阴煞之气不久,钦天监的八方通明塔,就收到了预警;一品鬼修太过罕见,钦天监仙官几乎倾巢而出,在谢尽欢等人撤出山岗之时,已经有仙官高人赶到了现场。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背着黄褐色的剑匣,悬浮于夜空之上,瓢泼大雨当空而降,尚未落在头顶已经左右分离,形成了一个无形雨罩。
下方的铁娘子客栈灯火通明,能瞧见大队捕快、江湖义士从乡镇赶来,把伤员送上马车。
两名小捕快,浑身被被褥包裹,显然被严重冻伤,此时尚未苏醒,躺在担架上。